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遊曆江湖這種事情,看是怎麽個遊曆法。
&bsp;同從前一樣,有花椒和茴香陪着,不但可以持劍,還可以做飯,出門在外的也非常體面。
&bsp;現在倒好,帶着兩個大老爺們遊曆江湖,讓元正肩上的擔子加重了不少。
&bsp;别的不說,起碼這樣的遊曆江湖,有些磕碜,不解風雅。
&bsp;同樣是一路向北,東方明月是筆直的一路向北,到底要去哪裏,要去幹什麽事情無人知曉,也讓人浮想聯翩。
&bsp;可元正的一路向北,偶爾還是要繞道而行的,畢竟是前往大夏,路途還是比較坎坷滴。
大夏以北,有北海。
大概了算了一下,二十萬裏路,騎着扛把子,元正一個人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也就到了。
可眼下,是磨磨唧唧的一路向北,路上偶爾還有所停留。
這實在是……
深山老林裏,霧氣頗重,潮氣蔓延,有些古怪之地,更有迷陣。
元正隻能帶着李塵和李鼎兩兄弟往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bsp;一者扛把子需要進食,二者,李塵和李鼎沒事了,也需要和妖獸搏殺。
&bsp;同妖獸搏殺,偶爾可以提升武道修爲,不過更多的都是增強自己的實戰經驗,磨砺心智。
&bsp;一片空曠的樹林裏,元正坐在一顆大石頭上,無端的想起了石頭山的石頭。
&bsp;李塵則給自己的弟弟教導讀書寫字這種事情。
那位讀書人鍾南背負的書箱還算是比較小的,和李鼎比較起來的話。
讀書寫字,終歸是個正經事情,李塵幾乎把字給認全了,偶爾一些生僻字也需要元正來指點迷津。
聽着李鼎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絮叨着,元正的心裏是五味雜陳的。
&bsp;書箱裏面,堆放了好厚一疊書本。
&bsp;有關于兵法的,有關于人情世故的,也有一些讀書人寫出來的酸段子,不管是旁門左道,還是四書五經,裏面應有盡有。
元正有點笑不出來,當初教導李塵讀書寫字的時候,爲了照顧李塵的情緒,隻是主要攻讀了《詩經》和《楚辭》以及三本雜書。
現在輪到李塵教導李鼎讀書寫字的時候,李塵也是能夠狠得下心,買了那麽多書,還讓李鼎背負着那麽沉重的書箱,當哥哥的,有的時候是真的疼愛自己的弟弟啊。
一個不會讀書寫字的人,遇到整整一書箱的書,比把刀架在脖子上更難受緊張刺激。
李塵也在看書,時而側過頭觀看一眼李鼎的進展。
讀的書越多,腦子就越好使,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可還是有些道理的。
元正想起了讀書人鍾南,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他帶着這一對兄弟,也幹起了這種事情,想想覺得有些好笑,可爲什麽好笑,元正也說不出來。
&bsp;過了很久後,李鼎和李塵消停了下來。
&bsp;元正幽幽歎道:“以咱們目前的進展,抵達大夏境内,也不知道是什麽年月的事情了。”
&bsp;李塵也想要抵達大夏以北的地方,去看看傳說中的駮馬到底長得是什麽樣子。
&bsp;李鼎站起身來,擦了擦臉上鬥大的汗珠,自從讀書寫字以來,李鼎也消瘦了不少,不過還好,哥哥李塵已經适應了讀書寫字這種事情,身材逐漸的壯碩了起來。
&bsp;身材消瘦,是讀書寫字必經的一個過程,隻要熬過去,雖然也談不上鯉魚躍龍門,可心裏多多少少也有個念想,也能落個實在。
&bsp;李塵道:“快了,隻要等到李鼎漸漸的認識字,我們就可以加快腳步了。”
&bsp;元正笑道:“無妨,既然是正經事情,就不要害怕浪費時間,話說山中不知歲月,今天初幾了?”
&bsp;對于日子,元正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反正他的日子一直過的都挺滋潤的。
李塵略微想了想,應道:“初六吧,今晚的月亮會比昨晚的月亮塊頭大一點點。”
元正愣了一下,呢喃着:“初六啊。”
今天是二哥舉行及冠之禮的日子,也不知曉武王府熱不熱鬧。
當年大哥舉行及冠之禮的時候,元正還小,還是個混賬,在宴席上黑吃黑喝過後,便離開去找那位他當時心儀的姑娘了。
&bsp;現在想起來,有些後悔,畢竟那是大哥的大日子。
本想着等到二哥及冠之年的時候回去看看,見識一下,給二哥撐撐場面,可自己又在異國他鄉。
還帶着兩位剛上道的讀書人,讓元正的心裏一陣酸楚。
他心裏希望,二哥一切安好,二哥可以和姜靈有情人終成眷屬。
即便不能終成眷屬,最好也給元正搞出一個侄女或者侄子出來。
忽然間,扛把子擡起了頭,聽着風聲。
緊接着,一股罡風就過來了。
元正索然無味的眯着眼睛,進入深山老林以後,遇到妖獸是很正常的事情,隻是想着,老子的坐騎萬裏煙雲照就在這裏,怎麽還有妖獸不開眼的沖過來呢。
結果與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
&bsp;一位姿容還算俏麗的少女,穿着一襲碎花裙,手裏拿着一根長鞭,慌不擇路的朝着元正這裏跑過來了。
定睛一看,後面還有着一頭白玉龍犀在追殺那個穿着碎花裙的少女。
&bsp;白玉龍犀算是屬于靈獸的範圍裏,和妖獸不同。
&bsp;不過也看血脈等級高低。
&bsp;這頭白玉龍犀差不多也就是象境修爲後期,可品相還是不錯的。
&bsp;渾身漆黑如墨,覆蓋黑色的鱗片,龍族的特征,大概也隻有四肢爲修長粗壯的龍爪了,至于相貌,隐約有着一雙龍眸,鼻子上方有着一根分叉的獨角。
&bsp;介于龍角和獨角之間。
&bsp;奔騰起來,也是風雷陣陣,氣勢如虹的。
&bsp;否則也不至于将這個穿着碎花群的少女追殺的如此兇狠了。
&bsp;白玉龍犀是兇殘的靈獸,也喜歡吃妖獸,不過更喜歡設下陷阱去殺,不像是萬裏煙雲照那麽堂堂正正的正面撄鋒。
&bsp;元正坐在石頭上,一動也不想動。
&bsp;李塵面無表情道:“既然遇上了,這個苦差事就交給你了。”
&bsp;穿着碎花裙的少女臉色蒼白,看到了元正三人,心裏有些希冀,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無形的救命稻草。
李鼎見狀,直沖沖的沖過去了,沒有任何的掩飾,探出雙手,雙手隐約浮現出一對霸氣威武的熊掌,穩穩當當的摁在了這頭白玉龍犀的頭上。
刹那間,白玉龍犀吼叫連連,其身後,卷起煙塵浩蕩。
李鼎的蠻力很大,比哥哥李塵的蠻力大很多。
憑借絕對的蠻力,竟然克制住了這頭白玉龍犀。
可李鼎也不過象境初期罷了,還不是這頭白玉龍犀的對手,白玉龍犀的眸子裏,忽然間深處一道火光,直逼李鼎的雙眼。
&bsp;刹那間,李鼎覺得眼前一黑,下意識的側頭躲避,結果白玉龍犀筆直上方那根分叉的獨角,實實在在的頂在了李鼎的胸口上。
&bsp;噗!
&bsp;李鼎倒飛了出去,胸口有兩個血槽,血水飙射。
&bsp;看到這一幕,碎花裙少女是心驚肉跳的,可還好,自己總算是脫險了,哪怕是暫時的。
元正和李塵無動于衷,這讓這位碎花裙少女覺得有問題。
&bsp;元正的想法很簡單,李鼎這麽老實的孩子,有些時候也還是要給人家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隻是不曾想到,李鼎的英雄救美,竟然是如此的悲壯!
&bsp;一個照面而已,就被頂飛了。
李塵剛欲出手,元正在一旁說道:“不必了,之前殺的妖獸,多數都是不太厲害的,外加扛把子的震懾,李鼎也沒出多大的力氣,這也是一個機會,讓李鼎好生鍛煉一下什麽叫做野性的光輝。”
&bsp;碎花裙少女看到了元正的坐騎,那是萬裏煙雲照,心裏咯噔了一下,想來這也是一位大人物了。
&bsp;可更關心李鼎的傷勢,畢竟那個模樣不算英俊也不算難看的高大男子,救了自己一名。
果斷的一鞭子抽出,重重的落在了白玉龍犀的身上,發出一聲砰然巨響,炸出電光火石閃爍,白玉龍犀大怒。
&bsp;李鼎這會兒也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了,被這麽頂了一下,李鼎心裏很不好受,一肚子的火。
身後隐約浮現出了三雙虛幻的羽翼,速度大增,一個瞬移就又殺到了白玉龍犀的面前,照準白玉龍犀的額頭,悍然厚重的一拳轟然一聲砸了上去。
&bsp;嘭!
&bsp;這一拳,力道絕對不輕,好歹也是吞噬了青翼猿熊内丹的男人。
不僅僅是膂力過人那麽簡單,其力道極具滲透力。
&bsp;當下就讓這頭白玉龍犀頭暈眼花,李鼎見狀,乘勢追擊,接連厚重磅礴的重拳砸了上去,硬生生的将這一頭白玉龍犀給砸暈了。
碎花裙少女懸着的心也放下來了,微鞠一躬道:“多謝壯士出手相救,小女子無以爲報,隻好贈送一些真金白銀了。”
李鼎看着碎花裙少女那張俏麗白皙的臉龐,目瞪口呆了一瞬。
元正和李塵選擇了視而不見。
&bsp;看着少女真的拿出來了三塊大大的金元寶,李鼎連忙搖頭道:“不行,我救人不圖回報,姑娘真是折煞我了,這裏很危險,還希望姑娘趕緊回家。”
碎花裙少女覺得李鼎的眼神很質樸,有些憨厚,呵呵一笑,銀鈴般的笑聲令李鼎心神蕩漾了起來。
少女笑道:“既然如此,壯士什麽時候離開了這個山脈,可以去青州的王家找我,到時候必有重謝。”
“小女子就先别過了。”
&bsp;李鼎傻呵呵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眼睜睜看着這位姿容過人的少女,從自己的身邊輕盈快速的溜走了。
&bsp;碎花裙少女也沒有和李塵元正打招呼,她隻是記得,救了自己的人是那個憨厚樸實的壯士。
元正嗷唠了一嗓子說道:“别看的太入迷了,有些世家子弟來妖獸山脈裏磨煉武道意志,或是殺妖獸取其内丹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這一次的英雄救美雖然不太體面,可也算是不錯了,起碼和人家姑娘聯手打暈了一頭白玉龍犀。”
“戰績感人啊。”
&bsp;李鼎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不知怎麽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