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武王元鐵山很多年了,齊冠洲在元派這個旗幟下面,得到了很多,也學到了很多。
其實一開始追随元鐵山的時候,也隻是沒有一個合适的去處,當兵,可以吃飯,哪怕會戰死沙場,但五髒廟能夠得到很大的保障,起碼比那些同野狗争食的人要強很多。
第一次和元鐵山出現在戰場上,齊冠洲記得很清楚,元鐵山屬于典型的不怕死不怕累的那種人,英勇作戰,所向睥睨。
也很懂事,深的上面的人喜愛。
本來齊冠洲心裏直打鼓,可看到那麽多人心裏都向着元鐵山,索性就追在了元鐵山後面。
對于身邊的人,元鐵山一直都照顧的很好,齊冠洲也是深的元鐵山的信任,尤其是在戰後時期。
慢慢的,齊冠洲也就自然而然的升官發财了。
六骁将裏面,唯有齊冠洲肚子裏算是有點墨水的人,爲人處世,相當的狡猾。
也隻有齊冠洲一個人,在最初的時候,追随元鐵山,是心術不正的。
這件事,外人不知道,可齊冠洲自己是知道的,興許,這個時候,元鐵山已經知道了。
元麟把話都說得如此明了,廖寒星也答應了。
其實齊冠洲并不認爲廖成去了元青那裏以後,可以謀得體面地一官半職,頂多,也就是處理一些雜務。
可廖成是讀過書的人,元青也是稷下學宮裏的高徒。
如此一來,廖成很有可能成爲元青的知己相交。
這不是齊冠洲願意看到的局面,這些年以來,齊冠洲和廖成之間,也就是面子上過得去,口頭上,還是比較親熱的。
實際上,廖成并不喜歡齊冠洲,打心眼裏不喜歡。
無關當年舊南越的屠城慘案,隻是單方面的不喜歡齊冠洲的爲人處世,過于有腔調,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至于齊冠洲,也是打心眼裏看不起廖成,順帶抱着利用一下的心态。
五絕堂若不能成爲自己的五絕堂,那麽五絕堂的存在,就毫無意義。
齊冠洲也不知道爲什麽,稀裏糊塗的路給走到了這一步。
當初元正要子午,齊冠洲看其是庶子,随意找了個理由,就打發了。
後來,元麟來要子午,齊冠洲實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了,嫡子的腰杆兒,自然就要硬氣很多了。
沒辦法,将子午送給了元麟。
可子午,不是齊冠洲的子午,而是五絕堂的子午。
元麟所記得的,也隻是五絕堂廖寒星的人情,至于齊冠洲這裏,元麟自動的忽略了,反正屬于六骁将之一,反正元麟的父親是元鐵山,也有着這樣的本錢。
讓齊冠洲感到驚慌的地方并不是沒有得到什麽實實在在的好處,這個時候若是巴結廖成,已經來不及了。
而根本在于,這不知不覺得,齊冠洲的路,已經走到了一個死胡同裏。
元青早晚都是武王世子,這一點毋庸置疑,近幾年來,齊冠洲不用刻意的安排什麽事情,就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件事。
也就是說,他之前所做的事情,完全都是多餘的。
老三在外面自立門戶。
老二要走什麽樣的路子,暫時還不知道。
老大是世子。
其實,元鐵山早已經将這些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了,隻是元鐵山低調,元鐵山不說罷了。
隻能齊冠洲自作聰明,自作主張,太監操着皇上的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元麟略作停頓道“還是明年夏天的時候,帶着你去瀚州吧,開春之後,大哥需要準備的事情也有很多,你去了,反而有些不太方便,到了夏季,莊稼還在地裏,也不會發生戰事,你去了,可以趁着整個夏天,好生的融入瀚州地界。”
春種秋收。
春秋,也是最危險的時候,古往今來,行軍打仗,不是春季,就是秋季。
廖成有些底氣不是很足的說道“我單論武道修爲,其實很差,才華而言,我沒有經曆過秋後殿試,也不知道自己的深淺,我心裏沒底。”
元麟道“無妨,這個你去了就知道了,在那裏,也有不少青年俊彥,你會喜歡上那裏的。”
廖成覺得,自己不想要靠着子午的人情混前途,而是想要憑借着自己的真本事,給自己拼搏出一個還算是不錯的未來,也不說多好了,能夠光宗耀祖就好,能夠世代簪纓就好。
可眼下不管怎麽看,都是靠着子午的人情,混前途當中,皇城裏的那條路,明顯是走不通了。
瀚州那裏如何,廖成不知道,隻是希望,自己以後可以成爲一個對當今武王而言,是一個有用的人。
自己的本事大小,真的有待考驗,這些年來,整個五絕堂幾乎都生活在齊冠洲的陰影之下,廖成心裏厭倦了,可是自己無能爲力。
他倒是不清楚齊冠洲眼下在武王心裏是一個怎樣的位置。
也隻能但願,去了瀚州之後,五絕堂可以在舊南越的江湖裏,更上一層樓,若有機會的話,盡量讓每一個兄弟們,都有官身加持,不用再去做江湖野遊了。
江湖野遊,最是悲涼。
看似前途無限,實際上到了晚年,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等死了的時候,連挖坑擡棺材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江湖野遊,一抓一大把。
齊冠洲這會兒意味深長的對着廖成說道“小夥子去了瀚州,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也不要害怕給人家添麻煩,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若是有什麽不太明白的地方,大可以請教身邊的人。”
“那裏可不是咱們九真郡,那裏可氣派了。”
元麟喝了一口茶,這會兒,後廚那裏總算是忙活完了,開始上菜。
這一頓酒宴,齊冠洲的心裏是相當的不舒服,可元麟來了,齊冠洲也不得不笑臉相迎,盡量不要讓元麟讨厭自己。
其實元麟也不讨厭齊冠洲,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生存方式。
恰好,齊冠洲的生存方式,适合混迹于廟堂之中,可在武王這面旗幟下,齊冠洲的生存方式,就不是那麽的好使了。
人各有志,人各有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