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橫劍相迫,是秦廣魯和郭喜軍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的。
他們得到了一個教訓,在江湖中,就要有江湖中人應該有的樣子和底氣。
江湖不同于軍伍,軍伍還講究一個排兵布陣,戰略時機,因勢利導等。
&bsp;可江湖中,一個至強者便是蒼天在上的存在。
&bsp;不低頭也沒辦法了。
&bsp;秦廣魯有氣無力的說道:“行,八二就八二。”
&bsp;郭喜軍也沒脾氣,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
&bsp;元正對白衛暗中傳音道:“若是不怕麻煩的話,可以陪着我去一下風嶺山脈嗎?”
&bsp;白衛沒有回應,便是答應了。
&bsp;元正和白衛在來的路上,也不知道聊了一些什麽天,大概也能摸出白衛的脾氣。
&bsp;沒有多餘的耽誤,隻是和預想中的不一樣,這一次出門,西蜀雙壁沒有帶着自己的家夥事兒,黑虎和青龍,隻好放在了這個大院裏。
&bsp;水井旁洗衣裳的張美娘也沒有吭氣兒,路子不一樣了,就要少說話,安安靜靜的洗衣裳就好。
&bsp;風嶺山脈地勢嶙峋,高低起伏不定,深處有着妖獸盤踞。
&bsp;深處也有着鹽鐵,這會兒,李塵騎着駮馬,發生轟鳴般的戰鼓激蕩之聲,将此地周圍的妖獸吓的落荒而逃,在其身後,是五千人馬,梁武騎着甲等戰馬緊随其後。
&bsp;山體巍峨壯闊,山腳下,已然有人開辟出了一個洞穴。
&bsp;一股生鹽的味道,在風中彌漫開來。
吳長峰在常幫裏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昔年也是秦廣魯手底下最爲信任的左将軍。
個子并不是很高,蜀人的身材多數以勻稱爲主,很少出現如梁武那樣的弓背大漢。
&bsp;吳長峰周圍聚集了兩千人馬,一千人在前面開辟洞穴,餘下的一千人則手拿長槍短棒,看場子。
李塵率衆而來,五千多人,在人數上有着壓倒性的優勢,此地地勢狹窄,可大家都紮堆了,就算吳長峰的兵法韬略如何過人,在這裏也發揮不出來。
駮馬隻要奔騰起來,馬蹄聲便是戰鼓聲,越是興奮,戰鼓聲便越是激蕩高天。
李塵停了下來,五千之衆也停了下來。
這五千人裏面,抵達象境的人其實沒有多少,大多數都是幫派裏的打手,所謂的骨幹成員,當初在收服這些幫派的時候,也被李塵胯下的駮馬撕碎了不少。
梁武是第一個投靠元正的,新月幫的成員在雲端之巅這個旗幟下面,有着還算是超然的地位。
成爲雲端之巅的成員後,原本許多人過的并不如意,日子也安穩了下來,每個月都有軍饷可以拿。
唯獨不一樣的在于,中層成員,待遇變化并不是很大,偶爾也有徇私舞弊,勾心鬥角的事情,幸好有拜月山莊這個龐然大物作爲雲端之巅的南門一柱,否則雲端之巅必然内政不穩。
李塵也知道這些,今日也是他頭一次以雲端之巅的統領身份,率衆出發,來和常幫來這一次正面對話。
這裏很熱鬧,常幫的成員,多數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油子,絲毫不怵李塵,放下了手裏的鋤頭,或是在一旁拿起了木棒,或是拿起了長槍,個别混得不錯的人,手中還有佩刀,佩劍。
吳長峰做出一個隐晦的手勢,李塵看見了,他也不知道這個手勢到底是什麽意思,隻有戰場上的老兵才會明白,這個手勢就是随機應變撤退。
李塵道:“獨樂不如衆樂,如此資源,你們常幫可不能吃獨食啊。”
李塵是騎着駮馬,可是手中沒有合适的兵器,還是空手,又是少年人,說起話來,也不是那麽的中氣十足,若非駮馬流露出的厮殺之氣,便顯得李塵說話更沒有震懾力了。
&bsp;吳長峰看上去約莫年近四旬,實際年紀,不得知曉,因爲一身道境修爲,可以遮掩住許多歲月的痕迹。
&bsp;他的聲音很雄厚,直言道:“若是來打秋風,我也不介意,隻是這裏是我們先發現的,俗話說先到先得,凡事也講究一個先來後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吳長峰的部衆們,神色很平靜,常幫有三萬成員,真的打起來,他們不在怕的。
李塵這會兒覺得,讀書的好處其實有很多,比如和人說話的時候,就會有一股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底氣。
柔和道:“可也講究一個後來居上,天地寶物,有德者居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吳長峰道:“我知道小兄弟你不是來講道理來了,這麽大的一坨肥肉,是一個人都想要吃獨食,不如這樣,你我也算是有緣,咱們捉對厮殺一場,你若是赢了,我今日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bsp;“你若是輸了,我今日所得之物,盡數歸我,明日咱們再做商量,如何?”
輸人不輸陣,哪怕明知幹不過,吳長峰也要盡量挽留住常幫的顔面,保持幾分士氣,一個軍伍,一旦受到打擊,士氣低迷,離死也不遠了。
呂安和梁武很安靜,沒有多話,這一次的統領是李塵,别的不說,李塵有着駮馬爲坐騎,底氣自然豐厚。
其實呂安很想說上幾句,對面的吳長峰,怎麽看,都是一個老油子,李塵的武道修爲和吳長峰比較起來,也相差不多,甚至吳長峰還占據了上風。
和一個老油子捉對厮殺,有些冒險。
吳長峰縱橫軍旅的年頭,李塵還沒有出生。
&bsp;戰場上的捉對厮殺,通常都是一個照面解決掉敵人,若是解決掉,那也隻能來日再戰了。
&bsp;吳長峰提出來的這個辦法,規則上還是有利于吳長峰的。
&bsp;李塵稍微一想,便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換作平日,李塵絕不會迎戰的,因爲不利于自己,要避其鋒芒。
可今日是自己以大統領的身份,第一次率衆出擊,自然要當一個表率,不然日後不會有人服李塵這個統領。
“好,反正今日的捉對厮殺,隻能決定今日的事情,至于明日,就看你我兩家的主子如何計較了。”李塵道。
輕盈跳下駮馬,這不是江湖鬥毆,這是做一個表率,立一座碑。
李塵告訴自己,絕對不能輸了。
算是意氣之争,也是士氣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