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個老人家潸然淚下,元正的鼻子微微發酸。
&bsp;這個老人家曾經也有三個兒子,可惜都死了,老伴兒也死了,晚年歲月,是有些心酸。
元正有些後悔方才将話說的太直白,安慰道:“無妨,我們走了之後,你可以将櫃子裏的金元寶留下來,等你那個親戚過來得時候,就什麽都明白了。”
“對了,你那個親戚識字嗎?”
老人家頓了頓,擤了下鼻涕,聲音壓的很低的說道:“勉強認識幾個字,小時候也跟在私塾先生那裏跑過腿。”
元正并指爲劍,對着堂屋的牆壁,以劍氣刻下了一行字。
&bsp;“我走了,櫃子裏有黃金若幹,足夠你成家立業,勿念。”
老人家始終都覺得那個親戚不錯,可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人活到這個歲數了,其實什麽事情心裏都明白,可嘴上不願意去承認。
尉遲陽眼疾手快的開始給老伯收拾行囊,趁着老伯還未從悲傷中緩過勁來,得趕緊收拾。
&bsp;老伯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字體,雖然不認識,可勿念兩個字還是認識的。
&bsp;猶記得,當年三個兒子也給他寫過信,每一封信的最後兩個字,都是勿念。
&bsp;元正說道:“好了,去了蒼雲城之後,那裏很熱鬧,李塵和李鼎雖然忙,可他們也會經常照顧你的,我也會和你居住在一個大院裏,你會喜歡那裏的。”
&bsp;老人家沒有吭氣兒,隻是點了點頭。
他能感受到元正的善意,對于一個老無所依的人而言,這已經是天底下最大的善意。
就憑這一點,老人家都要盡量多活一些年,多爲這幾個年輕人做點事情,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走出正門,回過身來,看着這座陪了自己很多年的土房子,心裏百感交集。
忽然間說道:“每年的清明節我都要回來一下,我也希望,以後我死了,可以和我的老伴兒合葬在一起。”
元正點頭道:“可以,但你還會活很多年。”
老人家沒有說話,很多年,到底是多少年?
元正走到屋外,解開了黑子脖子上的鐵鏈,其實黑子完全可以自己解開這劣質的鐵鏈。
&bsp;黑子看着元正,投以贊許的眼神,這會兒老伯在,它也不好說話。
&bsp;沒有多餘的耽誤,元正便帶着這位老人家開始下山了。
&bsp;老伯和黑子都是步行,元正和尉遲陽也不好意思騎着各自的坐騎,隻能陪着老伯步行。
&bsp;尉遲陽說道:“步行回到蒼雲城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如下山之後,在南陽郡裏買一輛馬車,能稍微快一點。”
“眼下雖然财政吃緊,可馬車也不會掉秤,買回去了,還能用。”
元正點頭道:“你看着辦就行了。”
老人家走路走的不是很快,步伐很穩健,如悠悠虎步,這個年紀,能有如此穩健的步伐,也是難能可貴。
……
&bsp;瀚州,武王府。
&bsp;陳煜和元鐵山在西南角的小茶館裏坐着。
&bsp;這個茶館,是臨時修建的,這一段日子來往的人有些多,爲了方便見客,便修了這麽一座茶館,名曰武茶坊。
&bsp;完整的茶具,多達上百副,說是小茶館,實際上這個茶館很大,可和金碧輝煌的武王府比較起來,也真的隻是一個小茶館。
&bsp;陳煜斟茶倒水,元鐵山細細品味茶香。
牛角尖裏的事情逐漸步入了正軌,眼下來看的話,隻要大秦敢打過來,那麽大魏随時都可以迎戰。
元鐵山玩笑道:“國力強盛的好處就是在許多事上都可以不講理,占得先機,我們大魏稍弱,一旦和大秦主動幹起來,萬一還打赢了,其餘兩國的悠悠衆口,會将我們罵死的。”
“也會給别人落下把柄,到時候其餘兩國便可名正言順的攻打我大魏。”
“可大秦國力強盛,餘下的三國,竟沒有一個國家敢和大秦鐵騎正面撄鋒,姑且不說日後的戰果如何,僅僅是這一份氣勢,便狠狠的在我大魏鐵騎的臉上抽了二百五十個巴掌。”
&bsp;陳煜這一段日子消瘦了不少,身爲大軍師,自然忙活的事情要比元鐵山多得多。
&bsp;元鐵山最大的好處,便是什麽都不做,然後根據陳煜的建議發号施令即可,真的要做一件事,便是去戰場上厮殺,橫豎都很利索。
陳煜說道:“這也沒辦法啊,大秦皇族,養精蓄銳了這麽多年,當年我大魏統一其餘諸侯國的時候,大秦完全可以趁勢吞了我們大魏,若非因爲軍功不好安排,皇室成員的爵位不好安排,現在哪裏有什麽大魏王朝。”
&bsp;“過兩天,青兒就要帶着寄建功回來了,那頭虎兕是寄建功的,齊冠洲那裏,估計會很不高興。”
元鐵山笑道:“齊冠洲不高興,他能怎麽辦?大不了給他一個機會離開武王府這個靠山,尋求其餘的靠山。”
齊冠洲追随武王元鐵山多年,忽然間改換門庭,對于武王一脈而言,沒有多大的壞處。
可能不能找到下家,就不好說了。
陳煜嗤笑道:“這話你也能說得出口啊,江南那個聚會已然結束了,正兒毫發無損,到底都幹了一些什麽事情,我們也不知道,諸葛老頭兒的如意算盤我倒是能猜測的出來。”
&bsp;“可諸葛老頭兒,這也是變相的将正兒放在火爐上烤,陛下想來也知道了,隻是嘴上不說罷了。”
元鐵山冷笑道:“我最煩的就是這種讀書人的軟刀子,叫去正兒,好讓我的大舅哥知道,他的小侄子混得也還不錯,都能和江南世族平起平坐了,順帶再讓龐宗那個老王八蛋做點章,變相削弱于我。”
“他諸葛家族是一個家族,可天底下的家族多了去了,又怎麽說?”
&bsp;陳煜認真問道:“正兒那裏,你作何打算,他在蒼雲城折騰了一些什麽事情,我也不知道,雲端之巅看似是個江湖門派,可這個名号也變相的暴露了正兒的野心。”
&bsp;“邊境之地,陛下奈何不了正兒,可過幾年正兒回家舉行及冠之禮,一路上遇到的刺客怕也不在少數。”
&bsp;“且這件事,也像是一記軟刀子,插進了陛下的心窩裏,可難受了。”
元鐵山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四仰八叉的靠在椅子上,輕聲道:“大舅哥那裏難不難受,關我什麽事,真有本事,自己去禦駕親征啊。”
陳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