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有些燥熱。
鐵函一戟豎劈而來,卷起陣陣銀色的弧線,隐約有鲸落之勢,有海嘯之勢。
&bsp;元正并不打算和這位識貨的公子哥一般計較,隻是橫劍格擋。
&bsp;當!
&bsp;一聲巨響,道路兩旁的花草樹木連根拔起,一股罡風席卷而過,草叢裏面的毒蛇蟲子,被肢解,成了碎末。
&bsp;元正的手很穩,鬥鬼也很穩。
三叉戟架在鬥鬼上面,架勢也很穩。
鐵函的姿勢也很穩,不僅僅是膂力過人般簡單。
随從們倒是不太意外,能讓少主看上的兵器,自然是好貨。
可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個年輕人,能穩穩地擋住少主正面一擊。
三叉戟和鬥鬼的劍刃碰上了,鬥鬼的劍刃沒有絲毫反應,三叉戟亦是平淡如初。
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兩件武器,都不是凡俗之物。
鐵函咧嘴一笑,有些猙獰,說道:“到底是好貨啊,能承受我的三叉戟而不斷,日後拿出去送禮,也有面子。”
&bsp;元正無動于衷,微微用力,一劍撩開了鐵函的三叉戟。
鐵函借力後退,緊接着&bsp;,一戟橫掃而來,暴烈狂嘯,雄渾的真元凝聚成實在的殺意,直逼元正。
&bsp;攻勢滲人,尋常的年輕人,接不住一招。
&bsp;元正平淡一笑,平淡無奇的一劍将鐵函的這一擊攜帶而來的威壓,一分爲二。
一步跨出,就是瞬移。
頃刻之間,鬥鬼已經架在了鐵函的脖子上。
鐵函還未來得及揮出下一擊,目瞪口呆的看着元正,說道:“道境中期,看你的年歲,雖然有了胡子,可頂多也就十五六歲,這怎麽可能?”
&bsp;也不是沒有少年高手。
一個少年高手的出現,背後不是耗費了大量的天材地寶,就是有真正的至強者指點迷津。
鐵函今年二十六歲,道境初期。
在天下所有的年輕人裏面,能有這樣的武道修爲,已經算得上是人中龍鳳。
鬥鬼的煞氣,在鐵函的脖子上徘徊不定,元正隻要稍微用力,強勢的劍壓,便可讓他的軀體支離破碎。
&bsp;鐵函也感受到了,可他這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亡,故此沒那麽害怕。
說道:“我認輸了,按照約定,我會給你千兩黃金,今日在真人面前丢臉了,還希望你不要介懷于心。”
細想一下,鐵函有些後怕,若是帶着自己的随從們一擁而上,大概這道路兩旁,死掉的就不是那些毒蛇還有蟲子了。
所有人,都會被強勢的劍壓撕碎。
元正放下了鬥鬼,鐵函的随從們也松了一口氣。
元正言道:“我雖然不是很窮,但也不是缺銀子的人,你算是一個爽利的人,我不計較,也欣賞你的狂妄與坦誠。”
鐵函哈哈大笑道:“開玩笑,我們是秦人,秦人怎能夠不爽利?”
元正内心深處頗受打擊,秦人是爽利,那位老漢爽利,那個李钰姑娘也很爽利,如今的鐵函更是爽利。
&bsp;大魏的廟堂與江湖,這樣的爽利可不多見。
難怪大秦帝國,号稱爲虎狼之國。
虎狼之國意味着沒有風雅,隻懂得殺伐征戰,哪怕實力很強,也隻是不通人性的野獸罷了。
可誰都想要成爲虎狼之國的君主,誰都希望自己的國度,也可以号稱虎狼之國。
人們總是怨恨登徒子禍害黃花閨女,可細想一下,隻不過自己沒那個豔福,才會去禍害,起碼多數男人,是這般想法。
&bsp;鐵函好奇問道:“兄弟你來這裏是來做什麽,莫非也是殺妖獸,換龜鎮的百姓一方太平?”
&bsp;元正恍惚了一下,看來順着這條路一路向北,會走到一個鎮子裏,那個鎮子叫龜鎮。
沒來由的想起了那個大烏龜,也不知道換氣的時候,會不會氣死它。
元正應道:“這山裏還有厲害的妖獸不成?”
鐵函神色肅穆道:“有一頭啊,是不太常見的黑心鬼,有一絲半點的饕餮血脈,喜歡吃童男童女,龜鎮裏,許多我大秦的孩童都遭殃了,諸多父母恨的牙根癢癢,卻也不是那黑心鬼的對手。”
黑心鬼?
這種妖獸元正沒有聽說過,可妖獸的名字若是帶上鬼神二字,就不是尋常的雜碎妖獸了。
元正道:“我沒有遇見,我是來這裏找人的。”
鐵函下意識的問道:“莫非那黑心鬼傷害了你的親戚朋友?”
&bsp;元正搖了搖頭,說道:“我有一位師姐,在這裏出現過,便來找她可惜沒有找到。”
&bsp;單容來了大秦,可這茫茫大秦,到底能在什麽地方找到師姐,元正心裏真的沒底。
鐵函笑道:“無妨,既然兄弟你還有正經事,那就離開吧,我在兄弟你這裏輸了,自然要在黑心鬼那裏把場子找回來。”
&bsp;元正應道:“一路小心,就此别過。”
鐵函禮貌的讓開了一條道路,元正翻身上馬,一路往北而去。
其實元正也很想去跟着鐵函去尋出那黑心鬼的蹤迹,然後殺了黑心鬼。
&bsp;因爲他沒有劍鞘的那柄劍,就叫做鬥鬼。
&bsp;事實上有些多餘,他本來就不是秦人,而是大魏武王的庶子,和每一個秦人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道就好,沒有必要一同患難。
眼下雖不至于多事之秋,可畢竟在秦國,善藏一些,總歸是好的。
……
大魏,武王府。
&bsp;夏季的武王府,還是挺熱鬧的,侍女和舞女的穿着也很單薄,每年夏季,也是元正最活潑的日子。
他喜歡看舞女小露香肩的誘人模樣,也喜歡看舞女骨子裏的那份克制和隐忍。
元鐵山知道自己兒子的喜好,所以這武王府裏才會多出來一些舞女,秋華王妃也不曾計較過這件事。
庭院裏不算燥熱,有小湖,有花草,有假山。
&bsp;夏日喝茶,也能敗一下火,清理一下五髒六腑。
&bsp;陳煜手裏多了一把扇子,并非折扇,而是團扇。
團扇多用于女子,陳煜這個大軍師手裏拿着一把繡着荷花的團扇,大大折扣了他英武不凡的男子氣概。
元鐵山對此也很是不順眼的說道:“一個大男人,喜歡團扇,真是夠了。”
陳煜說道:“你的小兒子不見了蹤迹,别給我發脾氣啊,我當年喜歡過的那位姑娘也不見了蹤迹,我也隻能拿着她用過的團扇,以作懷念。”
元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