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有多少金蛇衛在前方陰影籠罩的地方等着元正,可兵法雲逢林莫入,元正聚攏一堆枯枝樹葉,抽出兩位已死金蛇衛佩刀,微微摩擦刀鋒,掠出火花點燃了山火。
新月當頭,山勢若盤曲黑蛇,可見隐約輪廓,山火燃勢迅猛,三息時間,此地火光沖天,夜色裏的火,最是惹得金蛇衛的注目。
一時之間,分散多個據點的金蛇衛見狀,火速而來。
元正閉目凝神,入象境後,可感知方圓十裏之地的動靜,此十裏之内,元正不能出去,金蛇衛也不得進入。
保持十裏隐秘距離,元正一路避開多股金蛇衛,迅疾離開山野,葉落而無聲。
盤山官道的有兩個路口,向左,可進入雲州地界,向右一路向前三百裏,可進入幽州地界。
幽州往上一千五百裏,則是巴蜀之地。
巴蜀有唐門唐家堡名門大宗,亦有蜀山劍宗。
而雲州向東五百裏,有一名曰鑄劍閣的小門派。
元正如今佩劍開花,日後少不了修行劍道。
蜀山劍宗乃天下名宗,元正如今修成滄海六合,論資質可輕松進入蜀山劍宗,而鑄劍閣如今隻是鮮有人問津的小門派,既無人問津,便是最好的藏身之所和修劍之地。
順官道向左而行,元正一路疾馳,行進約莫半個時辰後,新月撒落下的銀輝更加濃郁了幾分。
前方,一人一馬,已經等候多時了。
劉瑾榮在月色下,彌漫出清冷之美,身後一匹紅馬溫順的守在劉瑾榮身後。
“你怎知我會來這裏?”元正不禁問道。
“許久不見,你還記得我的模樣,我很是榮幸,借助山火吸引金蛇衛目光,此招甚妙,你的選擇無非向左或是向右,左邊我在這裏,右邊,韓秀山也在等你。”
“也許你我這對義母子更有緣分一些。”劉瑾榮徐徐說道。
身爲元正小時候的奶娘,劉瑾榮看元正的眸光柔和,卻又伴随着幾分魅惑清冷之感。
“今夜是孽緣。”元正曲臂沉腰,握住開花的劍柄。
“如此年紀,就能到達象境,武學天賦令我驚訝,想必你的父王知道後,也會開始喜歡你的。”
“我身後的這匹馬,叫紅妝,是一匹膽小的母馬,如果你能赢了我,紅妝就是你的,往後百裏千裏,可仍由你馳騁,若你輸了,我不傷你性命,跟奶娘回王府,你看可好。”劉瑾榮悠悠言道。
“我沒有選擇,隻能赢。”元正道。
老人之前說過,及冠之前,不能拔出開花。
元正謹記教誨,隻是握住開花劍柄的時候,元正本能的會感受到内心的甯靜,無欲則剛。
松開劍柄,一拳擊出,繼而跟出一掌,動作樸實沉穩。
然拳中有山河,掌中有日月,氣息燦盛至極,攜天地之勢欺壓而下。
劉瑾榮佩劍細柳,是一柄精銅鑄造的短劍,多年來細柳割喉無數,在武王府是一代令人心折之名鋒。
此刻,無論劉瑾榮的細柳可斷金,可穿石,可破山,均已無用,同爲象境高手,差距偶爾也是天地之别。
“滄海六合,我曾聽說過,當年照顧你的時候,也曾暗中調查過,沒想到前輩竟然将滄海六合傳給了武王庶子,真是天大的諷刺!”劉瑾榮驚怒道。
大勢所壓,劉瑾榮的細柳隻拔出了半寸,便戛然而止,體内真元紊亂,丹田内損,香唇溢出一抹猩紅風情。
劉瑾榮筆直的站着,拔劍之姿令人動容。
“你爲何不下死手,你本可取我性命。”劉瑾榮蠕動嘴唇艱難問道。
元正道:“你是我幼時的奶娘,汝雖立場不同,可我終歸承你恩惠,殺你不仁,亦是不孝。”
“我不知元鐵山突然讓你們帶我回武王府是何緣由,軍陣圖典禮有我無我皆可,留你性命,隻是讓你回去告訴元鐵山,我初到舞象之年,暫且違抗王命,待我及冠之年,必會手握開花,與武王一晤。”
劉瑾榮嘴角微揚,那一抹猩紅風情冷酷猙獰。“你留我性命,隻是讓我傳話于武王殿下,并非念及昔日恩情。”
元正越過劉瑾榮,翻身上馬。
“留你性命,是爲傳話,不廢你修爲,才是念及舊情,你是女人,能有細柳相伴,必然經受了許多的苦難。”
這一刻,劉瑾榮瞪大了美眸。
元正駕馬離去,往後千裏萬裏,都是自由……
武王膝下有二子,長子元麟,次子元青,乃秋華王妃所生,屬正統一脈。
昔年國戰期間,元鐵山率軍橫掃十五個諸侯國,擴充大魏王朝版圖,後又一戰蕩平南越。
至此,十分天下,魏盡得三分!同秦,周,夏三國四足鼎立。
元鐵山聲勢一度到達了頂峰,幾近功高蓋主。
國君在滅南越第二日,封元鐵山爲武王,執掌大魏五十萬鐵騎,隔日,便将胞妹秋華公主賜婚于武王。
當今武王乃皇親國戚,王妃是陛下胞妹,元麟,元青二子均是正統。
而多出來的庶子元正,任誰看來都是污點。
關于元正親生母親,來曆隐晦,如何爲武王誕下一子,更是隐秘。
傳說元正母親是一個美貌無雙的女子,武王初遇美人,一時情難自禁,便有了元正。
其中内幕,鮮有人知。
韓秀山并未如期等到元正,便知曉元正走的是劉瑾榮那條路。
等他找到劉瑾榮的時候,着實吃了一驚。
劉瑾榮臉色煞白,七竅溢血癱坐在地,如大限将至。
韓秀山立即爲劉瑾榮輸入磅礴真元,緩其傷勢。
“三少爺不過初到舞象之年,便能借夜色山火吸引金蛇衛視線,經過此地,又傷你至此,不可思議。”韓秀山沉聲道。
劉瑾榮内傷已是極重,韓秀山深知三少爺若非急于離開,今夜恐細柳折滅。
“他留我一條性命,是爲武王殿下報信,不廢我修爲,是念及昔日義母之恩,卻也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來的很及時。”劉瑾榮苦澀應道。
韓秀山皺緊了眉頭道:“此番回去之後,該如何回禀武王殿下。”
劉瑾榮道:“如實禀告,武王不會怪罪我們。”
聞得此言,韓秀山慶幸有餘,又難免疑惑道:“你怎知武王殿下不會降罪于我等。”
劉瑾榮望向夜穹,新月當頭,星鬥稀疏。
“他說,他會在及冠之年,手握開花,與武王一晤。”
名劍開花。
是武王記憶最深處的年輪,從未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