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帶着鳳儀剛到昆侖山腳下,尚未站穩腳步,忽然那龍蜷洞中傳來陣陣隆隆聲,甚至大有要将此山移平的聲勢。
“啊!”
鳳儀突然大叫一聲,蹲下身子,緊緊捂着自己的耳朵,似乎在承受着極大的痛苦一般。
“鳳兒,你怎麽了?”
震耳欲聾的聲音,瞬間将火的話語盡數淹沒。
她隻能一邊盡力站穩腳步,一邊試圖去安撫鳳儀。
“啊!好吵!頭好疼!”,鳳儀痛苦的叫喊着。
不知爲何,她的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呼喊着,那個聲音空洞而蒼老,仿佛帶着某種魔力一般,聲聲擊打在鳳儀的心間。
“鳳兒!”
火緊緊抱着女兒,想要運用靈力去幫她抵擋,可是不知爲何,她的靈力此時好像被什麽東西束縛了一般,怎麽也使不出來。
看着女兒痛苦的模樣,火隻能将她緊緊的護在懷中,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這魔音的幹擾。
正當母女兩人絕望之際,忽見一道殘影從山頂落下,随即陸吾神君出現在了火的面前。
“陸吾!”,火聲音中帶着無助,“幫我!”
陸吾點了點頭,将她們母女二人摟入懷中,一躍躍至山頂。
“她怎麽樣了?”,看着已經不省人事的鳳儀,陸吾問道。
火沒有說話,她看着女兒蒼白的臉色,心中自責不已。
“出了什麽事?”
玄女也感知到了山下的異樣,匆匆趕了過來。
“師妹?”,她走進一看,竟見火蹲在地上,懷中還抱着鳳儀,“鳳兒,這是怎麽了?”
“師姐!”,火眼中含淚,顫抖着雙唇說道:“快救救鳳兒!”
玄女聞言,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握住了鳳儀的手腕,凝神探去。
片刻後,她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臉凝重的說道:“我們先帶鳳兒進去!”
火點了頭。
“我來!”,這時陸吾走上前去,抱起了昏迷不醒的鳳儀。
“多謝!”,火說道。
此刻,王母正端坐在上方,青鸾站于其側。
她們遠遠看見陸吾抱着一位女子走來,步伐匆匆,滿臉凝重,似是出了什麽大事。再仔細一看,玄女與火竟跟在其後。
“這是出了什麽事?”,王母在青鸾的攙扶下,緩緩向下方走去。
“師傅!”
火臉色蒼白無力,讓王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快!帶她去紫翠丹房!”
衆人來到翠丹房,陸吾将鳳儀安置在床榻上之後,便悄悄退了出去。
王母上前,親自爲鳳儀探脈。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她臉色也變的越發凝重。
火見狀,焦急的問道:“師傅,鳳儀怎麽樣?”
王母緩緩睜開雙眼,刹那間金光異閃,讓在場的幾個人不由面色沉重起來。
王母的尋源問脈術,乃是上古神術,極耗心神,除非到了萬不得已,否則不會擅自動用。而這次她卻爲鳳儀破例了一次。
“青鸾,你去天命閣将她的命簿取來?”,王母說道。
“師傅,爲何要取鳳兒的命簿?可是她"
王母打斷了火的話,“你先不要急,待我看一看她的命簿便知!”
凡九天之上的神仙,下到仙婢仙厮上到金仙古神,無一例外都會在上生星君那裏注冊造籍。
而上生星君會
依據他們的性别之分,将女仙的仙籍交由王母娘娘掌管,男仙的仙籍交由東皇公東王公來掌管。
之後他們二人會各自按照仙籍上記載的仙人的生辰八字(若凡人升仙,則爲頓悟那一刻的時辰),一一排放于仙命盤中。
這時,仙命盤上會顯示出這個人的所有命數。從出生到魂寂,從小痛小災到天命劫數,無一不在命數中有所體現。
最後,再由各自府上負責掌管案簿之人,将此人的命數制成命簿封存保管。
此時,王母娘娘竟讓青鸾去取鳳儀的命簿,可見事态之嚴重。
片刻後,青鸾手捧着一卷簿卷,匆匆走來。
王母接過簿卷,打開一看,不由神色一凜, “果然!”。
“師傅!”,火神色慌張的喊道。
王母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簿卷遞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火看着這張空白的簿卷,滿臉震驚。
這時,玄女也走了過來,看到簿卷後,亦是滿臉震驚。
“師傅,可是這命薄出了錯?”,玄女問道。
“不會!我剛剛看到命簿之時,也曾懷疑是它出了錯。可是當我将上生星君送來的鳳儀的生辰八字重新放入仙命盤之後,那上面确實是什麽都沒有顯示。”,青鸾說道。
“那會不會是鳳儀的生辰八字記載錯誤了呢?”,火依舊不死心。
“師妹,我查過,你發現鳳儀的那一天,天界本就不該有任何生靈降世才對!”
青鸾不忍心打擊她,可不得不講出實情。
“不會的!不會的!”,火她抱着頭,口中喃喃自語,顯然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兒,你先冷靜一下!”,玄女抱着火,安撫道。
王母看着火傷心的模樣,歎了一口氣,無奈的閉上了雙眼,似乎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随即她說道:“師傅知道你爲母心切,且不論這孩子究竟是魔是妖,今日我就逆天一回,暫且救她一命。至于她以後的造化,就全憑她自己了。”
火聞言,跪倒在王母的腳下,“火謝師傅大恩!”。
王母陡然睜開雙眼,轉頭看向青鸾,“取我的九靈金丹來!”
“是!”,青鸾領命,速速轉身離去。
“師傅的大恩,徒兒永生難忘!”,火跪在地上,含淚說道。
“你也起來吧!”,王母扶起她,“師傅本該替天刑罰,然今日違逆天命,出手救她,于她而言,是禍非福。她今後的命數,亦非你我可以決定。你若想保她一世無憂,切不可讓她步入歧途,做出有損自身功德之事。切記,愛之深責之切,大義面前,不可徇私!”
王母說完,突感無力,連退了數步,才堪堪穩住了身體。
玄女與火見狀,立馬上前扶住了她,“師傅!”。
二人眼中的關心溢于言表,隻見王母擺了擺手,“無礙!這點反噬,爲師還受得住!”
“師傅!”
火知道師傅是因爲爲鳳儀逆天改命才受到了反噬,心中自責不已。
正在這時,青鸾手中拿着丹盒走了過來。
“喂她服下吧!”,王母看着她說道。
青鸾點了點頭,從丹盒中取出一粒閃着金芒的丹藥放入了鳳儀的口中。
“這丫頭命大,即便是心脈盡斷卻依然吊着一口氣,否則我這九靈金丹也救不了她。”,王母說道。
火看着鳳儀的臉色慢慢恢複過來,氣息也
較之前強勁了一些,終于松了一口氣。
“青鸾,你在這裏守着這丫頭,火與玄女随我出來!”,王母說着,率先走了出去。
火有些不放心,回頭看了幾眼鳳儀之後,方才随玄女出去。
“師傅!”,玄女與火一同說道。
“兒,爲師問你,當年你究竟是怎麽撿到的那個孩子?”,王母正色道。
火聞言,将當年她是如何撿到鳳儀的情形娓娓道來。
王母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火講完,見王母臉色不對,開口問道:“師傅,可是哪裏有問題?”
“玄圃乃是昆侖一片園地,本由英招負責看管打理。後因其玩忽職守,被爲師扁下凡間磨砺萬劫,并昭告天界,不得我令不可招其入仙籍。
後來,我命人在玄圃之上打造了這座玄圃宮,并将懲戒女仙的刑法之所設于其内,取名玄圃洞,并設下層層結界。一則是爲掩人耳目,小隐隐于此;二則是爲了讓那些罪仙戴罪打理此地,不能因爲英招不在,就讓這裏荒廢了。隻是我千防萬防,萬沒料到最後它竟被老君偷了去。”
王母說着,轉頭看向火,“當時,我得知玄圃洞丢失之時頗爲震驚,不過好在那時尚無罪仙留在其中。
事後,我又命你與水無寒攜帶祖龍珠一同前往大赤天内将其尋回。隻是我思前想後,玄圃洞在大赤天不過短短數日,又是何人在那裏誕下此女呢!”
火聞言,思索了片刻後,說道:“當時水無寒在玄圃洞躲避雷劫,随後我便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進去時,這個孩子正躺在一塊大石之上。”
“水無寒既然在那裏渡劫,他難道就沒有發現這個孩子嗎?”,玄女問道。
隻見火搖了搖頭,道:“那些天雷他都自顧不暇,哪裏還有心思去留意别的?”
“剛剛我探其靈元所在,隻覺迷霧之中似有兩個氣團纏繞在一起,可是卻始終看不出其真身何許。”,王母說道。
“這是爲何?”,火問道。
王母搖了搖頭,“世間萬物皆有靈,非你我可盡數看透。”
“徒兒尚有一事不明,還望師傅解惑。”,火突然說道。
“你講!”
“鳳兒這十七萬年來,與我在天界一直相安無事,爲何偏偏今日到了昆侖會有此一劫?”,火問道。
“應該是與那祖龍有關!”,玄女突然說道。
“此話何意?”,火看向她。
“這幾日那條妖龍雖偶爾鬧騰一下,可從未像今日這般躁動過!不知師妹是否發現,那條妖龍的聲音裏隐隐透着興奮!”
火沒有說話。
她當時确實聽到了這樣的異響,以爲這些不過是自己的幻聽而已,并未記在心中。
如今聽師姐這樣一講,确是自己疏忽了。
“可那祖龍爲何偏偏會傷及鳳儀呢?這一點我一直想不明白。”,玄女一臉沉思。
“我知道了!”
火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說道:“一定是因爲祖龍珠!”
“祖龍珠?”,玄女與王母異口同聲的說道。
火點了點頭,悠悠道來,“魚鲮島主向鳳儀提親之時,帶來兩樣東西,其中一件便是這祖龍珠。那隻珠子一直被鳳儀貼身攜帶着,且這次來昆侖,便将它一起帶了過來。”
王母聞言,不由瞪大了雙眼,指着火,責備道:“糊塗呀!糊塗!你怎可犯此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