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整整燒了一天,到入夜的時間才慢慢的熄滅。
當哈拉歹、梁雄飛領着剛剛逃離火海的船隊又出現在附近時,海面上已經什麽也看不見了。隻有偶爾傳來的撞擊聲告訴大家水裏飄着一些東西。但已經是視力不可及了。
小心的他們滑行到上橫檔附近時,忽聞一聲唿哨,随着卷起的浪潮。
龐遠指揮着的小船隊穿插進來了,這船隊由上百艘漁船改裝而成的戰艦組成。
每組由三隻船聯成一起,居中的船上滿載遮擋物,左右相連的兩隻空船,底艙用來埋伏水性極好的漁民,手執斧鑿。時刻準備沖上前去鑿沉敵船。甲闆上站的是訓練較好的技擊之人,可以一當十。
是夜,珠江江面正籠罩着黑暗。
就在一片昏暗中,一場殘酷的厮殺在水中、船舷邊展開了。刀與刀碰撞發出“铛铛”聲,壓過了嘩嘩的水流聲。雙方都殺紅了眼,拼命揮刀,咬牙痛罵。
屬于大宋陣營的罵道:“殺死你這狗鞑子!”
而屬于蒙元陣營的士卒,也用漢語回罵,在這血肉的拼搏中,龐遠這才恍然悟到:
蒙古人原本都是些旱鴨子,他們的水軍都是在襄樊附近訓練的,基本上都是些漢人,這完全是漢人和漢人之間的拼殺。
想到這裏,龐遠又是憤怒又是痛心,他揮刀大喊:“弟兄們,殺這些狗漢奸呀!”
“殺漢奸!”
“殺這些投靠狗鞑子的死漢奸!”
在憤怒而又狂野的叫罵聲中,漁民和技擊之士越戰越勇,使不少元軍成了水中之鬼。
正在這時,又有一隊元軍輕便船隊駛來。
是前來接應哈拉歹、梁雄飛的。
龐遠一見敵衆我寡,立時操起大斧,大聲喊道!“弟兄們,下水!”
于是,一隊人舞着巨斧跳到水裏去了。不一會,隻見不少輕便船隻突然像冒了氣似地癱軟了,速度明顯變慢了。隻聽船上驚呼:“船穿孔了,冒水了……”
此時夜深,趙昰已經睡去!
皇上畢竟年紀太小嘛,大家都理解的護衛在皇上的周圍。
而在陳吊眼所處的那座島嶼上,趙昰卻是操縱者替代傀儡卻是坐了起來,慢慢的走出門,來到了陳吊眼的身邊。
此時的陳吊眼,正在用趙昰給他的瞄準鏡,看着海上的戰局。
眼見着龐遠的人越來越少,陳吊眼的臉色也是越來越差。
這些人都是投奔他而來,自己卻要看着他們死去,爲什麽不能拼一把呢?趙石大哥爲什麽要隐藏實力,爲什麽要讓這些人犧牲?
正當他心裏充滿疑問時,趙昰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陳吊眼差一點将瞄準鏡丢在地上。
看着兩眼微紅的陳吊眼,趙昰皺着眉頭問道:“怎麽?突然慈悲起來了?”
“都是勇敢的人!”
陳吊眼片刻就恢複了平靜,說道。
“那是他們的宿命,就猶如你我一般,早晚一天都會走上這一條路的,隻是他們比咱們先到而已。”
趙昰一如既往的顯示出與他相貌般配的冷靜,繼續說道:“我要離開了,去辦一件大事,今晚過後,蒙元會處于一個防守階段,而咱們也一樣,都要防守,不要進攻,守住戰果即可,不可再無謂的犧牲。”
“但是現在依然在犧牲?”
陳吊眼指着龐遠正在戰鬥的地方,稍有點激動的說道。
“那是有價值的犧牲!”趙昰拍拍陳吊眼的肩膀說道:“必要時,如果犧牲的是我,我将不皺眉頭的希望自己被犧牲掉。”
陳吊眼無語。
“我需要一支快艇,送我去廣州城,而你,我已經利用特殊的方式聯系了皇帝,你明天去中山觐見就好。”
陳吊眼無語,揮揮手,自然有一艘快艇飛馳過來。
鱽魚船,一種漁船改造出的快船,在内河利用車船的原理,每小時可以由四十裏的速度。
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快船了。
“不要遲疑,你是辦大事的人,以後你就會明白,他們并沒有白死,所有的人,都不會白白的犧牲。”
言盡于此,再說大道理,出身于草莽之間的陳吊眼也不會理解,趙昰心裏真的有些着急,他去廣州,是去找鄭虎臣。
而且他已經能感覺到鄭虎臣的大概方位,本事,都是趙昰交給鄭虎臣的,如何狙擊,什麽位置适合狙擊,鄭虎臣的經驗全部來源于趙昰。
如此以來,是不是能找到鄭虎臣,趙昰已經不是太擔心了。
趙昰很讨厭這種戰争,信息不暢,自己可能永遠是馬後炮。所以他想快速的餓結束這場戰争,而最快速的辦法,在這個時代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對方的主将。
不要看所謂的穿越小說,好像他真的穿越一樣,把曆史分析的很透徹,說是《三國演義》那種小說畢竟是演繹,那有什麽主将一死,全軍都崩潰的道理。
趙昰上輩子也看了不少的穿越小說,很多小說都批判了《三國演義》的那種行爲,認爲主将死了,依然能獲勝。
但趙昰卻是看見了,死了一個阿裏海牙,蒙元水師就退了的案例。
再看見,沒有主要管理者的泉州,自己算是殺了個通透,最後依然是一團亂麻,沒有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
才想出,在冷兵器時代,個人魅力,在戰争中,還是占據着很重要的地位,最現實的就是,主将死了,整個大軍都要亂了。
這個理論,在上輩子的傭兵生涯中可能不适用,但是在如今的大宋,卻是實實在在可以利用的。
現在趙昰将斬首行動,看的有些重視了。
而且,趙昰這次,已經正視了廣州城,他覺得,将廣州城當做一顆釘子,牢牢的楔在這裏,遠遠比所謂的崖山有用。
退可走、進可攻。
特别是自己眼中的東方威尼斯-廣州,靠着自己的設計,完全可以守護住,那不是可以減輕瓊州的壓力嗎?
減輕了瓊州的壓力,瓊州就可以變成廣州的後勤基地,自己就可以将廣州變成一個磨盤,慢慢的将蒙元消耗在這個磨盤之中。
在快艇中,趙昰如是想,距離白雲山,卻是越來越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