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風臨帶着吳凱來到報案人家裏的時候,恰巧碰上了急匆匆趕過來的左新,三人在電梯裏打了個照面。
“嗯?這麽巧啊?你們住這裏?”左新驚奇地問道,順便還按了電梯闆上的11層。
吳凱剛剛擡起來的手又給放下了,他們也要去11層。
顧風臨:“不巧,我是來這裏辦案的。你來這裏做什麽?”
左新拍了拍自己身上背着的工具包:“我們組長說這裏有人家裏的子歌壞了,讓我來修。”
顧風臨和吳凱對視了一眼。
吳凱疑惑不解地問:“你不是做客服的嗎?怎麽還給人上門維修啊?”
“我是售後部門的啦,這次是上門維修。我們組長接到任務後就派我過來了。”
顧風臨心裏一沉,這是第二次他跟左新相遇了。每次都這麽巧,不免有一種被人刻意安排的感覺。
但看左新的樣子,她似乎對此并不在意,還在電梯裏輕松地哼着歌。
到了11層,左新先走下了電梯,對顧風臨他們擺擺手:“那我去工作啦,拜拜。”
吳凱:“拜拜。”
顧風臨:“再見。”
然後他們就一同走到了報案人張夏的門前。
三人六目相對,左新指着門牌号難以置信地說:“你們到這家來查案?”
“沒錯。”顧風臨按下門鈴。
門很快就打開了,一個40左右的女人出現在他們眼前,身後還跟着一個子歌:“你們是?”
女人身穿一件長袖的居家服,連下半身都是長褲,在這炎熱的夏季,這樣的裝扮不免有些可疑。
“您好,我是etn公司售後部門的,請問張夏先生在嗎?”左新擡起身上的工具包給女人看了看。
女人很明顯怔了一下:“哦,他不在。我是他的妻子,我叫吳巧婵。”
吳巧婵又把目光轉向顧風臨:“那你們是?”
顧風臨和吳凱一同出示了證件:“我們是管理署的,您的丈夫報案說您家的子歌出了問題,希望我們過來查明原因。”
吳巧婵的嘴巴無聲張大,然後又緩慢合上。
她的目光在門口的三人之中不停流轉,最後,她對着他們笑了笑:“請進吧,我家裏有點小,你們先在沙發上等我一會,我給你們泡壺茶。”
進門後,顧風臨先在門口打量了一圈,發現這裏沒有男主人張夏的身影:“不用麻煩了,我們隻是來查案的。您的丈夫去哪了?”
吳巧婵的兩隻手絞在了一起,看上去有點緊張:“他、他出去買菜了。我們家的錢都是在我老公的手裏,菜啊生活用品啊什麽的都是他去買的。我就負責做飯。”
顧風臨又看了一眼子歌,發現子歌竟然在跟吳巧婵做同樣的動作,連神态都模仿的很像。
吳凱走到子歌身邊,轉了一圈,感歎道:“您家這機械人跟您好像啊,我們接到報案的時候還不相信,過來一看還真是跟您的動作一模一樣。”
左新也發現了,她湊到顧風臨身邊,擠眉弄眼地小聲問道:“這什麽情況呀?”
顧風臨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解釋:“這家的男主人說他們家子歌突然變得怪異,舉止神态很像他的妻子,懷疑是有人動了手腳。”
“哦。”左新把嘴巴張成一個型,點了點頭。
她走到吳巧婵面前說:“我先給您家子歌做個簡單的檢查吧。”
“诶,好。”吳巧婵乖乖地讓到了一邊,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他們家的房子确實很小,四個人加一個子歌基本擠滿了整個客廳。
顧風臨就站在吳巧婵的身後,他的個子比吳高,一低頭就看見了她耳朵和脖子上的傷痕。
那是幾道從正面看不容易被發現的傷痕,細長又狹窄,帶着一點點的淤青。很像是被飛速劃過的小利器所傷。
左新先是繞到了子歌的身後,然後将連接線的一端插進了它後頸處開關裏,另一頭連上她自帶的筆記本。
吳巧婵趕忙招呼左新到沙發上坐着:“來你們先坐一會吧,邊坐邊檢查,我去給你們削點水果。”
吳凱自告奮勇地跟上去:“我來幫您。”
這下客廳裏就剩顧風臨和左新了。
倆人并排坐在沙發裏,左新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仔細檢查子歌的各項數據。顧風臨就坐在一邊看。
“奇怪了…”左新發出一聲疑問。
顧風臨:“怎麽了?”
左新用手指着屏幕上的一小段文字:“你看這個,這是機械人的後台數據。這塊數據很明顯有問題。”
“朝歌剛剛發售不久,就出現了很多偷盜的案件,之後爲了加強産品的安全性,公司便在子歌這一代設定了防盜程序,他們的充電口和充電線上都有指紋檢測儀,會自動記錄每一次爲他們充電的人的指紋,這樣即便是丢失了也可以根據這些數據找回。”
“他們家這台子歌一直以來都是女主人吳女士在充電,隻有一個月前的這一次,是一個陌生的指紋記錄。再然後就又變成吳女士的指紋了。”
左新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顧風臨就在一邊安靜地聽着。
他仔細看了看,确實如左新所說,隻有那一次的充電記錄不是吳巧婵的。
他從吳凱帶過來的包裏拿出了一塊a4紙大小的、有着透明屏幕的資料卡,對左新說:“把上面記錄的那個指紋傳給我,我跟資料庫裏的比對一下。”
“好。”
他們在調取資料的時候,子歌就端坐在左新的身邊,一動也不動地目視着前方。
這時,吳巧婵帶着滿滿一盤水果過來了,她将果盤放到倆人中間,臉上還帶着一絲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冰箱太小了,沒裝多少水果。我家老公說是出去買了到現在也沒回來,你們先将就着吃一點吧。”
左新很禮貌地笑笑:“謝謝。”
吳巧婵呵呵笑了兩聲,又自顧自地解釋說:“你們放心,這些都是才買不久的。很新鮮的,來你吃一口。”
說着她就拿起果盤中的櫻桃,塞到了左新的手裏。
左新也沒辦法拒絕,就接過櫻桃,但她并沒有吃下去,而是用手肘戳了一下顧風臨的胳膊。
顧風臨正在查指紋呢,被她這麽一戳,立刻迷茫的擡起頭來:“怎麽了?”
左新立刻把櫻桃塞到他手裏:“給你這個。”
“哦,謝謝。”
見有人吃了自己準備的水果,吳巧婵滿意地搓了搓手,然後探頭往左新的電腦屏幕上掃了一眼,問道:“那個…你們查的怎麽樣了呢?”
吳凱嫌客廳人太擠,就留在了廚房門口,雙臂環胸依靠在門框上,注意着顧風臨那邊的情況。
顧風臨:“請問你們第一次發現子歌行爲異常,是在什麽時候?”
吳巧婵回憶了一下,說:“大概是在一個月前。子歌忽然就開始學我說話了,有的時候連我的動作也學。今天還好一點,你們來了她也不說話了。哎…我這個人啊,就是有點話多,我老公都說我話唠,自從子歌也開始學我之後,她也跟我一樣每天不停的說話,我老公受不了才報案的。”
一個月前……
左新看了眼顧風臨,顯然他們都注意到了這個時間段。
顧風臨看了眼毫無動靜的門口,然後将視線移回到吳巧婵的身上:“那請問您丈夫從事什麽工作?”
“這個…”吳巧婵的雙手攢的更緊了,臉上也開始往外冒虛汗,看起來有些慌張,“他挺好的,在一家普通的工廠上班,對我和孩子都挺好的,嗯。”
左新:“您還有孩子?”
“是啊,我孩子現在在上中學的,明年就要高考了。”吳巧婵的腰微微弓起,頭比剛才還低了一些,說話時緊盯着地面,沒有直視任何人。
顧風臨看出她這是下意識地做了一個防禦的姿态她想要刻意隐瞞一些事情。
“嗯…”左新暫時想不出别的要問的了,扭頭看顧風臨怎麽說。
顧風臨刻意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問道:“您丈夫出去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