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悟劍崖單容本可進入象境。
劍道一途,求的是心境澄明,心有雜念不可,執念亦不可。
她在快要進入象境的時候,想起了拜月山莊,想起了自己的二叔,想起了英年早逝的父親,想起了還在馬場做工的弟弟。
于是乎,她隻停在了象境邊緣,咽不下那口氣,便持劍來到了拜月山莊。
尉遲汗沒有了之前的輕松,凝視單容,更多的是凝視單容手中的劍。
行走江湖的,分爲兩種,第一種是混吃混喝的,第二種便是圖揚名立五或是屹立于武道絕巅的。
拜月山莊便屬于混吃混喝的,販賣戰馬爲生,骨子裏的銅臭味隻重不輕。
既然有了很重的銅臭味,那便不可能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精益。
尉遲汗隻是在象境中期,還是修行三十餘年的結果,從少年,到中年,他隻到達了象境中期,可是他有很多銀子,兩國有很深的人脈。
同樣在江湖地位不輕。
至于那廟堂,尉遲汗自己也知道,沒有地位可言。
他更多的凝視單容手中的劍,五年過去了,他沒有想到單容進入了象境邊緣,也沒有想到單容擁有了一柄神兵利刃。
鳳鳴之音逐漸清晰嘹亮了起來。
八位護院的耳朵逐漸溢血,還未戰,便已經輸了。
尉遲汗的夫人明珠,皺緊了美眸,單容手中的劍,給每一個人的壓力都很大。
明珠夫人不過感境後期,輔佐自己的丈夫打理拜月山莊的生意,依然心力交瘁,哪裏有多餘的時間苦修武道。
窮人學文,富人練武。
然更多的則是,窮人多數沒有名師執導。
富人則沒有時間去練武。
這世間純粹去習文練武的人,其實很少。
單容便是一心一意追尋劍道真谛的人,這是尉遲汗感覺到最大的壓力。
如果沒有那柄發出鳳鳴之音的劍,尉遲汗不會有任何壓力。
一個劍客,若是自身修爲稍差一個層次,可若是手中有神兵利刃在手,或可越境一戰,甚至不止一境。
單容的右手握住了雪凰的劍柄。
在悟劍崖,單容一直都在養劍,從雲州到蒼雲城的路上,單容也一直在養劍。
就連單容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劍拔出,會是何等鋒芒。
單容是一個幸運的女子,她有雪凰在手,已完成了無數劍客的三大理想之一。
明珠夫人愈發覺得不對勁,輕喝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麽,等着她拔出那一劍的風情嗎?”
八位護院本就耳膜溢血,聞得此言,手握鐵棍咬牙沖了上去,哪怕知道他們有可能會死。
但拜月山莊從來就不缺銀子,如果戰死,這八位護院的家眷會得到一筆豐厚的贍養費。
尉遲汗很愛惜自己手底下的人,很懂得收買人心,也很舍得花錢,這是尉遲汗人脈關系深厚的主要原因,沒有之一。
感境高手可輕易虐殺體境者,武道真的是一步一重天。
元正知道自己還要繼續做護花使者,這八位也不是之前半路上的江湖流寇那般好處理。
但元正的心很靜,他已經殺過人了,知道殺人就是把人殺了那麽簡單。
一如既往,速度如疾風,來去不見蹤影,近身便是拆喉卸甲,繼而發出清脆的骨骼碎裂之音。
雖是感境高手,有八位。
可拜月山莊一直都在交朋友,很少同人動武,哪怕這八位感境高手在平日裏練習過無數次合擊之陣,終究缺乏實戰經驗。
也許在馬場裏馴馬更加适合他們。
元正同金蛇衛交手過,在殺了第一個護院之後,元正已然清楚,他們的戰力和武王府的金蛇衛不成正比,相差甚遠。
而和金蛇衛交手的時候,元正才走出東海,還在象境初期,如今已經是象境中期。
八位護院陸續倒在了元正的腳下,或被震碎胸骨而死,或被拆喉而亡。
從頭到尾,元正沒有拔劍,赤手空拳。
他可能自己不知道,每當同人交手,他都會不由自主的運轉起滄海六合,這是個習慣,這個習慣是元正是在東海的海岸線上聽潮養成的。
至此,無論是尉遲汗,還是明珠夫人,都不會認爲元正手中的劍,真的是一柄木劍。
尉遲汗道:“今夜就算你能擊退我,憑你那個還未到舞象之年的弟弟,他能真的執掌整個拜月山莊嗎?”
單容沒有回答,這和自己沒有關系,她要做的就是拔劍,殺了自己的二叔,血濃于水的二叔。
铮铮铮!
雪凰出鞘,鳳鳴嘹亮,群鳥來朝。
尉遲汗瞪大了眼睛,一身象境修爲,在此時撐起一道護體罡氣。
象境,便是具象,劍意可具象,罡氣可具象,真元可具象,天地可具象。
面對手握神兵利器的單容,尉遲汗并未主動出手,采取了罡氣護體,尋找合适機會尋找反擊。
這是這一劍襲來。
一頭雪白的鳳凰在半空中浮現,繼而俯沖而來,鳳爪撕裂而來。
當!
單容的劍勢同尉遲汗的護體罡氣激蕩在一起,透出黃鍾大呂震蕩之音,直刺天穹。
尉遲汗嘴角溢血,護體罡氣被單容所破。
單容的劍,依然刺中了尉遲汗的中脈。
尉遲汗清晰的感受到,奇經八脈,被劍氣掃蕩洗禮。
此刻,苦修三十餘年的修爲,盡數消散。
“原來這柄劍,真的和鳳凰有牽扯!”尉遲汗震驚道。
明珠夫人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小精悍的匕首,呈銀色,場面有細密的金色紋絡,懂得人便能看出,這柄匕首乃采取天外隕鐵所鑄。
削鐵如泥,穿金洞石,對這柄匕首而言,隻是平常。
明珠夫人出手了,她狂烈運轉體内真元,速度如風,隻求一瞬之間,将單容震退,兩人實力差距甚大,明珠夫人不指望能将單容斃命。
她的速度很快,從未如此之快,仿佛可禦風而動。
但元正的速度比明珠夫人更快。
轉瞬間,元正便站在了明珠夫人的眼前,伸出手,遏制住了明珠夫人右手的手腕,匕首掉落在地,發生一聲清脆的回響。
明珠夫人本能聚斂真元,一掌而來。
元正回應了一掌。
雙掌相撞,是真元的激蕩。
兩人的真元積累不成正比。
一掌過後,明珠夫人被自己的真元反噬,節節而退,癱坐在了地上,本就是狐媚美人,如今癱坐在凄涼的夜色裏,說不出的風情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