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草叢裏,樹林裏,亦或是溪流裏,到處都是指甲蓋大小的天毒蜘蛛,令不少妖獸們見狀,心生警惕,然後避開。
天毒蜘蛛,在妖獸世界裏,就血統而言,屬巨擘般的存在。
獸王所栖息的地方,尋常而言,都在山脈最中央的地方,亦或是最高的地方,但偶爾因爲風水上的講究,也不會按照慣例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
自古以來,西北天高。
吳山西北有一斷崖,斷崖後有一洞穴,密密麻麻的天毒蜘蛛,順着斷崖來到了此間,洞穴外圍,觸目驚心,煞氣橫卷,一股腦的湧入了洞穴内部。
&bsp;此刻,一股驚人的威壓從洞穴裏流露出來。
&bsp;接着,一頭莽牛,緩步踏出,其周圍,星河日角,光焰流淌,整個軀體,透露出雄渾的大勢,宛若一尊永恒燃燒的烘爐。
&bsp;“老子本來不想插手這些事情的,可你非要逼着老子出來走一遭,到底是幾個意思?”
話語剛落,這頭莽牛化作人形,約莫二十餘歲的小夥子,體格壯碩,皮膚黝黑,頭生牛角,身着黑金甲胄,整個人意氣風發,血氣滾滾。
看着自己面前的天毒蜘蛛,無奈說道:“可惜了啊,竟然成了人家的劍下亡魂。”
&bsp;獸王走出了自己的洞穴,整個吳山的妖獸們,無不是匍匐在地,莫敢動彈。
&bsp;一步跨出,流光閃爍,直接去向了元正那裏。
&bsp;于此時,天毒蜘蛛開始返回,追随這道流光而去。
&bsp;元正,秦大夫,花婆婆三人還在帳篷裏喝酒吃肉,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喝酒吃肉。
&bsp;就在這裏等着,等獸王來,等徐廣亮來。
&bsp;忽然之間,一股暴烈的氣息洶湧而來,元正放下了筷子,秦廣魯和花婆婆各自撐起了一道護體罡氣,這一次來的人,絕非尋常之輩。
三人還未走出帳篷,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聲吆喝:“老子不關心你們來到這裏幹什麽,可是也不要驚動老子閉關啊,你們人族做事不是最講規矩嗎?怎麽今日一點都沒有規矩。”
莽牛來了,頭生犄角的人類形态,顯得威武不凡,周圍異象圍繞,讓被綁在樹上的徐衡心驚肉跳,差一點尿出來了。
&bsp;來自于心境巅峰的氣場,并非徐衡這等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bsp;元正三人拉開帳篷的簾布,來到外面一看,竟然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所有的天毒蜘蛛開始往這裏彙聚,距離元正三丈遠的時候,自動化作紅色的光點,沒入了獄魔的劍鞘裏。
&bsp;莽牛青年見狀,單手叉腰,言道:“就是你把這裏搞得雞犬不甯的,逼我出來,到底有何貴幹,群架還是單挑?”
&bsp;心境巅峰的威壓,縱然是秦廣魯和花婆婆兩人,也承受的頗爲勉強。
&bsp;況且,這是一尊獸王,實力非同小可,有可能還是上古異種。
&bsp;元正打量了一眼,開口道:“找你商量一件事情。”
莽牛青年道:“我素來不和人族商量事情,你們要幹什麽,我不管,别驚擾我修行即可。”
“這吳山雖大,可我也并非那種蠻橫不講理之徒,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就行了。”
這位獸王看上去還是性情中人,元正原本以爲,還是一個非常難纏的老妖怪呢。
&bsp;元正柔和笑道:“你确定不和我好好的商量一下事情?”
&bsp;莽牛青年道:“我爲什麽要和你商量呢。”
&bsp;于此時,莽牛青年的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位黑衣男子,一席黑色的大氅微微擺動之間,衍生出風雷萬象,天境高手的威壓,如淵如獄。
莽牛青年回過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轉身對元正說道:“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如果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必然不會嫌棄,必然竭盡全力。”
&bsp;泰鴻隻要出現,這莽牛青年就沒有多餘的選擇了。
&bsp;元正道:“我需要你聚集吳山内所有的妖獸,在吳山外圍,設置重重障礙,不得讓任何人族進入其中,當然了,我的人除外。”
莽牛青年道:“小事一樁,包在我的身上。”
&bsp;元正咧嘴一笑道:“不錯,不錯,此事就有勞獸王您了。”
莽牛青年道:“哪裏的話,大家都是自己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bsp;元正心知肚明的笑了笑,秦廣魯和花婆婆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這關鍵時刻,有沒有天境高手壓場,真的是雲泥之别。
莽牛青年詢問道:“這位被綁住的小夥子,打算作何處理啊?”
元正道:“既然你都出手了,他存在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哦。”
&bsp;一拳轟殺而去,徐衡連同整棵參天大樹,瞬息之間,消散于虛空之中,連灰塵都沒有剩下。
元正看了一眼,幸虧泰鴻來了啊,獸王到底是獸王啊。
有了莽牛青年的介入,吳山但凡是在道境往上的妖獸第一時間抵達了外圍,布置下了重重防線。
此等兇狂的氣勢,就連吳山之外的廖成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下意識的率領自己的人馬,後退五十裏,無論裏面發生了什麽事,隻要别把自己牽扯進去就好,這便是廖成的想法。
三日之後。&bsp;
水裏的事情終于是處理完了,一席錦衣的徐廣亮,帶着約莫二十餘人,進入了吳山。
徐廣亮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但從外表來看,還非常的年輕,像是剛剛進入三十五歲左右的人,整個人略有些疲憊,大概是水裏的浪花着實有些太大了。
“衡兒在裏面這麽久了都沒有動靜,應該是出事了。”徐廣亮憂心忡忡的言道。
身後的二十餘人,都是魚幫裏的高手,武道修爲,均在象境,道境,極個别,也在元境,這一批人,是魚幫的第一道防線,基本上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bsp;徐廣亮心裏知道出事了,可是表面上很是淡然。
&bsp;越着急的時候,就越不能慌張,想起有五位長老護佑者自己的兒子,就算遇到了危險,打不過,但全身而退,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bsp;山林裏,霧氣重重,初秋時節豔陽天,不過再過上幾天,就又要秋雨連綿了。
&bsp;走着走着,徐廣亮停了下來。
&bsp;前方是一地勢高聳的山坡,山坡兩旁,參天古樹直沖天宇,氣勢非凡。
&bsp;山坡正中央,有一頭生犄角的小夥子,霸氣的站在那裏,周圍各類妖獸,此起彼伏,獠牙森森,神色不善的看着徐廣亮一行人。
“人類,你們已經越界了,我不在意你們人族的大争之世,可也不要來到老子的地盤裏搞事情。”莽牛青年道。
心境巅峰的威壓,已經讓徐廣亮意識到,這一位不是獸王,就是獸王的親兒子。
&bsp;徐廣亮道:“我兒子,還有我的下屬呢?”
問這句話的時候,徐廣亮心裏直打鼓,可以說是提心吊膽。
莽牛青年雲淡風輕的說道:“都已經死了。”
&bsp;徐廣亮如遭雷擊,其身後的人,亦是如此,一千八百餘人,竟然全部死在了妖獸的殘殺之下。
&bsp;不是說當初大魏境内的妖獸遭受到全力鎮壓以後,元氣大傷了嗎?
&bsp;怎麽吳山裏的妖獸,還有如此實力,徐廣亮百思不得其解。
頓時,雙眼血紅,恨欲狂,睚眦欲裂。
&bsp;莽牛青年見狀,不屑道:“是你們破壞了人族和妖族互不侵犯的規矩,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言罷,青年從高聳的山坡上跳下來,一拳朝着徐廣亮鎮殺而去,這一拳沒有任何的意外。
&bsp;徐廣亮哪怕将自己的真元給催動到了極緻,但是這一拳,是來自于心境巅峰高手的一拳,轟然一聲巨響,徐廣亮爆成了一團血霧。
&bsp;至于徐廣亮身後的那些人,哪怕有元境高手,可是也沒用。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指望數量,絕對是無法戰勝質量的。
莽牛青年過來了,宛若虎入羊群,哪怕這些人族高手組合列陣,對莽牛青年形成了合圍之勢,可還是沒用。
青年的拳法大開大合,所向無敵,三拳兩膀子過後,這些人,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有巨大的食人獸開始處理周圍的屍體。
“總算是忙活完了,應該不會再有人進入吳山了吧。”莽牛青年摸了摸頭說道。
&bsp;其實吳山的妖獸,在當初也遭遇到了血腥鎮壓,元氣大傷,縱然明知道有人進入了山内草原,獸王也隻能選擇睜一眼閉一眼,可這會兒不一樣了。
&bsp;有一條天境的泰坦巨蟒在後面撐腰,底氣都不一樣,莽牛青年也不害怕招惹來了人族的大軍。
&bsp;再者,都這一步了,自己若是不肅清自己地盤裏毒瘤,又算是什麽獸王?
青年不清楚那個人族少年和天境泰坦巨蟒到底是什麽關系,不過人族和妖族出現了同盟,這件事讓莽牛青年頗爲感興趣,若是有機會抱上一條大腿的話,他是不會錯過的。
“你們繼續在這裏守候,無論是誰來了,打得過的,就地正法,打不過的,就撤。”
周圍發出了陣陣悶沉的獸吼之音。
&bsp;一步跨出,莽牛青年便來到了草原的邊界上,元正一個人懶洋洋的躺在草地上,萬裏煙雲照在一旁護着,一副羨煞旁人的模樣。
元正問道:“你應該是太古莽牛的後裔吧?”
石志應道:“你看得出來?”
元正道:“當然看得出來了,你頭生犄角如此明顯,怎麽會看不出來,若是尋常牛類妖獸不大可能成爲這吳山的獸王,可若是太古莽牛一族的後裔,成爲這裏的獸王,也在情理之中。”
&bsp;石志道:“你是人族,可爲什麽身後有妖族高手護法?來到我這裏,隻是爲了這裏的野生戰馬和龍馬嗎?”
&bsp;元正道:“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麽說,簡單來說,我算是一個小小的軍閥,如今正在招兵買馬當中,可是江南之地,戰馬的數量和質量都不敢恭維,也是聽我的下屬說的,這裏有野生的戰馬,于是我就來了。”
“當時如果泰鴻前輩沒有出現的話,你會不會對我們下死手?”
&bsp;石志沒有任何的猶豫,笃定道:“肯定會下死手的,你們來這裏爲了戰馬,隻要不打擾我正常的生活作息,哪怕你把天給捅下來了,我都不在意,可你竟然成心逼我出來,我能不生氣嗎?”
元正假惺惺的問道:“那麽,現在呢?”
石志道:“現在我也沒有脾氣了,連泰坦巨蟒一族都向着你,我還能幹什麽,不過能讓泰坦巨蟒一族傾向于你,你也有着過人之處,可惜我尚且沒有到達天境,看不出來你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不然的話,也就跟着你混了。”
遇到如此實在的獸王,元正也覺得三生有幸。
半開玩笑半說真話道:“你跟着我混也可以啊,等你什麽時候抵達了天境,不就看得出來我身上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了嗎?”
&bsp;石志道:“你想讓我給你做事,你得給我心動的東西啊,擺畫一張大餅,你覺得我會心動嗎?”
&bsp;元正覺得這倒也是,兩條泰坦巨蟒那是因爲蒙金和黑雪以及白衛三人壓迫的緣故,才追随自己的,後來又有黑龍王介入此事,這才讓兩條泰坦巨蟒徹底的心服口服了。
&bsp;不然的話,如今局勢難說。
&bsp;想了想,問道:“我且問你,你想要什麽?”
石志道:“你身上的龍遊之氣,可否給我分享一點,據我觀察,你身上的龍遊之氣還是比較明顯的,甚至有多餘溢出來的,給我一點,也不算是影響到了你自身。”
元正犯了一個白眼,這個太古莽牛,和天狗黑子還真的有些相似之處,心黑口黑,絲毫都不帶客氣的。
&bsp;反問道:“你聽說過黑龍王嗎?”
石志難以置信的問道:“難不成黑龍王,跟你也是沆瀣一氣的?”
&bsp;元正笑而不語,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bsp;石志一拍胸脯道:“好,我認命了,連黑龍王前輩都跟你混在了一起,我還有什麽理由不跟你混在一起呢。”
&bsp;“雖然我不知道黑龍王前輩做出這樣的選擇出于怎樣的想法,可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我在吳山也有些形單影隻,遇到其餘山脈裏的獸王,我還有點幹不過。”
&bsp;“給自己找一個靠山,也還是不錯的。”
&bsp;元正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高興。
&bsp;石志的話說的很清楚,就是給自己找一個靠山,不過石志本身的利用價值,也是擺在那裏的,如此耿直的獸王,并不多見。
&bsp;值得好生栽培一番,至于龍遊之氣,元正暫時是不會給石志的。
等到以後,石志給自己立下了汗馬功勞了,再給他一些龍遊之氣。
&bsp;尉遲陽還是騎着自己的龍鱗馬,不過燕北已經騎上了龍馬,可以在天空中策馬奔騰了。
&bsp;兩人繞着整個草原四處搜尋,大概估算了一番,戰馬的數量,約莫有一萬兩千左右,這個數量,已經算得上是一個大手筆了。
一萬兩千頭戰馬,屬于白來的,也沒有花一分錢銀子。
用真金白銀去購買一萬兩千頭戰馬,幾乎也就讓常幫的府庫傾家蕩産了,之前打造戰船,就已經将秦大夫從大周搬運回來的金山給消磨的差不多了,根本沒有閑錢去購買戰馬。
且還沒有夠買戰馬的地方,縱然是武王世子元青,此刻想要足夠數量的甲等戰馬,那也得經過層層審核,直到兵部尚書那裏同意。
當然了,元青能夠來到江南,軍事資源上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限制,别說足夠數量的甲等戰馬了,就連足夠數量的步軍都不夠數,這件事情,元鐵山也幫不到元青。
能夠将瀚州部分精銳給元青分一批,外加一千的龍騎軍,已經是元鐵山的極限了,若是繼續向元青傾斜資源。
雖不至于讓元鐵山在瀚州之地喪失人心所向,可也會給朝堂上的悠悠衆口留下口誅筆伐的把柄,大争之世了,元鐵山壓根兒就不打算去早朝,對于那些臣,也是敬而遠之。
古往今來,武将在外面拼死拼活,而臣在廟堂上捅刀子的事情,發生的也不在少數。
&bsp;元鐵山縱然權傾朝野,可對于背地裏的冷刀子,也一直防備着。
&bsp;陰溝裏翻船這種事,對于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有可能的。
&bsp;燕北和尉遲陽兩人騎着龍鱗馬與龍馬,将草原裏的戰馬聚集在草原的最中央,馴服馬匹一事,說講究吧,也不是多麽的講究,隻要将裏面的領頭馬給馴服了,剩下的馬兒,也就自然歸順了。
&bsp;在大魏的賞罰制度裏,誰若是馴服了野馬之王,上報朝廷的話,可以封侯,往後餘生,榮華富貴。
這一次馴服馬匹的事情,可以說是極爲的順利,因爲龍鱗馬對于多數甲等戰馬而言,就有着來自于血脈深處的壓迫,且還有那麽多的龍馬,在一旁煽風點火。
以馬馴馬,最是省事兒。
&bsp;當初拜月山莊的生意還算不錯的時候,尉遲陽一直都沒有舍得賣掉幾頭品相上佳戰力不俗的龍鱗馬,哪怕買主出的價錢足夠讓尉遲陽心動,可尉遲陽還是忍住了。
以馬馴馬,是尉遲陽慣用的手法。
不過這會兒,也出現了讓尉遲陽比較頭大的事情。
這一次來到山内草原的人,一部人來自于地昆山裏,一部分來自于黑水河裏。
&bsp;要說江南常幫這個門庭,成分着實有些複雜,裏面有北人,有南人,也有蜀人。
&bsp;魚龍混雜是一方面,偶爾的南北之争,是一方面,但是在分配資源這件事上,南北之争将會被無限的擴大。
&bsp;一萬兩千頭戰馬,甲等戰馬約莫四千頭,剩下的八千,有六千屬于乙等戰馬,餘下的兩千戰馬,隻能當做辎重車輛的拉車之馬。
四千甲等戰馬,來到這裏的人,自然會想方設法的給自己搞上一頭甲等戰馬騎着。
&bsp;如此一來,紛争也就來了。
&bsp;地昆山裏的人覺得,他們是騎軍,是步軍,有資格首先選擇自己的戰馬,畢竟以後,地昆山就要成立一支騎軍了。
然而,黑水河裏的人則覺得,若是沒有他們的大型貨船,這些戰馬,也無法抵達地昆山,他們也有資格首先選擇戰馬。
&bsp;大體上就是如此,更細緻一些。
&bsp;有些老油子的确是資格老,打一開始,就追随着秦廣魯,郭喜軍。
&bsp;他們擁有自己的甲等戰馬,也能說得過去。
&bsp;然而,還有後來加入常幫的人,心中覺得,他們才是江南正統,客随主便,他們擁有自己的戰馬,也實屬應該。
更不算,有些将士們,本來就打的是渾水摸魚的打算,在聚集戰馬的時候,身先士卒,争先恐後,就害怕到時候分配戰馬落下了自己。
&bsp;這裏面,就涉及到了黨派之争,南北之争,新老之争,嫡庶之争。
尉遲陽說道:“以你的本事,能否克制住眼下的人心浮動,各懷鬼胎?”
&bsp;“僅僅是一匹戰馬而已,就已經快要内讧了,日後若是遇到了更加豐厚的嘉賞,還不得同室操戈,反目成仇啊?”
&bsp;燕北的臉色有些尴尬,指着前面的山頭說道:“我有辦法,把那座山給夷爲平地,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來制止人心作祟。”
&bsp;作爲黑龍王的弟子,如今的燕北成爲了黑水河上的少将軍,上下屬的關系也處理的極爲圓滑體面,振臂一呼,就有人給燕北賣命。
燕北心裏當然也想着,如何給自己搞來一些甲等戰馬,雖說水師用不着戰馬,可成立一支儀仗隊,也能強處。
&bsp;而且,這麽搞事的話,自己能夠在黑水河裏更加得人心,燕北若是主動制衡這件事,反而會讓燕北喪失掉不少的擁趸和支持。
&bsp;雖說那些擁趸和支持都很虛僞,可也真的需要。
&bsp;眼下,還真的不能寒了将士們的心,黑水河上的水師,如今才剛剛成了氣候,還需要小心翼翼的呵護。
&bsp;燕北道:“這樣吧,我要五百頭甲等戰馬,堵住将士們的悠悠衆口,至于乙等戰馬,給我一千,餘下的,都讓給秦大夫他們,可好?”
&bsp;“我沒辦法,我也有我的難處。”
這件事兩人都沒有給元正上報,元正這會兒還不知道因爲分贓不均,差點内讧的事情。
&bsp;尉遲陽鄙夷了一眼燕北,言道:“你是不是傻?”
燕北一臉無辜的問道:“兄弟這話從何說起啊?”
&bsp;尉遲陽日後肯定也會擁有自己的一路騎軍,這是毋庸置疑的。
&bsp;隻不過,尉遲陽沒有必要非要在江南給自己折騰出一路騎軍來,在雲端上城裏,尉遲陽的基礎是雄厚的,隻要人口到位了,成立自己的騎軍,不過信手拈來而已。
可江南這裏,尉遲陽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和秦大夫王巍比較起來,尉遲陽還是一個雛兒,在人家這裏搶奪戰馬,說不過去,雖然說戰馬都是尉遲陽馴服的。
而黃明那裏,這個草原這個戰馬的來源,都是黃明發現的,尉遲陽也不會去争取的。
尉遲陽無奈的說道:“你終歸還是太年輕了,眼下大勢所趨,地昆山裏勢必要擁有一批戰馬,這些戰馬,都是地昆山裏的,和你黑水河沒有任何的關系。”
&bsp;“你們水師要戰馬也沒有什麽用處。”
“這麽跟你說吧,這一次你的确有功勞,有理由給自己争取戰馬,可是若沒有秦大夫當初從大周背回來的那一座金山,你們黑水河現在,也絕對不會有那麽多的戰船。”
“這本來就是是非,隻不過大家平日裏不說罷了。”
“你敢要戰馬,秦大夫若是開口把戰船要點過去,擱置在地昆山裏,哪怕人家要回去直接毀了,你們能說一個不字嗎?”
&bsp;“二來,黑水河裏,本來就良莠不齊,也是幸虧黑龍王訓練有素,如今的水師面對敵軍,尚且有一戰之力,不過良莠不齊這個局面,必然會在滅佛過後給打破的。”
“你沒發現,元正和鍾南兩人,一個負責陰謀,一個負責陽謀嗎?”
“咱們内部,必然要經曆一次大換血。”
&bsp;“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是無從選擇,諸葛家族介紹過來的人,我們隻能硬着頭皮全盤接受,裏面必然有不少諸葛家族的眼線,到底忠于主上,還是忠于諸葛家族,還是兩說之事。”
&bsp;“大換血已經開始了,隻不過不明顯,你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和秦大夫他們争奪戰馬,豈不是自掘墳墓?”
“你的師父黑龍王知道了,不說是将你暴打一頓了,最起碼,你也沒有機會繼續在黑龍王身邊修行了。”
&bsp;“黑水河裏名義上有十萬之衆,實際上,那十萬之衆,起碼有三萬,都是貪生怕死,爲了一口吃的,才成爲水軍的。”
&bsp;“你和元正的關系我也聽說過一二。”
&bsp;“實話實說,元正并不介意你弄權,建立自己的班底兒,成立自己的小幫派。”
“可是也不要過火了,隻要不影響大局,以你和元正之間的交情,你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bsp;“這一次,十艘大型貨船,其實憑借泰鴻前輩一個人,就能操縱十艘大型貨船來到吳山附近,何必要那麽多的水師,主上和鍾南的心思,難不成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燕北如遭雷擊,尉遲陽此話,醍醐灌頂,振聾發聩。
&bsp;立即深鞠一躬,莊嚴言道:“多謝兄弟給我指點迷津啊。”
燕北想要穩住自己眼下的大局,畢竟剛成爲少将軍,這種出人頭地的成就感圍繞着燕北久久不散。
&bsp;燕北想要更上一層樓,卻完全忽略了元正和鍾南現在的大換血計劃。
&bsp;水軍裏,到底有多少渾水摸魚的主兒,燕北其實也知道,隻不過那些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直接将人家踢出去,也說不過去。
&bsp;這件事,真的頗爲考驗燕北的統治力和執行力。
他想要維護自己眼下的局勢,就必然要成爲一部分人的靠山,至于那一部分人,以後到底能不能爲了燕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那是另外一回事。
可如果燕北不能成爲一部分人的靠山,那麽他這個少将軍,就是名存實亡的。
既然不能成爲靠山,沒有人願意真心實意的追随燕北,最多也就是混個肚兒圓罷了。
&bsp;人心詭谲難測,身邊都是如此,位置越高,需要計較的地方,自然也就越多。
燕北仔細想了想,暫時離開了尉遲陽,騎着剛得到的龍馬,将馬梁和司馬長峰召集了過來,在一片寂靜無人的地方,三人會面。
&bsp;“這一次戰馬分配一事,我們黑水河的将士們莫要多言,也不要貪心,全部讓給秦大夫他們,地昆山裏的兄弟,對于戰馬的渴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莫要橫插一杠子。”燕北鄭重說道。
馬梁聞後,臉上略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可是我們也有份啊,兄弟們雖然不是騎軍,可也想要有自己的高頭大馬啊,這麽做,很多兄弟們心裏會寒心的。”
嘭!
燕北二話不說,一拳便擊在了馬良的鼻梁骨上,這一拳的力道頗重,馬梁的鼻梁骨不出意外的炸開了,嘴裏也是血肉模糊。
“糊塗啊!莫非你眼睛瞎了嗎?”
&bsp;“這裏的戰馬就這麽多,自然要給地昆山正統,我們水軍是後來成立的,先來後到的規矩懂不懂,今日讓出這一步,明日,地昆山裏的兄弟也會因爲另外的事情,給我們讓一步。”
“若是這會兒我們在争奪戰馬這件事上和人家撕破了臉,那以後再有什麽好事情,跟我們也就自然無緣了。”
“你懂不懂!”
&bsp;馬梁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疼的鑽心,聽到燕北這話,也許是太過于痛苦了,隻能被動地點了點頭。
&bsp;司馬長峰就很聰明了,因爲馬梁的前車之鑒是擺在這裏的。
&bsp;言道:“少将軍的意思我們明白了,此事我們不插手,興許還能讓地昆山裏的兄弟欠下我們一個人情,隻要這個人情在,他就一直有用,二者,戰馬就這麽多,自然是名花有主的,我們再去插手,吃相太難看了。”
&bsp;燕北冷幽幽的說道:“并非人情一事,我們的戰船,若無大夫背回來的那一座金山,你覺得能有?”
&bsp;司馬長峰羞愧的低下了頭。
&bsp;燕北道:“這件事我們心知肚明即可,告訴兄弟們,敢貪心者,事後沉江。”
&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