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郊瀾清滿臉詫異,随即不知想到了什麽,趕緊跪在了地上,“兒子不孝,父親出關竟未能親自相迎。”
“你還知道不孝?我還以爲你如今已經一手遮天,早就不将老夫放在眼裏了呢?”
“兒子不敢!”
眼看丈夫要發火,郊老夫人趕緊帶着雲傑走了上去,“你這老頭子,一路回來不是對這個吹胡子就是對那個瞪眼睛的,到了家裏還不消停!”
說完,她上前扶起了兒子,“瀾清不是已經命雲傑來接我們了嗎?”
話落,郊瀾清吃驚的看着母親,又聽她說道,“這不就說明他心裏其實是惦記着我們的嗎何必非要他親自相迎呢?他如今也是一城之主,自然有公務要處理,這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呀。”
郊瀾清知道母親是在替他求情,隻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雲傑竟然會去淵薮。不過也幸好是去了,否則他就真要擔上不孝之名了。
“雲傑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爲我分憂。”
郊瀾清順着母親的話說了下去。
“都是父親平日教導的好,雲傑從小就羨慕别人家的孩子能有祖父祖母的陪伴,這次終于盼來了,自然要向父親請纓前去迎接,所以說這是雲傑搶了父親的功勞。”
現在想起雲傑說的這句話,郊老夫人心中依然感到欣慰。
自己那兒子本就不是個明白的人,否則也不會處處由着他那媳婦胡來。隻是可惜了雲傑這個孩子,有淩婉柔那樣的母親,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想到此處,郊老夫人點了點頭,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郊子骞三人用完膳,便準備去往偏院,沒想到卻在路上卻遇見了他最不想見的那個人。
隻見淩婉柔手裏拎着一個食籃,遠遠向這處走來。
一打前幾日她情緒失控,将老城主氣倒之後,郊瀾清便再也沒有踏進過她的院子。
這幾日她深思熟慮,覺得一家人實在沒有必要鬧得那麽僵,況且現在有了雲傑,無論如何她都要忍下去。
雲傑這幾日每次來福壽苑,都被拒在門外,回到之後便一直情緒低落。作爲母親,她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決不能圖自己一時之快便毀了兒子的未來。
所以,淩婉柔今天親自下廚炖了補品送過來,就是爲了能博得老城主夫婦的原諒。
她一路心事重重低頭走路,并沒有看見對向走來的三人,直到聽見雲傑的喊聲,她才擡起了頭。
“母親!”
雲傑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自己的母親,他不由擔憂的看了一眼郊子骞。
“雲傑,你怎麽會在這裏?”
淩婉柔擡起頭,見自己的兒子站在面前,他的旁邊還站着水無寒與另外一位白衣男子。
她就這麽呆愣愣的看着郊子骞,沒有出聲。心想:面前這位男子容貌異常俊美,隻是那種熟悉的感覺,讓她一時竟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
雲傑見自己的母
親就這樣盯着大哥,心裏擔憂不已。
他知道母親一直忌諱着大哥的存在,這些年因爲這些事,她與父親不知道吵過多少回。這一次祖父之所以被氣倒,也與大哥的事情有關。
想到此處,他不禁擔心起來,自己好不容易博得了大哥的認可,這次恐怕又要因爲母親的原因産生隔閡。
“母親,你這是要去哪裏?”,雲傑小心翼翼的問道。
淩婉柔回過神,看着兒子說道:“我去看看你祖父。這幾日他病着,我一直不曾過去探望。”
“你?”
雲傑不可思議的望着母親,在他這些年的記憶裏,母親何曾低過頭?這次卻能放低姿态過來探望,着實讓他吃驚不少。
“我看呀,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舅舅的病情剛有起色,别再因爲你的出現延誤了病情。”水無寒雙手抱臂,一副鄙視的樣子。
淩婉柔聽罷,氣的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手掌。
這個水無寒一直就跟她過不去,若不是礙于他現在水神君的身份,自己恐怕早已甩袖而去,哪裏還會留在這裏聽他的風涼話。
隻見淩婉柔深吸一口氣,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卻隻是對着郊子骞,說道:“這位公子好生面熟,不知仙居何處?”
水無寒聽罷,瞬間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裏直爲淩婉柔豎起大拇指。看來這些年淩婉柔的忍功見漲啊,要是換做以前,哪裏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
想到此處,他不禁擔憂的看了一眼郊子骞,擔心他會招架不住。
沒想到對方仿若未聞一般,淡定的站在那裏,根本沒有搭理淩婉柔的意思。
淩婉柔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瞬間爲自己找了雲傑這個台階,“雲傑,好生招待客人,母親先去你祖父那邊。”
說完,她竟逃也似的離開了。
雲傑尴尬的笑了笑,“那個,母親,母親她”
“好了,我們走吧!”
郊子骞明顯是不想糾結于這個話題。
淩婉柔來到福壽苑門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剛要挑簾而入,便被裏面走出來的婢女攔了下來。
“夫人,老城主有令,不準您進去打擾!”,婢女不卑不亢的說道。
“放肆!你可知道你現在正跟誰說話?”
淩婉柔擡手就給了婢女一巴掌,這些年她一手遮天慣了,何時被人如此對待過,心裏氣憤不已。
婢女紅着眼圈的模樣,着實令人憐惜。
隻見她捂着被打的半邊臉,委屈的說道:“夫人,奴婢隻是傳達了老城主的命令,并沒有其他意思。”
“哼!那就給我讓開!”
淩婉柔推開她,作勢要闖進去。
“夫人!夫人您真的不能進去!”
小婢女任由淩婉柔的推搡,依舊擋在門前。
就在二人争執不下之時,郊文心挑簾而出,“出了什麽事?”
婢女跪
在門前,委屈的說道:“姑奶奶,夫人她非要闖進去。”
淩婉柔聽罷,直接将她推倒在地,徑直走到郊文心的面前。一改剛才的張牙舞爪,瞬間化作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恭敬的說道:“姑姑,婉柔是來看望父親的。”
說完,她又将手裏的食盒擡起來,“這是婉柔親自煲的湯,特意帶過來給父親補補身子。”
郊文心皺着眉頭,剛才淩婉柔的所作所爲,她在裏面聽的一清二楚,真沒想到,當年那樣一位大家閨秀的女子,如今竟會變成這般潑辣狠毒的模樣。
想到此處,郊文心不由冷下臉來,“東西你帶回去吧,人你也不用看了。子骞已經替大哥診治過,近段時間不宜食用滋補之物,會影響藥效。”
‘子骞’二字,這些年幾乎成了淩婉柔的夢魇。現在猛然聽郊文心提起,讓她不由想起了剛才那位白衣男子。
怪不得會如此眼熟,原來竟是他!
那日在辰良仙子的成人宴中,她隻是匆匆一瞥,并未仔細去瞧,沒想到今天他竟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竟沒有認出是那個賤種。
想到此處,淩婉柔心中冷笑,‘你們郊家還真是會過河拆橋,我兒子剛剛失寵,現在就迫不及待的把那個賤種接來了嗎?既然你們無義,就别怪我無情。’
淩婉柔異常平靜的朝着郊文心行了個禮,随後便轉身離開,此間竟沒有說一句話。
郊文心疑惑的看了一眼她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屋内。
“她走了?”,郊老城主在床上問道。
“恩”
郊文心點了點頭。
“什麽都沒說?”,老城主擔憂的問道。
“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那你都跟她說什麽了?”,郊老城主又不放心的問道。
“大哥,你擔心什麽!我什麽也沒說,隻是告訴她子骞已經給你診治過了,不宜服用她的滋補之物。”,郊文心說道。
“你呀!壞事了!”,郊老城主指着自己的妹妹,說道。
“萬裏,你不要着急。”
郊老夫人拍了拍丈夫的胸口。
“子骞之所以會住到偏殿,恐怕就是不願淩婉柔知道他的到來。你這一提醒,淩婉柔指不定又會生什麽事端?”,老城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着郊文心說道。
“大哥,你多慮了。且不說子骞如今的道行極高,就算那淩婉柔使出什麽招數,不是還有無寒在旁照應着嗎?”,郊文心說道
“是呀,萬裏!文心說的有道理,你就不要擔心了。”,郊母老夫人安慰道。
“如今也隻能如此了。”
老城主一臉無奈,他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而危及到長孫的安全。這孩子這些年過的太苦了,如今好不容易熬出頭,決不能壞在女人陰私的手段裏。
那淩婉柔瘋狂起來的模樣,他至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更何況是子骞。
老城主躺在床上,心裏卻在想着防範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