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沒有回頭,在他心裏水無寒可以說是他衆弟子當中修行最快、悟性最高的一個,亦是他最喜愛的一個。
也許正是由于自己對他的這份縱容,才使得他屢屢犯戒。縱使如此,自己仍狠不下心将他逐出師門。有時甚至羨慕他這樣的性子,敢愛敢恨,率性灑脫,曾幾何時的自己不也正是如此的嗎!
水無寒來到木屋,見郊子骞靠坐在床上,急忙走了上去。
“子骞,你醒了?太好啦!”水無寒拉住郊子骞的手,激動的說道。
“二爺,我家公子才剛醒,你還是先讓他休息一下吧。”疏見水無寒大手大腳的樣子,不滿的說道
“對對對,我太高興了,竟忘了你還是個病人!”水無寒心虛的說道。
“二表叔,我沒事,你也坐吧!”郊子骞指了指床邊的椅子,虛弱的說道,“對了,仙人怎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這個說來話長!你也别總是仙人仙人的叫了,那是我師傅陸壓道人,是這魚鲮島上的散仙。以後你就稱他一聲道人便好!”
“以後?”郊子骞不明所以的看着水無寒。
“這個我正要跟你說。如今你也有十二萬歲了,總是要學些本領防身。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你是想繼續回北海,還是想留在這裏跟着我師傅學些本領?”水無寒盯着郊子骞的說道,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猶豫的表情。
“二表叔,我這身體恐怕?”郊子骞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對于水無寒的好意恐怕隻能腹水東流了。
“你?”水無寒回頭,無聲的詢問着疏。
見他點點頭,便知曉子骞恐怕已經知道了真相。
“沒事的,師傅他已經說了,一定能治好你的,關鍵看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是想回去還是想留下?”水無寒安慰的說道。
“我可沒有說過一定能治的好他!”,水無寒話音剛落,就見自己的師傅不合時宜的出來拆台,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陸壓不理會他,繼續說道:“人家孩子都有自知之明,你瞎操什麽心。”說完,又擡頭對上郊子骞,道:“天就快黑了,你們要走就趁早!”
“師傅,你?”水無寒沒想到,陸壓剛剛才答應他的事情,不過轉眼功夫就要出爾反爾。
“還望道長收留子骞!”郊子骞知道陸壓道長用的激将法乃是一番好意,自己命如浮萍本不該來這世上。如果回到北海,恐怕還要連累疏跟着受苦。倒不如留下來,至少這裏還能
有他們二人的一席之地。
“太好了!子骞,你們留在師傅這裏,我也就放心了。我這一走恐怕短時間内都不能來看你們。不過你放心,師傅定會好好待你們的!”水無寒見郊子骞終于答應留下來,他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有了着落。
“有完沒完?一個大男人裏嗦的,如婦人一般!”陸壓出聲阻止了水無寒繼續說下去的話。
水無寒見陸壓臉上的不耐,不敢繼續在待下去。趕忙起身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許又覺得不放心,轉頭再三囑咐疏要照顧好他家公子。
最後又對陸壓深鞠一躬,才不舍的轉身離去。
回憶到這裏,水無寒擡頭看了一眼毫無生機的躺在床上的郊子骞,轉身向外走去。
内心的自責與愧疚,讓水無寒越發的感到自己的無用。他重重一拳,打在了院中的桂花樹上,落花滿地,如同碎了的心,難以拼湊。
陸壓在屋内見到水無寒神色有異,便跟着他走了出來,此時正好瞧見了他自虐的一幕。
陸壓搖搖頭,走了上去。
他深知自己這個弟子的性子,遇到不平的事情就喜歡往自己的身上攬。卻不知,凡事都有定數,總有些事是在他的能力之外。
水無寒聽出了陸壓的腳步聲,并沒有回頭,而是語氣沉重的問道:“師傅,子骞他還有多長時間?”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水無寒的心刺痛難忍。
郊子骞是他看着長大的,難道現在也要讓自己眼睜睜的看着他走嗎?
“這件事你不必擔心!如今我已經找到了能夠醫治他的方法!”陸壓看着遠處說道。
“真的嗎?”水無寒激動的轉身握住了陸壓的雙肩,可是卻忽略了自己剛剛打到樹上的那一拳。
陸壓看了看被水無寒手中鮮血染紅的衣服,皺緊了眉頭。
水無寒見狀,不好意思的将手縮了回去。
“你先進去包紮一下!一會兒你和疏一起來找我!”陸壓說完,轉身向木屋走去。
水無寒怔怔的看着他離去的身影,久久不語,心想:師傅這次回來好像變了很多。别人或許不知曉,但是自己卻是清楚的,陸壓是極爲厭惡鮮血。剛剛自己弄髒了他的衣服,這事如果放在以前,說不定自己早就要遭殃了。可是今日卻……
水無寒沒有再繼續深究下去,眼前最重要的是要先救醒子骞。他低頭看了看還在流血的手,轉身離開。
片刻後
水無寒與疏一
同出現在陸壓的木屋内。
“你們來了!”陸壓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二人,心中思緒萬千。
自己這次輪回之旅足有數萬年之久,而眼前二人,一位已經榮登水神寶座,另一位雖未得自己真傳,卻也已經能夠獨擋一面。
如今子骞的身體虛弱至極,已經無法承受的住祖龍珠之内的的混沌神力。若是貿然施法,恐怕會适得其反。
現在隻能用自己的身體充作媒介,來中和一部分祖龍珠内的至陽之力,然後再将轉化後的混沌神力注入到子骞的體内,方能保他一時無憂。
混沌之力威力巨大,雖然自己本身便是出生于混沌之中,但仍舊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承受的住這樣的外力。一旦出現意外,混沌之力外洩,極有可能會殃及周邊生靈。
想到此處,路壓擡頭看了看眼前兩人,鄭重的說道:“一會兒我要入關做法,需要你們兩人合力将整個木屋設下結界,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說完,路壓又在心裏默默的補充了一句,‘但願不要出現意外!’。
水無寒與疏擡頭看了彼此一眼,默默的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路壓出聲道。
待水無寒與疏轉身離開之後,路壓擡手施法,隻見白光一閃,原本還在自己房間的郊子骞瞬間便出現在了這裏的木榻之上。
路壓拿出懷中的祖龍珠,沉默不語。眼神之中千變萬化,似有千言萬語,難以言語。
須臾片刻,路壓收回思緒,隻聽一聲“開始吧!”。一道青色屏障徐徐而出,籠罩在整個木屋之上。
路壓見狀,口中默念咒訣,手中的祖龍珠散發着紅光,緩緩升至半空。
隻見他忽然之間,雙目圓睜,大手一揮,祖龍珠瞬間紅光大盛。
無數耀眼的紅光如利劍一般,竟是直接穿進了路壓的身體裏面。
路壓整個人被紅光包裹住,身體如同被萬千蟲蟻啃食一般,疼痛感瞬間遍布全身。
水無寒回頭,見整個房間被紅光充斥着,不由得皺緊眉頭,心裏卻已是七上八下。
路壓将他和疏趕出來,美其名曰是替他護法,實際則是讓他和疏一起布下這道屏障。
區區一道屏障,對于路壓來說,不在話下。可他又爲何非要讓自己和疏來操作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水無寒忽然瞪大了雙眼緊緊等着木屋之内,臉上的神情晦澀難辨,口中喃呢“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