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日初升。
鬼谷子如期歸來。
他看到了地面上的溝壑,倒下的參天古樹,以及碎裂的山石。
那雙陰陽眼光芒燦然,殘留的縱橫劍氣,徘徊不定。
他已知曉元正的進展。
進入院落,元正在兩位侍女的侍奉下,正在品茶。
元正的臉色略有些蒼白,見到師傅歸來,立即起身作揖叫道:“師傅。”
鬼谷子反問道:“蘇儀去了哪裏?”
元正回道:“這些日子,蘇儀師兄一直都拿着那把尋龍尺四處轉悠,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回來了。”
鬼谷子嗯了一聲。
“你的縱劍術中成,橫劍術接近大成,修行順序,應該是以縱劍術爲開端,爲何不一開始就将縱劍術修行至圓滿?”鬼谷子道。
元正心裏咯噔了一下,師傅果然明察秋毫,見微知著。
他從容回道:“若一開始就将縱劍術修行至大成,便是有開花在手,我也很難修行橫劍術。”
“一旦大成,便意味着縱劍術成了一柄鋒利的神劍,再也容不下其他。”
“橫劍術與滄海六合有異曲同工之妙,故此接近大成,算是投機取巧了一大半。”
元正讓開了位置,讓師傅坐在椅子上,親自給鬼谷子斟茶,送其手上。
“其實我也無法一開始将縱劍術修行至大成,以求其利的劍道,不見血,不大成,随後才借助滄海六合,走了捷徑修行橫劍術。”元正解釋道。
鬼谷子不在意這些事情,他也沒有事先推敲過元正最終的修行結果如何。
能有這般成果,鬼谷子不意外,也沒有苛責元正。
如山澗小溪,靜靜流淌。
忽然之間,一股勁風襲來,蘇儀乘風而至來到院落裏,對鬼谷子深深鞠了一躬。
見到蘇儀歸來,元正有些意外,他以爲蘇儀要過上幾天才會回來。
鬼谷子微微問道:“這些日子,你應該拿着尋龍尺走過不少地方,可有所進展?”
蘇儀的臉色很凝重,應道:“略有進展,可線索忽然間斷了,我自身真元亦是遭受到了反噬,如今已元氣大傷。”
元正不知道這裏面到底發生了多少事,也不知道師傅和師兄到底都去幹什麽了。
反倒是那匹乙等快馬,适應了秦嶺的風水,如今毛發烏黑發亮,膘肥馬壯,有朝甲等快馬發展的趨勢。
鬼谷子道:“收拾一下,你們去一下西蜀,那條困龍,也該降服了。”
蘇儀内心泛起了滔天巨浪。
斜過眼睛看向了元正。
元正有些微茫,從頭到尾,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應該是和風水氣運有關的。
這世間,是真的有龍,有鳳凰這等高階生靈,但是元正從未見過。
這些事也距離他很遠,也未曾在意過。
“遵命。”蘇儀道。
元正心裏覺得有些奇怪,當初師傅唐峰讓自己去西蜀,遇到了大哥和二哥。
如今師傅鬼谷子又要讓自己去西蜀,去降服那條困龍,他不知道這裏面意欲何爲。
既然是師傅的安排,元正也無法拒絕。
“現在就走嗎?”元正問道。
鬼谷子點頭道:“是,最好你們回來的時候,武道修爲能有所進展,你的縱劍術與橫劍術都可大成。”
元正作揖拜别師傅。
花椒還有茴香,立即去了木屋裏,收拾路上的行囊。
不久之後,茴香背負了一個劍匣,花椒則帶上了許多茶葉,幹糧。
元正将木劍開花遞給了茴香,茴香将開花放入了劍匣中。
劍匣呈墨黑色,四四方方,打開劍匣後,元正隐約看到了裏面有着兩柄利劍,無劍氣湧動。
可對于一個修劍的人來說,元正也知道那兩柄劍是花椒還有茴香的佩劍。
那兩柄劍,也不是尋常劍刃。
即便比不上單容的雪凰,估計也相差不遠。
蘇儀則多拿了一把折扇,依舊帶着自己的尋龍尺。
收拾好後,四人便下山了。
便是走過這一段路,可重新去走,元正還是覺得新鮮還有危險。
濕潤的野獸之徑,一腳踩下去,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四人下山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有蘇儀帶路,潛移默化的避開了許多猛獸。
半月之後,四人下了秦嶺,走了一段極爲生僻的道路,抵達了蒼雲城。
對蒼雲城,元正很熟悉,有種特殊的感情。
他曾和單容一起來過這裏,一起搶馬。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單容,還有唐峰。
想歸想,内心深處卻也沒有那樣的勇氣。
這次在蒼雲城不同以往,沒有江湖流寇的惡意。
花椒和茴香兩位少女的姿容過人。
尤其是茴香,稱得上姿容傾城,再長大一些,如果茴香願意的話,應該可以嫁入王侯之家。
有蘇儀帶路,任何不懷好意的人,都會自動的避開。
來自于化境強者的威壓,足以讓天下很多人望而卻步。
他們沒有在蒼雲城耽誤。
簡單的吃了一頓飯,蘇儀便買了一輛馬車,朝着西蜀而去。
拉車的馬,是兩匹乙等戰馬,雖然比不上甲等戰馬,但也夠用了。
蘇儀做了馬夫。
元正和兩位侍女在車内。
茴香持劍,花椒奉茶搖扇,元正正襟危坐,他的心裏很迷糊。
從下山到現在他都很被動,有些不明所以。
花椒和茴香以及蘇儀,也沒有多說什麽。
開口問道:“我們這一次如果成功了,會如何?”
外面的蘇儀沒有直接回答元正。
而是說道:“師傅有許多事情沒有告訴你,他讓你修行劍術,你便修行劍術,讓你去西蜀,你便去西蜀。”
“你是少年,雖然你心智沉穩,可你也沒有經曆許多的事。”
“故此,一個少年應該有的赤子之心,你還有保留着幾分。”
“若是知道太多事情,于你往後的前途,不算太好,該知道的時候,你就會知道。”
“眼下,你順其自然就好。”
“保持這份通達的心境。”
“這世間,除了純粹的武者,沒有人可以做一個心念永遠通達的人,而那樣的人,本身就是鳳毛麟角,也很幸運。”
“有朝一日,你也不會擁有澄明的心境。”
“身爲鬼谷弟子,這是必然的,師尊隻是希望眼下的你是一張白紙。”
“若不是一張白紙,若想好好書畫一副絕世篇章,就不容易了。”
元正淡淡笑了笑,大概是懂了,其實,也不是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