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火坑裏的火還沒熄滅。
&bsp;屋子裏暖烘烘,老漢回來趕緊添了點幹柴。
屋外,元正并指爲劍,一道道劍氣來回切割狗熊,準确無誤的摘下了那張熊皮。
&bsp;至于半隻羚羊,就看老漢到時候如何處理了。
&bsp;走進屋子裏,元正也跟着開始烤火,其實元正不冷,但他看到老漢在烤火,他也想烤一下。
&bsp;老漢說道:“公子真是年輕有爲,我要是有公子這一身武道修爲,這個天下,哪裏去不得,就算當一個土匪,也能混成錦衣玉帶的土匪。”
元正笑了笑,沒有說話。
練武這種事情,首先得看機緣造化,命裏有,就是有,沒有就看後天的努力了。
所謂的後天努力,大概也是看銀子多少,有些師傅故意不教會徒弟硬把式,說白了就是等着徒弟上交銀子。
老漢又說道:“也不知道我那三個兒子在軍伍之中,有沒有學會一些硬把式,要是學會的話,日後上了戰場,還能活的時間長一些。”
“也不要太厲害了。”
“自古以來,萬人敵都短命鬼。”
&bsp;元正想了想,應道:“吉人自有天相,老人家也不要太擔心了,眼下尚無戰事,況且你的三個兒子,也許在軍伍裏面能找到一個好差事呢?”
&bsp;老漢苦笑道:“若真的能找到,早就回來看我來了,都要過年了,還沒有回來。”
&bsp;元正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孤寡老人了。
&bsp;入了軍伍,便是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
&bsp;一将功成萬骨枯,這話不是說說而已的。
&bsp;昔年元鐵山麾下,傷亡人數沒有二十餘萬,也差不多了,還不算敵軍的傷亡人數。
&bsp;歇息了一會兒後,外面那匹黑色的馬兒忽然間長鳴了起來。
老漢好奇問道:“莫非公子的坐騎餓了?”
元正心裏有數,扛把子不會無緣無故的長鳴,這裏面肯定有事情。
起身,雙手拜别道:“謝謝老人家的褲帶面,可能是我的馬兒預感到了家人就在附近,我想我要走了。”
&bsp;老人家也跟着起身說道:“哪裏的話,要不是公子你,我這過年需要的肉,還沒着落呢。”
元正隻得走出屋外,看了眼黑色馬兒的眼睛,眼睛裏面充滿着笃定,還有興奮。
頓時翻身上馬,他不知道扛把子到底發現了什麽事情,細想一下,應該是一個不小的事情。
&bsp;臨行前,老漢語重心長的說道:“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希望還能夠和公子一同打,公子一路小心。”
元正笑着擺了擺手,便駕馬離去。
心裏還想要和這位老漢多相處一段日子,因爲這位老漢,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老秦人,和他相處,也能看清大秦帝國的神秘一角。
可扛把子忽然間有感,元正也是不得不走。
當消失在老漢送别的目光後,黑色的戰馬,頓時化作了一尊威武神俊的萬裏煙雲照。
&bsp;腳踩祥雲,虛空而行,頭頂三根龍角,閃爍着燦爛的雷火,隐約間,引發出異象。
元正和扛把子之間互通心意,直接問道:“你是覺察到了可以修行本經陰符篇的洞天福地?”
扛把子重重的點了點頭,元正心中駭然。
本經陰符篇不但博大精深,且修行起來,是真的需要洞天福地,偶爾還得有可以模仿的對象。
談不上千難萬險,就是不好下手。
天地間,有許多靈氣,可人族大多數察覺不到,能察覺到那等洞天福地的人,大多數都在心境以上,不太需要借助洞天福地來修行了。
&bsp;一路順着渭河往上,飛行了半個時辰後,萬裏煙雲照忽然改變了方向,進入了綿延的大山之中。
本就漂浮着鵝毛大雪,大山深處,雪厚的地方,可以将這個人陷進去。
&bsp;約莫搜羅了千裏之後,扛把子帶着元正來到了大山深處,最中央的地方。
&bsp;這裏倒是沒有多少妖獸,卻充斥着濃郁的靈氣,就連元正都能感覺到,更不可思議的地方在于,他看到了深山之湖,湖中有小島。
其餘的地方,都覆蓋了一層白雪,有些體積不算壯碩的樹木,被厚雪壓斷了枝條。
唯獨這湖心小島裏,季節氣候,不太正常。
小島不大,頂多也就是兩畝地,深山之湖倒是很大,約莫百畝地。
湖中的水看上去清澈澄明,卻蕩漾出異樣的光輝,令人看不出深淺。
扛把子帶着元正停在了湖泊之外的白雪之地。
&bsp;一眼望過去,平靜,通透,湖心小島是春夏的季節,那裏綠草如茵,那裏生機勃勃。
&bsp;并未被四季的冬天所肅殺。
&bsp;這裏,真的是一個洞天福地。
扛把子虎視眈眈的看着平靜的水面,沒有太陽,也可以波光粼粼,令人不解。
長這麽大,元正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古怪事情。
&bsp;手下意識的放在了鬥鬼的劍柄上。
平靜的背後,往往都是狂風暴雨,這水裏有什麽,暫時不知曉。
這樣的深山之湖裏,起碼會看到湖面上漂流着落葉與雜草,可這裏的氣息很神聖,湖面頗爲整潔清澈,沒有一絲雜物。
&bsp;是一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bsp;元正很難想象,大秦的地界,還有這般洞天福地,若非萬裏煙雲照恰好臨近此地,也不會發現這個古怪神聖的地方。
&bsp;忽然間,扛把子豎起了耳朵。
湖面上散開了水浪,波光粼粼,形成旋渦,有一頭烏龜擡起了頭,這頭烏龜很大。
&bsp;起碼有三十畝地那麽大,當浮出水面的時候,元正在這樣的巨龜面前,體會到了自己和扛把子是何等的渺小。
&bsp;烏龜呈青紫色,并無龍角盤蛇,若是那樣,便是玄武,而不是烏龜了。
&bsp;可龜殼之上,還站着一位約莫六七十歲的男人,隻是看上去如此,誰也不知道這一位老人大概活了多久的歲月。
&bsp;老人童顔鶴發,手裏拿着一杆龍頭拐杖,無悲無喜的看着元正和扛把子。
扛把子發出一聲龍吟,龍吟之聲,震動九天。
&bsp;令這個湖面翻滾了起來,激蕩出滔天巨浪,浪潮朝着那巨大的烏龜洶湧拍擊而去。
&bsp;龜殼上的那一位老人,隻是平淡的大袖一揮,所有的滔天巨浪戛然而止,然後整個湖面歸于平靜,如神來之筆,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bsp;元正好奇問道:“閣下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仙人?”
童顔鶴發的老者應道:“我一直都覺得我生活的地方,不會受到世俗的打擾,我一個季節,隻會換氣一次。”
“也隻有換氣的時候,會被距離我不遠的靈獸察覺到。”
&bsp;“可上一次換氣的時候,是一位女子劍客來到了這裏,她不偏不倚的就來到了這裏,好像是在遊玩,卻遇見了我。”
&bsp;“無奈之下,我隻好送她一份機緣造化,讓她在湖心小島裏修行了旬月有餘,她才離去。”
“可這一次出來換氣的時候,又被閣下的坐騎給嗅到了氣息,隻能說這兩件事有點巧合。”
&bsp;元正心裏有些狐疑,上一次來這裏的是一位女子劍客,那女子劍客是碰巧來到了這裏,還得到了一份機緣造化,說起來真的是運氣好。
&bsp;“在下修行一門功法,需要湖心小島這樣的洞天福地,還希望仙人能給一個方便。”元正禮貌道。
起初以爲是一位仙人,實則不過是一頭修爲驚天動地的大烏龜,可凝聚靈氣化出人族分身。
&bsp;至于這頭大烏龜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元正不知。
&bsp;可扛把子明顯對這頭烏龜不是那麽的尊重,便可斷定,這烏龜前身,也是妖獸。
&bsp;也許,就是渭河裏的烏龜。
不過看這架勢,這烏龜将這湖泊當做了自己的道場,也不會輕易離開,一旦離開的話,他也許會有些因果報應。
&bsp;元正也說不出爲什麽,他的滄海愈發精進,偶爾對靈異之事,有着本能的感覺。
&bsp;被稱之爲仙人,這大烏龜看似沒有多大的反應,心裏估計也傲氣的緊。
&bsp;憑借氣息,就可凝聚一道人族道身,來處理俗事,可本體,依舊是一頭大烏龜。
&bsp;誰若是将這隻大烏龜給殺了,炖成湯,那就不僅僅是延年益壽了,有很大的可能長生不老。
大烏龜應道:“你來了,就是緣分,我不喜歡争鋒,也過了那個年紀,你想要去湖心小島修行,我并無異議。”
&bsp;“可我有一個條件。”
&bsp;元正淡然一笑,這還真是一個古老的套路啊,有點像是算命的。
&bsp;一份大的機緣造化擺在眼前的時候,總會多出來一個條件。
此地風水頗好,不但可以修行本經陰符篇裏的盛生,還因爲這頭大烏龜的緣故,也可修行養志之法,一舉兩得。
元正也不客套,說道:“你需要我做些什麽,隻要是我能夠做得到的,我都會幫你。”
大烏龜道:“等你修行成功之後,大概也是明年夏天,湖心小島裏有一片桃園,幫我摘些桃子過來。”
“小島裏面的靈氣過于濃郁,且有着大道法則鎮壓,任何妖獸臨近那裏,都會現出原形。”
&bsp;“我的體積太大了,就害怕沒有吃到桃子,就壓垮了這個湖心小島。”
就這麽簡單?
不知爲何,元正總覺得這件事有些扯淡,可這樣的風水寶地,有些禁忌之法,也實屬正常。
元正道:“區區小事而已,我定會做到。”
大烏龜正色道:“裏面的桃子可以延年益壽,可讓女子青春永駐,也可增加武道修爲,屬于神物,我若是吃了,有可能會化成一尊玄武,關系我的往後前途道果,還望公子要信守承諾。”
&bsp;湖心小島的面積隻有一畝地,這大烏龜起碼有三十畝地那麽大,真要靠近小島,還真的會破壞了這樣的風水。
元正道:“你幫我,我幫你,很正常。”
&bsp;旋即,這頭大烏龜讓開了地方,重新沒入了湖水深處。
&bsp;這片湖泊一如既往,看不到裏面到底有什麽,一層神秘的波光,掩蓋了所有的真相。
元正駕馭萬裏煙雲照,頃刻之間,便到達了湖心小島。
&bsp;西蜀的龍脈解困的時候,曾給二哥的萬裏煙雲照一些造化,也給了扛把子一個神通。
&bsp;可以駕馭祥雲而行,猶如神仙,若是再震開雙翼加持,可就不僅僅是日行萬裏那般短暫了。
小島裏面,霧氣氤氲,生機勃勃。
碧草如茵,有些區域還下着朦胧細雨,遠處,有一篇竹林,也有一片桃園。
&bsp;哪怕沒有太陽,這裏依舊充滿了陽光,仔細凝望,有些區域,還有彩虹泡影浮現。
&bsp;扛把子低聲嗡鳴了一聲,元正低頭一看,地面上有清晰的腳印。
&bsp;腳印不大,是一個女子的,看其尺寸的話,應當是一雙玉足。
元正很好奇,先前來的那一位女俠給那頭大烏龜幫了什麽忙,更好奇她在裏面得到了什麽機緣造化。
順着腳印一路往前,走了約莫二十丈的距離,有一間小竹屋。
竹屋外,有着竹桌竹椅,可惜啊,桌子上沒有成列茶具,若是在這樣的風水寶地品茶論道,也是一件寫意風流的事情。
仔細看了看,地面上還有劍痕,順着劍痕,可以看出那位女子的劍道修爲如何。
&bsp;痕迹很簡單,可一招一式,沒有多餘的修飾,有些霸道,也有些美麗。
&bsp;這劍道,總覺得有些熟悉。
&bsp;片刻後,元正如遭雷擊,他見了鑄劍閣劍法的影蹤。
&bsp;之前來這裏的那一位女俠,竟然是自己的師姐單容!
&bsp;元正摸了摸腦袋瓜子,說道:“我們應該早點來這裏的,那樣的話,就能和師姐遇見,然後一起搭建竹屋,一起修行。”
&bsp;這裏沒有塵埃,猶如仙境。
&bsp;推開房門,一股清新的味道撲面而來,有簡單的衣櫃,床鋪。
&bsp;可惜沒有被子,不過對于元正而言,就算睡在雪地裏,也不會覺得寒冷,更何況是這樣的風水寶地。
&bsp;“師姐啊,你到底在這裏幹出了一些什麽事情?”元正呢喃着。
&bsp;他很清楚單容是一個怎樣的人,單容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到達一個地方,就算是散步遊玩,也是有選擇性的,不會随意爛漫。
依然記得那個萬裏殘陽,師姐離開時孤單的背影。
想到這裏,元正說道:“走,我們到處看看,師姐也許會留下一些什麽線索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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