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黑龍具體修行了多麽漫長的歲月,無人知曉。
&bsp;但從蒙金極爲凝重的神色來看,單打獨鬥,蒙金絕非黑龍之地。
&bsp;那條黑色小魚兒還在四處遊蕩,甚至略有些瑟瑟發抖。
&bsp;元正就知道,這黑龍王果不其然在天境,估計,到達了天境後期,别說是在水中,哪怕縱天一戰,蒙金和泰鴻聯手,也有些吃力。
&bsp;也因此,元正得出了一個結論,從數量上來看,妖族的天境強者應該多過人族的天境強者,但也不好說,人族的天境高手雖說一隻手數的過來,可許多人不顯山不漏水的,也不好打聽。
&bsp;黑龍道:“如此,你是要與我爲敵嗎?”
&bsp;元正道:“要用你的風水寶地,你占據着這裏,導緻我許多事情也不方便,不算爲敵,隻能說是立場不同。”
&bsp;心中也是顫抖,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早知如此,也将泰鴻的弟弟叫過來,将白衛叫過來,四個天境強者,圍攻一個黑龍王,勝算應該是有的,要是那樣勝算依舊模糊,元正便知曉,諸葛清風成心是要弄死他。
&bsp;這會兒,泰鴻的弟弟還在妖獸山脈裏,等它到達的時候,興許戰事已經結束了。
&bsp;元正隻能拖延時間,可發現,周圍被布置下了重重場域,隔絕天地,這裏發生的事情,外面的人也感知不到。
&bsp;黑龍,好歹也是一條龍。
&bsp;來到它的地盤上搞事情,他怎麽會忍氣吞聲呢。
看着元正滴血的劍刃,黑龍的神情略有些恍惚,開口道:“你的劍,很是不凡。”
&bsp;元正仗着膽子道:“此劍,乃是用太古魔龍的屍體所鑄造,天底下,隻有這一柄。”
&bsp;的确是仗着膽子,因爲怎麽看,黑龍王都具備一挑二的實力,至于元正,不過轉念之間,就可以灰飛煙滅。
&bsp;同爲龍族,黑龍對獄魔也會心生感應。
&bsp;能感受到獄魔的心不甘情不願,漆黑的龍眸,在元正腰間木劍開花上微微停頓,黑龍王這樣的修爲,自然能看得出開花具備五行之力,遇到明主,可開天辟地。
隻是元正自己不争氣,無法動用開花,連開花都拔不出來。
知曉獄魔與開花的因果關系之後,黑龍這才凝望向元正,開口道:“我本不願介入大争之世,隻想在自己的地方潛修而問道,如今你非要來打擾我,該當何罪?”
雖然是在問罪,黑龍的口風松了不少。
&bsp;便是蒙金都很意外。
&bsp;那條黑色的小魚兒遊到了元正的腳下,還不打算化作體積龐大的泰坦巨蟒。
元正道:“你想要什麽?”
黑龍道:“你能給什麽?”
&bsp;元正一時間語塞,能讓這條黑龍動心的東西,幾乎是不存在的。
&bsp;就算有,元正也沒有那樣的手筆。
苦笑道:“我什麽都給不了你,本來打算強攻黑水河的,但現在來看,我的兩個幫手,都不是你的對手。”
“我很好奇,你爲什麽還不下死手?”
黑色龍頭黑光大放,宛若末日般的光輝,徐徐化作一個英武神俊的壯年男子,披着一席黑色的大氅,黑色濃密如墨,氣血驚天,顧盼之際,一股王者之風撲面而來。
&bsp;僅僅是氣息,便已經壓制住了元正身後的蒙金。
至于那條黑色的小魚兒到底作何感想,那就不知道了,總之這會兒是後悔了。
同爲天境高手,因爲修行的功法不同,種族血脈不同,心境不同,曾經得到過的機緣造化不同,質量自然也不同。
&bsp;壯年男子,英俊至極,體魄修長,神目如電。
僅僅站在這裏,面對的就好像不可超越的山海一般。
&bsp;黑龍王說道:“下死手如何,不下死手如何,應該被打擾的時候,就一定會被打擾,此乃天數,我不得違抗天數。”
“你的木劍,也很不凡。”
元正有些雲裏霧裏,原來是開花讓黑龍王如此忌憚,想當初,開花主動出鞘,就降服了騰蛇。
看來這條黑龍王心中,也不是很有底氣面對開花。
&bsp;手握利器,卻無法使用,元正心中滿是悲苦。
元正道:“如此,前輩是同意了?”
黑龍王道:“我非但同意了,我也打算效力于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等你日後克成大業,也得助我一臂之力。”
&bsp;蒙金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元正也是如此。
元正道:“我不明白你說的話,興許等我日後修行天子劍的時候,就會明白了。”
如果蘇儀在這裏的話,也會明白這條黑龍王的意思,可惜蘇儀不在這裏。
&bsp;黑龍王淡然一笑道:“泰坦,你還不打算顯出真身嗎?”
話語剛落,河面炸裂,一條體積龐大的泰坦巨蟒,占據了方圓百畝之地,盤踞在此,緊閉血盆大口,在這黑龍王的面前,也不敢放肆。
&bsp;泰鴻低沉應道:“小弟見識短淺,不曾想到,此地有真神,江南南雲江在整個大魏,也是屈指可數的大江大河,能有仁兄在此鎮守,也是大魏的造化。”
元正對泰鴻原本的印象是威武不凡,氣勢驚天的。
&bsp;可是現在,對泰鴻真的改變了原來得觀念。
泰鴻的修爲,深厚不可言語,可一旦遇到了硬點子,立馬就慫了,絲毫沒有天境高手應該有的風采。
黑龍王對此,不屑一顧道:“我記得你,九萬年前,你就在那個山脈裏,遭受了天譴,不得已重頭再來,看來那一次的天譴,對你的打擊頗大,絲毫不見昔年的雄心壯志了。”
泰鴻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說道:“上古時代,許多事情,一言難盡,我能苟活至今,也深感不易,不曾想冒犯了仁兄,還望仁兄莫要見怪。”
黑龍道:“最讨厭這等陳詞濫調了,你雖不是人族,經曆天譴過後,好像也有了人性。”
&bsp;元正聽得極爲認真,絲毫沒有想到,眼前的黑龍王和泰鴻,都是從上古時代挺過來的大神。
關于上古時代,史書記載的極爲模糊。
有人說,上古時代,諸神混戰,大地崩壞之後,孕育出了人類,人族又孕育出了新的明。
也有人說,上古時代,迎來了末法時期,好似一個輪回,重頭再來。
&bsp;上古到底發生了什麽,史書已不能爲鑒。
元正道:“如此,我便擇日派人來此駐軍,水軍一事,關乎甚大,還望前輩多多擔待。”
黑龍道:“我需要你多多擔待的時候,你也不要有所推辭。”
&bsp;元正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答應,因爲黑龍說的有些事,元正不了解,萬一冒然答應了,到時候自己又擔待不起,那又如何是好。
笑了笑,沒有說話。
至此,黑龍潛入了黑水河深處,元正也駕馭萬裏煙雲照開始返回。
&bsp;泰鴻和蒙金面面相觑,也沒有多說什麽,因爲無話可說,蒙金也沒有看不起泰鴻,從時間上來算的話,蒙金不曾經曆過上古,而泰鴻經曆過。
&bsp;返回青山郡之後,元正便第一時間找到了鍾南。
&bsp;鍾南這一段日子,消瘦了許多,蕭子珍煮的八寶粥,還有各種大補的藥湯,鍾南也不敢浪費了,統統喝了下去。
&bsp;蛇越大,洞口越大,消耗也就越大。
&bsp;鍾南哪怕雲遊四海,終歸也是年輕人,所做之事,也是第一次上手,能做到今時今日這般境地,已經實屬不易了。
書房裏,元正将黑水河的情況大緻說了一遍。
從今往後,江南之地,陸軍爲輔,水軍爲主。
鍾南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不然的話,按照這樣發展下去,常幫哪怕可以繼續蒸蒸日上,可鍾南早晚都會累垮身子的。
元正說道:“這一次,可以将我們招兵買馬的口子稍微開的更大一些了,隻是水軍一事,隻能我們自己來了,西蜀雙壁兩位前輩縱然成名天下,那也是陸戰而言,至于水戰,他們興許還不如尋常的水軍都督。”
鍾南道:“我真的服了你,去妖獸山脈裏的時候,降服了兩條泰坦巨蟒,去黑水河,又得到了黑龍王的效力,黑龍王的傳說,我可是自幼都聽說過的。”
&bsp;“你這一次,沒有白來江南,算是給我解決掉了最大的麻煩。”
&bsp;元正眼珠子滑溜的轉動了一下,說道:“如此說來,黑水河裏也有鐵礦?”
&bsp;鍾南無奈笑道:“果然什麽事都瞞不住你,黑水河裏倒是沒有,不過以黑龍王的能力,搜尋大量的兵戈,不是什麽難事,據我瑣事,黑水河周圍的山脈裏,礦産豐富,不過地勢險峻,妖獸橫行,我人族也不敢輕易去犯險。”
&bsp;“若在在這裏修建兵器庫,打造戰船,屯兵三十萬,我們則大業可期。”
“不過那都是兩年之後的事情了,僅僅是打造戰船,就會将我們的老底子給消磨一大半回來,那座金山,也會空了。”
“全指望郭前輩在大夏給我們攢銀子。”
“不過打造一支水軍,我需要善于水戰的将軍,諸葛家族那裏就不要去了,諸葛家族介紹的人,估計都不是那麽容易忘本的人,廣陵江上,有許多靠水吃飯的江湖門派,這個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bsp;“眼下,我們内部擅長水戰的武将,其實還真的占大多數,原本我也想要打造一支水軍,但是财政不允許,地勢也不允許,如今倒是沒有這些麻煩了。”
“總之,你能把黑龍王搞定,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開了頭之後,就是蒸蒸日上。”
也是頭一次,元正才發現,鍾南的儒将風采,是如此的迷人。
元正後知後覺的說道:“當諸葛清風告訴我,有黑龍王,有黑水河的時候我就在懷疑諸葛清風的動機,現在一切落實了,以你的眼光來看,諸葛清風對我是什麽意思,到底是試探,還是說試探之後,有所舉動?”
&bsp;當局者迷。
&bsp;鍾南不懂的事情會詢問元正,元正不好拿捏的事情,也會詢問鍾南。
&bsp;諸葛家族的确是讓鍾南以最快的速度将常幫發展壯大了,這會兒也不适合和諸葛家族發生摩擦,萬一郭喜軍率領着萬餘人,在大夏之境,回不來了,還真的是個紮手的事情。
&bsp;鍾南道:“也許是諸葛前輩那裏遇到了壓力,或者說有了第二選擇,如果我們可以拿下黑水河,他将會選擇我們,如果我們無法拿下黑水河,他就會選擇第二個人。”
&bsp;第二個人。
&bsp;這一瞬間,鍾南和元正對視了一眼,齊聲道:“謝華!”
謝華在江南沉寂已久,尚無動靜,大争開始之後,謝華還在塘岸鎮,無人知曉謝華都做了一些什麽。
可謝氏一族的底蘊,隐約還要比諸葛家族稍微厚實一些,謝華手中的籌碼,還真的不是元正可以媲美的。
元正呵呵笑道:“早知如此,當初就不将他給暴打一頓仍進豬圈裏了,應該直接将他弄死。”
“此人精于算計,也敢舍身犯險,當初柳青詩的事情,便是謝華算準了我的心性,借我之手擺脫了忠顯王府的盛情,若非上一次親自見識了謝華,恐怕我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
鍾南心中已經承認自己有些低估謝華這個世家大族的世子了。
微笑道:“謝華要做些什麽,我們通過諸葛家族便能知曉,一葉可知秋,倒是眼下有一件事,你得看着辦一下。”
元正不解道:“什麽事,非要我親自出面。”
&bsp;鍾南道:“燕北看上了慕雲,三番五次,給慕雲送白豆腐吃,還買了一些廉價的胭脂水粉,雖說賣相不錯,可用起來不怎麽樣,甚至還購買了一些女子的貼身衣物送給了慕雲。”
&bsp;“子珍脾氣好,懶得和燕北計較,隻能來我這裏說說。”
&bsp;“可燕北和你的關系,我也不知曉如何下手,慕雲對燕北是何想法,我也不知,纨绔子弟的問題,還是要纨绔子弟來解決,這種事,我真的不是過來人。”
&bsp;鍾南是個正經人,對于燕北這樣的滾刀肉,鍾南的确是毫無辦法。
元正一聽這話,直接樂呵了,表面上來看,慕雲沒有自己的意中人,燕北的皮囊也能看得過去,家境對比一番,燕北還能占點優勢。
深呼吸一口氣道:“我會抽個時間,好好地将燕北教育教育。”
&bsp;鍾南微微點頭,心中不能平靜,這江南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