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信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且道理非常硬。
僧人權衡再三,他的道理,在獨孤信這裏不好使。
權衡在三過後,僧人做出阿彌陀佛的手勢,微鞠一躬道:“如此,便打擾了。”
&bsp;獨孤信轉身,便消失不見。
僧人苦笑連連搖頭,千算萬算都不曾算到,此地有一個天境強者遮掩天機,而自己又不是對手。
&bsp;東海岸邊,浪潮湧動,雖然是在湧動,卻無大勢,水面擡高數十丈,一具壯碩的神龍從最高處顯露出來,獨孤信站在最下方,兩者相互凝望,宛若博弈天地之間。
&bsp;獨孤信道:“以你的戰力,可否是那個僧人的對手?”
&bsp;神龍說道:“氣運可碾壓他,可武道修爲,平分秋色,一戰過後,我還要苦修數年,隻是這東海,不再是風平浪靜之地,這裏的緣,被我消耗殆盡了。”
&bsp;獨孤信道:“我的徒兒元正,你也曾見過,他作爲你的容身之所,與你相輔相佐,你覺得如何?”
&bsp;神龍道:“你早就計算好了,當初在舊西蜀是故意放走我,就是爲了你的徒兒。”
&bsp;獨孤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卻不像是對僧人般生硬的态度。
&bsp;淡然說道:“起初的确有着這樣的想法,我的好徒兒,修行滄海,氣運昌盛,其之氣,日臻圓滿,與你可共事。”
&bsp;“若你尋到了更好的宿主,那你便去也,我不會爲難于你。”
&bsp;“有些事,我懂,有些事,我不懂。”
&bsp;“你若是不去我徒兒那裏,日後我徒兒若是尋到了更好的龍脈,那你,就要成爲我徒兒的對手,你若是去我徒兒那裏,則一切順理成章。”
&bsp;神龍陷入了沉思,它已經不是當初那一條任人宰割的破舊龍脈了。
&bsp;它恢複了元氣,更勝以往,若是遇到好的宿主,也許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許一日千裏,也未可知。
&bsp;良久後,神龍開口道:“你的徒兒,如今身在何方?”
&bsp;獨孤信掐指一算道:“秦嶺,你與他有緣,去了秦嶺,便可知曉他的具體所在。”
&bsp;刹那間,天空中落下五彩斑斓的閃電,轟擊而落,卻不曾擊殺一草一木,海面逐漸歸于平靜,神龍就此消失。
&bsp;獨孤信回到了自己的四方院落裏,作爲一個武夫而言,獨孤信已經走到了極緻,對于武道一途,也沒有什麽好追求的了。
&bsp;可這裏,會漸漸成爲是非之地,對于大周,獨孤信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
&bsp;也深知,此事過後,大周将會派來一支勁旅,來讨伐東海。
&bsp;獨孤信不害怕千軍萬馬,因爲他真的是江湖高于廟堂的牛人,就連大魏的皇帝陛下,也曾在獨孤信的面前,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
&bsp;可他也不願意傷害大周的軍旅,大周日後氣運如何,獨孤信不關心,因爲他也無法幹預此事。
吃相要看一點,老子今天走,并非是害怕你們,隻是老子不想傷害你們。
大袖一揮,此間院落隐匿于雲霧之中,獨孤信潇潇灑灑坦坦蕩蕩的走出了淸羅城。
下一次歸來,不知是何年……
&bsp;雲端上城。
&bsp;自從元正歸來後,雲派與拜月山莊的矛盾,雖不至于第一時間冰釋前嫌,也是斷絕了後續事件。
&bsp;尉遲德和尉遲維在馬場裏的事情,得到了寬厚政策,但凡涉及到了戰馬一事,均由拜月山莊一派的人馬全權定奪。
&bsp;在沒有此事之前,戰馬是可以預定的,誰若是想要戰馬,隻要資曆足夠,便可以去尉遲維那裏領上一頭戰馬。
如今,有了嚴格的細化。
想要甲等戰馬也可以,武道修爲必須在感境往上說話,若隻是體境,則沒有戰馬,裙帶關系起不了作用。
便是極個别的武将,想要一頭龍鱗馬,也需要經過重重審核。
從武将領軍作戰的才華,以及個人所修煉的功法,擅長的兵刃,硬把式上說話,若是符合标準,可以領一頭龍鱗馬,也隻是一頭。
眼下雲端上城尚無戰事,許多人想要通過軍功來換取戰馬,明顯是不現實的。
戰馬,但凡是男子,都心中頗有想法。
&bsp;如今的市場價是,一頭甲等戰馬,可以換十個黃花閨女,且十個黃花閨女,都是頗有姿色,又懂得琴棋書畫。
換言之,一頭甲等的戰馬價值,已經在尋常青樓裏的花魁之上了。
這隻是其一,另有一個不成的規矩。
在戰事沒有到達之前,誰若是有了戰馬加持,便等于在雲端上城這個體系裏,擁有了問鼎的地位和權勢,待得戰事爆發之後,地位和權勢的作用,也将會決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能得到戰馬的人,自然都是有本事的人。
&bsp;很多人懊悔不已,早知當初,就不給拜月山莊的人難堪了。
&bsp;也因此,拜月山莊在分配戰馬一事上,幾乎就決定了很多人日後在雲端上城裏的仕途幾何了。
&bsp;雖沒有人去往尉遲維和尉遲德書房裏送禮物,可是人情世故上,高野王楚這樣的人,都已經潛移默化的變相幫助尉遲德父子。
梁武出關以後,才發現如今的雲端上城也變天了。
不過梁武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和拜月山莊的人過不去,沒有争權奪勢的心思,更多的隻是匹夫心性,總覺得拜月山莊裏的人銅臭味太重,有些事情上頗不順眼。
要說害人之心,梁武倒是真的沒有,梁武也記得拜月山莊的好處,當初從舊西蜀來到蒼雲城,若無拜月山莊的接應,他和手底下的将士們,真的就要漂泊天涯,風餐露宿了。
變天歸變天,梁武也沒有順應時勢的打算,刻意的順應時勢,反而會遭受到主上的猜忌,梁武粗中有細,一如既往。
&bsp;也因此,尉遲德和尉遲維父子雖然對梁武沒有辦法,可很多事情上,無論好事還是壞事,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梁武。
萬世殿裏,空無一人。
&bsp;元正,蘇儀,花椒,茴香,已經踏上了返回鬼谷的路。
&bsp;一路上,元正雖沒有心神不甯,卻也略有些忐忑,因爲之前的鬼谷傳人,各個都是縱橫天下,無所不能,無所不入,無所不出,到了元正這裏,舉步維艱的意味倒是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