&bsp;山搖地動,對于開掘地道也是有幫助的。
地道前方一些堅硬的岩石結構,随着這聲震動,松垮了不少。
&bsp;秦廣魯亮出長槍,很難想象秦廣魯這樣的人,用的長槍,竟然是雪白如玉的一杆長槍。
元麟在一旁言道:“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長槍黑虎?”
名曰黑虎,實則雪白如玉。
&bsp;秦廣魯灑脫笑道:“其實我這個人比較喜歡故弄玄虛,也比較喜歡說反話。”
&bsp;一槍刺向地道,一道暴烈的沖擊波,如長虹貫日,隻聽聞裏面轟隆隆的一聲,無數岩石坍塌在裏面,緊接着小溪的水流戛然而止。
&bsp;兩頭萬裏煙雲照同時沖入了地道裏面,不知道是在裏面用爪子是在抛,還是動用了自己的天賦神通。
&bsp;嘩啦啦……
水流變大,浪花朵朵,地下暗河被徹底的挖通了。
&bsp;兩頭萬裏煙雲照從裏面出來,再接着,一條體積壯碩,黑夜裏一片迷蒙,差不多是有十幾丈長的巨蟒,擡起了頭。
有些滲人。
秦廣魯和郭喜軍率領三萬将士,規規矩矩的讓開了道路。
姬清泉一行人帶着驚疑不定的神色。
神秘人一臉淡然。
這就是西蜀的龍脈,舍棄萬年修爲之後,就成了一條這樣的巨蟒。
巨蟒沒有着急順着這條河流前往清平江,發出如孩童一般的稚嫩童聲說道:“此後,西蜀的興亡成敗,再與我無關。”
郭喜軍心裏難受,是真的難受。
西蜀以前隻是困龍之地,可眼下,是徹底的沒有龍脈了。
複興西蜀,已然無望。
“是我們對不起你,也怪我們西蜀的風水不好,沒能讓您有一個施展軀體的地方,這無數年來,委屈了您。”郭喜軍嘶啞應道,強忍着淚水。
&bsp;巨蟒沒有回應郭喜軍,隻是淡淡說道:“今日幫我脫困的人,我都會記得。”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重新化龍,必然會有厚報。”
&bsp;順着這條河流,一股腦的紮進去了,不久之後,這條巨蟒就到達了清平江裏面。
&bsp;入江之後,變成了蛟龍,等它抵達大海的時候,會再度擁有龍軀,可那萬年修爲,除非是有極好的機緣造化,否則短時間裏面是不大可能恢複如初的。
&bsp;姜靈心中一陣沉悶,小聲對元麟說道:“我體内已經被種下了化作靈龍的種子,大概十年之後,就可以開花結果。”
&bsp;元麟平日裏都很淡然,這一刻是無法淡然了。
&bsp;内心狂喜,子午更是發出了興奮的劍鳴。
&bsp;姬清泉亦是覺得自己的武道修爲忽然間破開了瓶頸,距離天境,他還有一段路要走,可那一段路,也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長了。
&bsp;神秘人則是花白的頭發,徹底化作了烏黑如墨的長發。
&bsp;至于兩頭萬裏煙雲照,想必也有所升華,大概隻會讓自己的主人看見吧。
&bsp;姬清泉有感而發的說道:“雖然說是饋贈,可依然覺得内心羞愧,你西蜀龍脈已經喪失了萬年修爲,卻依然給了我們一些好處。”
&bsp;秦廣魯也不想說場面話,也沒有回應,黯然神傷。
龍脈走之後,日後的西蜀,何去何從,誰也不知曉。
&bsp;緊接着,平頂峰上發出天搖地動的聲音,天空中一道燦爛的閃電,讓黑夜忽如白晝。
有天境高手争奪西蜀龍脈的萬年修爲化作的道身,也進入了捉對厮殺當中。
&bsp;不久之後,整個平頂峰将會被夷爲平地,至于那些遼闊的原野和樹木,想必也會成爲廢墟。
元正和元麟等人哪怕距離平頂峰上還有很遠的距離,依舊是感受到了如淵如獄的壓迫之力。
神秘人道:“既然如此,我們就離開這裏吧,接下來的江湖厮殺,與我們無關。”
郭喜軍和秦廣魯整頓大軍,潛移默化的離開。
至于元正這些人,要麽是頂級高手,要麽就是有頂級坐騎,随時都可以離開這裏。
&bsp;離開之前,元正攔住了神秘人的去路,說道:“師傅接下來會去哪裏?”
神秘人沒有回應元正,身爲天境高手,若是想要離開這裏,隻是一念之間,便可到達萬裏之外。
&bsp;再一次,元正眼睜睜的看着師傅離開,依舊是沒能看清師傅的去向。
&bsp;元麟拍了拍元正的肩膀安慰道:“别難過了,該出現的時候,他自己就出現了,就和這一次一樣。”
&bsp;元正:“……”
&bsp;萬年修爲的道身,依舊是散發出了無數的龍遊之氣,引發各路江湖豪強浴血厮殺,拼命争奪。
距離平頂峰不遠的地方,早已經血流成河。
哪怕是清平江的江畔,有人活着,有人死去,留下了無數的屍體。
差不多過上七天左右的時間,就會有大規模的官兵,處理西蜀大地上的屍體。
&bsp;火葬的話,熊熊烈火,不燃燒個三天三夜,是很難清理掉那些屍體的。
深夜,元麟帶着姜靈,騎着萬裏煙雲照,第一時間離開了西蜀。
姬清泉帶着十六位長老,開始返回萬象劍池。
&bsp;不屬于他們的熱鬧還在繼續,而屬于他們的熱鬧,已經結束了。
秦廣魯和郭喜軍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忙活,張美娘開的那家客棧,生意火爆的日子也不會太長。
元正不忍心繼續在西蜀大地打擾了,害怕繼續打擾下去,遇到了鐵鈎的諜子,也是一個麻煩。
&bsp;“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元正問道。
蘇儀道:“師弟的打算是?”
元正說道:“先離開西蜀,江南那邊的事情也已經了結了,謝氏一族對我沒有惡意,舊南越那裏,一切如常,子午到了二哥的手上,齊冠洲也是無可奈何。”
“在江南的時候,我沒有來得及去青樓裏面好生消磨一下,錯過了那些矜持溫柔的南方姑娘。”
“我忽然間覺得有些難過,以後沒有西蜀,隻有大魏。”
&bsp;花椒與茴香靜靜的看着元正。
&bsp;恍惚間,元正拔出長劍鬥鬼,一劍出,激蕩出直沖天宇的劍氣。
&bsp;縱劍意和橫劍意彌漫四野,将周圍的密林裏的樹木,切割成了大大小小的木樁木塊。
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鬥鬼更是發出了一聲凄厲咆哮的劍鳴,猶如地獄惡鬼的呼嘯。
&bsp;也不知曉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悲涼之意,讓元正順其自然的突破了平靜,進入了道境中期。
&bsp;體内的之氣,愈發濃郁,舉手投足之間,激蕩出法則碎片。
&bsp;一招一式,可以暗合天地大道,可以對抗秩序之力。
雖說隻是一個好的苗頭,可到了這一步,縱劍意和橫劍意可以随意切換,亦可融合,算得上是庶人劍大成了。
可元正高興不起來,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高興不起來。
他沒有辦法和西蜀雙壁感同身受,可他大概也知曉,孤魂野鬼是什麽滋味。
大魏皇城裏的那一位,不久之後就會得知消息,應該會高興起來,雖不至于大赦天下,起碼也會減輕西蜀的賦稅,來一次安撫懷柔的古老把戲。
&bsp;“找個沒人的地方,喝上幾杯再說吧。”元正索然無味道。
&bsp;今夜過後,元正就可以修行諸侯劍了。
庶人劍大成,也是那條巨蟒的饋贈,來之前,元正希望如此,真的如此,元正的心裏又有些難受。
人啊,其實都是賤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