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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沒前途啊



小姑娘楊月茹本來是羞澀可人的小模樣,聽到元正說這種話,竟然有些果斷的擡起頭,也不在乎女孩子家的矜持了,柔聲道:“可是我對公子一見鍾情,公子生的如此好看,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前途似錦的人。”

&bsp;一般來說,這種話都是青樓總管對年輕俊美的小相公說的話。

&bsp;元正對于這句話,于情于理,都有些消受不起。

&bsp;故作謙虛的說道:“可我除了手中三尺長劍,在也無其餘的财物了,就算姑娘鍾情于我,可實不相瞞,我自己都很嫌棄我自己。”

楊琴見狀立馬打了一個圓場說道:“眼下這大争之世都來了,發混水财的機會大把的有,公子何必如此過謙呢,雖然公子上無寸瓦,下無寸土,不過公子隻要真心對待我家小姐,公子若是立事的話,我家小姐興許還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呢。”

&bsp;“隻是公子成事了之後,可不要忘恩負義啊。”

&bsp;有這麽一個典故。

&bsp;一個讀書人,曾經留宿青樓,得到了花魁的芳心暗許,兩人郎情妾意的日子久了之後,那個花魁也不在乎自己百寶箱裏的東西,毅然決然的幫扶那位讀書人進京趕考。

&bsp;讀書人進京趕考的過程,也是頗爲複雜的,首先要用銀子結交人脈。

然後,還要用銀子孝敬部分考官。

&bsp;至于自己平日裏的花銷,幾乎忽略不計。

有了那花魁的幫扶,在五年之後,那位讀書人成功地摘得榜首,成了狀元郎。

而那五年當中,無論是多麽有錢的人家想要贖走那位花魁,那個癡心的花魁始終都不樂意,一直癡癡地等,癡癡的愛慕着。

&bsp;可事情到了最後,當初寒酸落魄的讀書人,一朝聞名天下知不說,還成功的成爲了當朝驸馬。

&bsp;花魁知道這件事以後,差一點急火攻心,氣急而亡。

便向那位讀書人寫了一封信,問自己的情郎爲什麽要辜負自己。

然而當初的情郎隻是回複了兩行字。

&bsp;“半點朱紅萬人嘗,怎配我這狀元郎。”

這話的确很霸氣,霸氣到了那位花魁看到之後,便上吊而死。

&bsp;負心多爲讀書人,可是啊,元正也不是什麽讀書人。

他是一個劍客,是一個武夫,起碼眼下在楊琴和楊月茹的面前,是一個浪迹天涯的劍客。

元正故作惆怅的說道:“雖然我有鲲鵬之志,卻無鲲鵬之軀,此生錦繡前程,估計無望了,還望這位小姐,莫要執迷不悟了。”

感覺和張工相處的時間長了以後,元正受到感染,有些時候莫名的有些悲觀。

楊月茹這會兒卻有些羞澀而又笃定的說道:“隻要公子真心對我,我不在意的,我可以幫助公子,成就一番大業。”

&bsp;元正無奈的歎息道:“大業遙遙無期,此生無望,姑娘真是錯愛于我了。”

“在下不才,隻能這般答複了。”

楊琴見狀,略有些生氣的說道:“我家小姐都已經說得如此明了,公子真是好生不解風情。”

&bsp;一時生氣,抓住楊月茹的手便走了,楊月茹走的時候,還是一步三回頭,對于元正俊美的相貌,似乎還真的有些癡迷的意思。

&bsp;本來元正也不介意和楊月茹多多聊聊,畢竟曾經是一個纨绔子弟,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和小姑娘家聊騷,偶爾可有意思了。

&bsp;可是元正卻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屋子裏的張工,偷偷摸摸的把兩個地瓜給吃完了。

&bsp;比較起聊騷,元正覺得,剩餘的那一個地瓜更加的重要。

&bsp;回到屋子裏,張工又在火坑裏埋了兩個地瓜,萬幸的是,張工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還是将屬于元正的那個地瓜給留下來了。

在桌子晾了一會兒,地瓜溫熱有餘,吃起來味道剛剛好。

張工在火坑裏搗鼓了兩下,低聲問道:“這門親事,是成了,還是沒成?”

元正道:“不如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你自己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張工苦笑道:“我倒是希望你能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可這樣的機會,不是讓不讓的問題,而是行不行,我這把年紀了,也不好意思禍害人家黃花閨女了。”

元正打趣道:“七老八十的地主,還想着和豆蔻年華的小姑娘溫存一夜呢,你才三十歲,正是幹事情的時候啊。”

張工又在火坑裏搗鼓了兩下,很認真地問道:“你說我去當兵,會不會有前途,可是我打架不行,箭術也是稀松平常,估計去當兵,年紀都有些大了。”

&bsp;元正一邊吃着地瓜,一邊應道:“當了兵之後,可就更沒有機會碰女人了。”

&bsp;張工道:“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給自己掙一筆銀子,成就一番事業,隻要我自己身家起來了,說媳婦兒這種事情,也不是多麽困難的事情,可這麽多年了,我始終還是一個戶,始終都走不出雲畫山。”

&bsp;“也曾想過毅然決然的走出雲畫山,可是我離開這裏以後,也就沒有吃飯的地方了,可能會餓死街頭的。”

&bsp;有些人沒有辦法,想要遠遊可是沒有盤纏。

&bsp;元正道:“最近這一段日子,你感覺鎮子裏出現的生人有多少?”

張工道:“爲什麽問我這個問題?”

元正道:“随便問問。”

張工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好像是挺多的,這個月以來,估計來了二百餘個生人,裏面有不少都是體面人,錦衣玉帶的,出入酒樓賭場,日子過的潇潇灑灑,身邊也不缺女人。”

&bsp;“也不知道他的入賬是怎麽來的,隻是吃老本的話,應該也不至于那麽轟轟烈烈的吃老本。”

&bsp;“還有些人,偶爾出現一次,然後消失很久,冷不丁走夜路的時候又會出現一次。”

&bsp;元正并不着急立馬就在這個鎮子裏揪出大秦的諜子,盡管這裏有個領頭的諜子,隐秘的關注着常幫的動靜。

哪怕事态緊急,可元正真的不着急,先了解一下,如今這個鎮子裏的人,到底都是一個什麽樣的框架結構再說。

元正繼續問道:“生人經常出沒的地方都在哪裏?”

張工道:“不好說啊,比如說有的生人就和你一樣,租住民宅,和原住民攪和在一起,也很難分辨的出來。”

“至于的其餘的地方,家家戶戶都養的有狗,我這裏也有一條犬,鎮子裏稍微有點動靜,看門狗就會叫喚的不停。”

元正忘了把那條天狗帶到江南了。

有一條天狗搜羅探子諜子,估計會事半功倍的,這件事真的是元正疏忽大意了,也不知道渭河邊上的那個老漢,有沒有重新養一條犬?

&bsp;入夜以後,鎮子裏除了賭場比較熱鬧之外,其餘的地方一片冷清,就連酒樓,也都老早打烊了。

&bsp;生活在鎮子裏的好處就是天黑了就睡,天亮了就起來。

&bsp;不用熬油點燈的過日子,可元正清楚,入夜以後,鍾南是不會睡的,這會兒在蕭子珍的陪伴下,才是真正處理政務的時候。

元正一直都想要找一個合适的人,給鍾南打下手,可始終沒有遇到那樣的一個人。

想起來,也是對不住鍾南。

真的很難想象,若是沒有蕭子珍的耐心陪伴,鍾南的日子會有多麽的難過。

&bsp;元正本來想要在夜間四處走走的,秋夜的星空,雖然沒有盛夏的星空那麽璀璨,可對于人墨客而言,也有大做章的餘地。

&bsp;可一想到,家家戶戶都養的有狗,稍微有點動靜,就會被發現,元正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屋子裏睡覺了,并且還是和張工擠在同一張床上。

&bsp;翌日清晨。

&bsp;張工背負弓箭,牽着狗,手裏提着兩個空麻袋,要進入雲畫山了,身爲一個戶,打才是主業。

元正則跟着張工一起進入了雲畫山。

&bsp;閑着也是閑着,元正壓根就不指望可以在雲華鎮裏主動發現一些什麽。

好的一點是,雲畫山裏沒有什麽妖獸,級别是有,也是晝伏夜出,武道修爲低的可憐的那一類妖獸。

順着山中小路,進入深山之中。

張工說道:“其實現在對于我來說,也算是短暫的好日子。”

元正道:“此話何解,你不是成天都在抱怨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說媳婦了嗎?”

張工翻了一個白眼說道:“随着鎮子裏的人口越來越多,酒樓可能也會越來越多的,我打來的物,賣到酒樓裏,還能賣出一個比以前高一點的價錢,二者,現在收山貨的酒樓,也存在着競争關系,這裏價錢談不攏了,就去别的地方。”

元正好奇問道:“那麽以前呢,是一個什麽情況,難不成你打回來的物,都自己吃了。”

&bsp;張工說道:“以前的話,要麽自己吃,要麽是鎮子裏的大戶人家來我這裏買,買了之後用來送禮,可能進城了,可能去了别的村莊或是鎮子,也賺不到幾個錢,勉強可以糊口,不過一個人口而已。”

元正哦了一聲,江南身爲魚米之鄉,終歸還是有張工這種爲了糊口而艱難異常的人存在。

犬呈黑灰色,方頭大腦,牙口粗暴,遇到野豬之類的大貨,隻要咬住脖子不松口,張工隻需要上去補上幾刀子就行了。

半坡上,張工正經了起來,也沒有繼續和元正閑聊,張弓搭箭,做好了随時射箭的準備。

犬正四處仔細的打探着。

&bsp;元正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勢,高低不平,有的樹坑底下,還有一個大坑,應該是野豬折騰出來的。

估計張工在這一帶嘗到了不少的甜頭。

&bsp;可是這一次不湊巧,犬吠了兩聲,一道箭矢朝着張工的腳下射來。

&bsp;高地上,有一位身穿獸袍的壯漢張弓搭箭對準了張工。

&bsp;壯漢身材魁梧高大,身邊還有五六個幫手,各自領着犬,打的家夥事兒一應俱全。

壯漢古銅色的皮膚,肌肉宛若花崗岩一般結實,生了一副闊口獠牙之相貌,看上去都不像是什麽好人。

張工有些迷惑的問道:“大家都是山裏吃飯的人,老兄這是幾個意思?”

壯漢不屑的打量了一眼張工,大概是張工的身材矮小,雖然精壯,可和高大魁梧的漢子比較起來,終歸是相差甚遠。

&bsp;再加上說話的聲音軟綿綿的,自然就又看低了張工幾分。

&bsp;壯漢斬釘截鐵的說道:“這個雲畫山,你以後也不要來了,我們承包了,此山是我們七人衆的,這一次本大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你一條生路,若是再有下一次的話,可就要射穿你的腦袋瓜子了。”

打都遇到了山裏的扛把子。

&bsp;張工不服氣的說道:“我自打能拉的動弓弦的時候,就一直都在雲畫山裏打爲生,現在你們來了,就要強行占據山頭,你可有想過,我以後靠什麽過活?”

壯漢施施然道:“你靠什麽過活,跟我有什麽關系。”

&bsp;張工氣的咬牙切齒,二話不說,一把拽回了自己心愛的犬,真害怕自己的犬出了什麽意外,緊接着,張工從袖筒裏流露出一柄匕首,直接朝着那壯漢扔射了過去。

嗖的一聲,匕首潛入了壯漢身邊的一棵大樹上,陷入兩寸有餘。

&bsp;可見力道之大。

&bsp;壯漢的身法很靈活,恰到好處的避開了這要命的一招,卻也沒有生氣,而是冷笑道:“沒看出來啊,你這個小個子,還是一個練家子,如此,不能留着你的狗命了。”

張工怒道:“說得好像我要留住你的狗命一樣。”

對于一個三十歲,還沒有說媳婦,也沒有銀票的人來說,又趕上了如今的大争之世,成爲亡命之徒,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對方終歸有七個人,七人同時射箭過來,張工怎麽看都是一死。

眼看着七道箭矢就要射過來的時候,張工的氣質忽然變了,一把手扯住自己的犬,令其後退,另一隻手,搭在了元正的肩膀上,令元正往旁邊的樹後躲避。

&bsp;而張工自己,一心二用,護住了自己的犬,護住了元正。

身法如何靈活,小腿肚子那裏,還是中箭了,咔嚓一聲,小腿肚子被射穿了,血肉模糊。

箭頭有些粗暴,不過張工也沒有慘叫,臉色鐵青,掰斷了箭矢兩頭,貫入腿肚子裏的箭頭暫時沒有理會,有些艱難的靠在了一根樹後面,更是艱難的準備反擊。

隻要躲在了樹後面,就是一場沒完沒了的遊擊戰,張工對周圍的地勢非常熟悉,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小腿肚子終歸有傷,身法不像平時那般靈活。

元正看在眼裏,眼下還不打算出手,因爲張工的身法,的确像是一個練家子的身法。

&bsp;七人衆見狀,也謹慎了起來,一人在前方開路,一人在後面準備緻命一擊,餘下的五人,則在左右兩邊,幹擾張工的視線。

&bsp;一支鐵箭轟然射向了張工,差一點就貫穿了這棵大樹。

犬們咆哮不止,對方的七條犬,在山地裏的速度很快,來回左右穿梭,想對張工和元正形成合圍之勢。

靠在樹上的張工大口喘息,也許是小腿肚子那裏實在是太疼了。

&bsp;看着不遠處的元正,苦笑道:“兄弟,這一次估計是對不住你了,對方有狗,這事兒不好辦,我到時候能殺幾個,就是幾個,不過我的豹子,以後就要交給你了,我沒有成親,托孤一事,也隻能将我的犬交代給你了。”

&bsp;張工的犬名曰豹子。

&bsp;豹子是賭博當中最大的點子,也是矯健,美麗以及忍耐的象征,取這個名字,也是希望讨一個好彩頭。

&bsp;元正不知道怎麽接張工的話,如此來看,張工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

&bsp;雖然人混的不怎麽樣,可品質的确是不錯的。

張工側身搖晃之間,一箭射向了那個領頭的壯漢,也就在這個時候,對方的犬宛若猛虎下山一般,撲向了張工,一口下來結結實實的咬在了張工的胳膊上,咔嚓一聲,胳膊發出骨骼碎裂之聲。

豹子被元正有意的控制着,想要去營救自己的主子,怎奈何一股重力,讓豹子根本沒有力氣動彈,像是一座山壓在了豹子的身上。

&bsp;惡犬撲過來,再厲害的人,也得被糾纏住,還得享受痛苦。

七人衆的領頭見狀,哈哈大笑道:“小夥子,這一下老子看你怎麽辦。”

&bsp;手中亮出了一柄短劍,不着急不着慌的過來了。

&bsp;張工還是沒有慘叫,很堅強的咬住牙口,對一旁的元正喊道:“就是現在,趕緊跑,也不要給我報仇,當然了,若有機會給我報仇,也請順勢而爲。”

打了這麽多年的,最後竟然被人的犬給咬住了,想來也有些諷刺。

&bsp;元正輕聲道:“這會兒,我可不能走啊,你都爲了我舍身就義,我怎能離你而去呢。”

&bsp;大袖一揮,數十道霸道的劍意,縱橫于山野之間,砰砰砰一陣響動。

死掉的,第一個就是咬住張工胳膊的犬,接着,其餘的犬應聲倒地,七人衆,也都死在了山地裏,還算死的體面,起碼還留了一個全屍。

&bsp;張工難以置信的看着此刻的元正,感覺就像是天神在上。

&bsp;豹子的身上也沒有重力了,立即跑到了張工的跟前,用舌頭舔着張工胳膊上的傷口,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樣,還有些動人呢。

張工好半晌才反映了過來,苦澀笑道:“兄弟,你既然有這麽大的本事,爲什麽不早點動手呢?非要我被猛狗給咬上幾口,你才仗義出手?”

&bsp;元正很認真的看着張工,問道:“你我之間的關系,也不至于讓你爲了我,如此犯險,你一心想要和對方死戰一場,可能覺得拖累了我,才故意以身犯險,讓我有離開的機會。”

“可總的來說,我們之間的關系,利益終歸是大于交情的。”

&bsp;張工反問道:“你真的想要知道?”

&bsp;元正臨近張工身前,給張工體内注入了一股溫潤的真元,張工身上的疲憊與疼痛,一時間消散了一大半,也不敢過于注入真元了,畢竟張工也不是真正的練家子,按照武道修爲來衡量的話,頂多也就是感境初期,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野路子,身法還算是可以。

&bsp;“當然咯,我可不想要知道假的。”元正淡然笑道。

張工很認真的應道:“我和對方交手,隻是爲了一個人的氣節,我在這裏打這麽多年,突然有一天,被競争對手勒令讓我離開,讓我沒有飯吃,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哪怕拼死一戰,也要維護住自己的尊嚴,雖然我這樣的人,也沒有什麽尊嚴可言。”

元正調皮道:“不,你有尊嚴的。”

&bsp;張工笑道:“舍身讓你離開,那是因爲這件事本來也和你沒有什麽關系,你也是好意陪着我上山打,我若是讓你死在了山裏頭,哪怕是做鬼,我心裏都會過意不去的。”

&bsp;真性情的人,最是讨人喜歡了。

&bsp;不過也看是什麽人,如元正這樣的人,是真的喜歡,如名門世家的人,可能也會從心眼兒裏看不起。

&bsp;元正道:“這一次打是打不成了,不過對方死了七個犬,帶回去吃狗肉也還不錯,狗肉大補啊。”

&bsp;張工道:“算了吧,這種缺德事不要幹,就讓他們死得其所,死的時候,也能和自己的主人在一起。”

&bsp;一邊說着,元正背負起張工,開始下山。

&bsp;也沒有乘風而行,畢竟雲畫山周圍有不少的諜子,萬一被發現了,那就是真的被發現了。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元正才背着張工返回家中,看着躺在床上的張工,元正問道:“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

張工道:“廚房裏還有點野豬肉,你拿出來熱熱就行了。”

&bsp;元正哦了一聲,一想到自己第一次爲了一個男人下廚,莫名的覺得有些詭異。

&bsp;雖然隻是熱熱而已,可野豬肉入了鍋以後,還是不可避免的糊了一些,等端到張工面前的時候,張工白了元正一眼,輕聲道:“你也不是普通人。”

“應該是大戶人家裏的公子,或者是世家子弟吧。”

&bsp;元正不解問道:“此話怎麽說?”

張工冷漠道:“隻是熱熱而已,你都掌握不好火候,就說明你這個人從來沒有進過竈台,看你的手相,也不像是吃過苦的人,你一直裝作一個江湖野遊,來到我這裏借宿,說吧,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bsp;元正覺得有些對不住張工,人家真心對待自己,可自己總是對人家提防着,作爲朋友不對,作爲雲端之巅的主上,這也是正确的。

“我的事有點不方便告訴你。”元正委婉道。

&bsp;張工吃了一口糊了的野豬肉,說道:“我知道,你是來這裏探查情報的,可能情報源就在這個鎮子裏,你爲了掩人耳目,才沒有入住客棧酒樓的,我理解。”

&bsp;元正無奈道:“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bsp;張工道:“不要小看沒有成親娶媳婦的人,因爲這一類人,往往見證了世态炎涼,人心不古,是充滿着大智慧的人。”

&bsp;元正給張工倒了一杯水說道:“趕緊吃,我給你注入的真元,可保證你兩日之内,恢複如初,到時候你又能上山打了,反正競争對手都死了。”

&bsp;結果張工說了一句讓元正意想不到的話。

&bsp;“不打了,也不會上山了。”

此話柔軟,可,擲地有聲。

&bsp;元正沒有問爲什麽。

一個戶,差一點死在了一條犬口裏,也沒有什麽心情打了,張工的心裏,有太多的感悟。

可元正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那你以後打算靠什麽過活?”

張工道:“進城去看看,去客棧裏當個雜工,或是店小二的,要是哪裏招兵買馬,也去碰碰運氣,一個月混點軍饷,混個肚兒圓,哪天死在了戰場上,也就死了,反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bsp;元正很認真的說道:“其實你的條件吧,去當上門女婿,絕對有人要的。”

&bsp;張工白了一眼,說道:“得了吧,我雖然身體沒有什麽大毛病,可甯願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去,也不會去當上門女婿的,當然了,可能我遇到了當上門女婿的機會,就不會這麽想了,可眼下,還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吧。”

&bsp;“賤命一條,愛咋咋地。”

&bsp;元正雖然有愛才之意,可是張工真的沒有什麽過人的才華,若是招攬到鍾南麾下的話,張工什麽都不會,那也是一個麻煩。

好奇問道:“你可會讀書寫字?”

張工道:“小時候跟着私塾先生學過,詩詞歌賦寫不出來,大學問也不懂,不過人情世故懂一點,單身的人,都有大智慧。”

&bsp;“不然的話,你覺得十八歲那年,爲什麽覺得自己會有遠大前程?”

元正繼續問道:“我看你的身法,像是練過的,隻是學藝不精,是怎麽回事?”

張工道:“當年鎮子裏來了一個遊俠,跟着人家混過幾天,學了點硬把式,可我自己在武道修爲上,沒有門路,沒有功法,也沒有銀子承受藥浴,也就半途而廢了,現在我這個年紀,也都過了練武的歲數了,偶爾強身健體一下。”

“十八歲說好的遠大前程,到了如今,爛包的不成樣子了,你說人活着有什麽意思?”

元正道:“假如可以很有意思呢?”

張工道:“那也是假如而已,還是先把傷養好吧,話說我傷好了以後,就要帶着爲數不多的銀子進城了,我家你可以繼續住,隻要别一把火燒了我的房子就行了。”

元正道:“你打算去哪裏?”

張工道:“哪裏要我,我就要去哪裏。”

&bsp;元正哦了一聲,沒有理會,對于張工這個人的器量,還要多多觀察一些。

便是這樣,元正和張工兩人,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天,因爲要照顧張工,元正也沒有打算去外面探查情報。

&bsp;雲畫山裏死了七個戶的消息,也在鎮子裏不胫而走,倒也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畢竟戶是一個比較冷門的職業,頂多也就是老百姓們說說閑話。

第三日,張工已經恢複如初了,元正又給張工注入了一股溫潤的真元,讓其在感境上稍微突破了一點點。

大早上,張工就在收拾金銀細軟,其實沒有什麽金銀細軟,隻是十兩紋銀,其中二兩,還是楊琴給他的車馬費。

也沒有背負多大的包袱,領着自己的犬,就自己徒步離開了。

&bsp;走之前,元正說道:“我建議你去青山郡,那裏有常幫,那裏魚龍混雜,你去了的話,興許還能機緣巧合之下,給自己找一個不錯的差事。”

&bsp;張工道:“我看着辦就行了。”

元正笑了笑,也沒有刻意強調張工去青山郡。

&bsp;火坑裏沒有了地瓜,有些不太習慣,自己煮飯的話,又不會。

&bsp;想了想,還是去下館子吧,結果人還沒有走出門,就又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元正心裏想着,會不會是張工落下了什麽東西給忘記了。

&bsp;打開門一看,結果是楊琴,今日的楊琴換了一身衣裳,還是新衣裳,不過臉上沒有笑容。

&bsp;元正問道:“何事來此?我不是說過了嗎?”

楊琴沒好氣的看着元正,指責道:“我家小姐如此愛慕公子,結果公子不解風情,即便如此,我家小姐爲了公子,從家中偷了一大筆銀子,打算過來和公子遠走高飛,離開此地。”

“卻不曾想,半路上遇到了強人,如今脅迫在了雲畫山下的河邊,等着人去交贖金,才可放了我家小姐。”

“此事,我家小姐又不好告訴老爺,讓我去找其餘的家族親戚,可我轉念一想,小姐都是爲了你才犯下了那樣的糊塗事,故此,就來找你了。”

&bsp;“哪怕你看不上我家小姐,最起碼,也要表現出一個男人,應該有的樣子才行。”

“用你手中的劍,帶回我家小姐,可否?”

元正聽的雲裏霧裏,盡管這些理由都非常的蹩腳,但糊弄大多數的年輕人倒也夠用了,尤其是比較好色的年輕人。

沉聲道:“走吧,去救人。”

楊琴有些生氣的說道:“這才像話,不辱沒你的好皮囊。”

元正沒有回應楊琴,隻是張工家,抵達雲畫山的山腳下,不行的話,差不多要一個時辰。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楊琴就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有些勉強的跟随在元正的後面。

&bsp;元正筆直的前進,對于身後的楊琴不曾在意。

&bsp;聽說許午公子,就是在雲畫山腳下的河邊遇害的,被東方明月一劍斬殺,不過元正聽東方明月的口吻,殺許午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拔劍。

&bsp;又過了半個時辰,元正和楊琴終于走到了目的地。

&bsp;河邊,空無一人,秋水有些生冷,楊琴累的氣喘籲籲。

&bsp;元正一眼就看到那棵壯碩的柳樹後面,藏了三個人,開口道:“出來吧,别這麽遮遮掩掩的。”

兩位黑衣人,各自手執利刃,其中一人将刃口,架在了小姑娘楊月茹的脖子上,楊月茹吓得臉色蒼白,眼神呆滞,長這麽大,還沒有經過這些事情呢。

楊琴見狀開口喝道:“還不放開我家小姐!”

黑衣人道:“贖金交上來,我們自然放人,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可懂?”

&bsp;元正也沒有拔劍,這個地方,東方明月在這裏不曾拔劍,元正也不打算在這裏拔劍,從袖口裏取出來了兩個大金圓,扔向了楊月茹腳下,說道:“這兩個金元寶,起碼也有一百兩,應該夠了吧,畢竟是黃金百兩。”

&bsp;挾持楊月茹的黑衣人,一掌将楊月茹推向了元正。

楊月茹滿含淚花的看着元正,柔聲細語道:“原來公子,隻是看不上我。”

都這麽有錢了,當時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個完全沒有前途的人呢。

&bsp;元正也不打算順勢摟住楊月茹的小蠻腰。

&bsp;忽然之間,楊月茹手中亮出了一柄匕首,直勾勾的刺向了元正的腹部,對此,元正早有防範,微微側身,輕而易舉的避開了楊月茹的偷襲。

自嘲的笑道:“小姑娘,你不是對本公子芳心暗許,非我不嫁的嗎?”

&bsp;楊月茹哪裏是什麽小姑娘,從臉上私下生根面皮,露出了一張滿臉褶子的難看相貌,手中匕首泛着寒芒。

而這個時候的楊琴,腰也不酸,腿也不困了,手中亦有一柄短劍,和楊月茹兩位一體,那兩位黑衣人亦是如此。

&bsp;四個人倒也沒有對元正形成合圍之勢,不過前後夾擊的勢頭還是有的。

&bsp;這個時候,楊琴流露出了道境修爲,露出本來猙獰面目的楊月茹也流露出了道境威壓。

&bsp;至于那兩位黑衣人,就更厲害了,直接流露出了元境威壓。

&bsp;實力深不可測啊。

&bsp;楊月茹故作柔美的笑道:“當初奴家看上公子的時候,可公子連奴家都不正眼瞧一眼,如此一來,奴家隻能因愛生恨了,對公子兵鋒以待。”

&bsp;元正沒有故作驚恐,而是很淡然地問道:“聽你們口吻,像是大秦人士,你們又是怎麽知道常幫派來了一個人,來到了雲華鎮裏。”

&bsp;該問的,總歸還是要問一下的。

&bsp;楊琴道:“我們怎麽知道的,爲什麽要告訴你呢。”

元正道:“我就是想要死的明白一些,沒别的意思。”

&bsp;此次清理常幫内部細作,乃是元正必須去做,也必須要成功的事情,尋常而言,武道修爲到了道境的諜子,幾乎都是頭目,更别說還有兩個元境的主兒。

内神通外鬼,而知道這件事的,隻有王巍。

&bsp;王巍不可能是叛徒,如此算來,地昆山裏,應該有一雙眼睛看着,甚至不止是一雙眼睛。

&bsp;元正本來的打算是要來到雲華鎮,将計就計,通過眼前的這些人,了解大秦斥候更多一些。

&bsp;可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了,看來一場惡戰是免不了的。

&bsp;“費什麽話,做掉他。”一位黑衣人道。

&bsp;化境威壓流淌出來,對元正形成了壓迫,緊接着,一劍突襲而來,看似簡單平直,實則暗藏玄機,起碼數十道劍罡包裹在這一劍當中,隻要近身,這一劍之威,會立馬順勢改變方位,落在元正的要害之地。

&bsp;楊琴和楊月茹也沒有閑着,紛紛祭出了必殺一擊,亂元正心神。

元正大袖一揮,周圍重力增強,四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同時膝蓋碎裂,發出了一聲慘叫聲。

&bsp;楊琴難以置信的看着元正,言道:“常幫之中,能有如此武道修爲者,不可能這般年輕。”

&bsp;還好,幸虧元正平日裏行事比較謹慎,即便是去地昆山裏,也是偷偷會面,未曾驚擾衆人,自己還沒有暴露。

&bsp;兩位黑衣人都在元境,自然不可情敵大意,元正心念微動,數道劍氣貫穿了兩位黑衣人的氣海穴,順勢廢掉了對方的武道修爲,徹底成了廢人。

&bsp;至于兩個女流之輩,反正是在道境,怎麽動手都很方便。

&bsp;元正道:“你們想不到的事情,還多着呢。”

“我懷疑王巍那裏有一雙眼睛盯着,可仔細一想,這一次我是偷偷摸摸的出來,隻有鍾南知道此事,如此,郊外的那個山莊裏,也有你們的眼睛。”

“甚至,鍾南的護衛當中,就有一個細作。”

“能夠滲透到鍾南身邊,估計地昆山和黑水河裏,應該也是如此。”

&bsp;能去地昆山和黑水河的新成員,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即便如此,還是有漏之魚,不過真正的諜子潛入要害之地,也絕非什麽奇怪的事情,人家就是吃那碗飯的人。

“現在開口說清楚的話,我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

&bsp;四人無一人說話,剛準備咬舌自盡的時候,就被元正直接鎮暈了過去。

于此時,泰坦巨蟒泰明來到了此間。

&bsp;元正道:“以你天境修爲,若是讓他們開口,可有難度?”

&bsp;泰明道:“毫無難度,包在我身上。”

&bsp;元正擺了擺手,示意泰明帶着四人返回地昆山。

想起來,讓一個天境高手審問犯人,着實有些大材小用了。

&bsp;元正也不着急離開這裏,而是返回了張工家,反正自己都已經提前暴露了,還不如在雲華鎮看看,到底還有誰要給自己牽線搭橋說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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