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風雨飄零
鐵蹄轟然,踏碎了午後的沉悶,山呼海嘯,淩冽的殺氣撕破群山。
風起雲湧的氣勢一往無前,百戰強軍殺氣騰騰,越過黃土高原,跨過冰凍的河流,在崇山峻嶺中奔騰。
橫掃西北的曹文诏,鐵骨铮铮的熱血軍漢,率領麾下三千鐵騎,攜百勝之威,正在奔向京畿,踏上天子征召的歸途。
在崇祯皇帝征召的道友中,身處西北的曹文诏無疑是最遠的,可卻是第一個抵達京城的道友。
這一切,皆因他軍人身份。
其他道友拖家帶口,車馬勞頓比不了大頭兵出身的曹文诏利索。
更何況,這位大明的平頭哥,對軍令執行得非常徹底。
崇祯皇帝一句即刻抵京,這位道友立刻甲不卸、馬不停朝着京城奔來。
這讓前來傳旨的錦衣千戶高文采,見識到了曹文诏道友的瘋狂,也領略到關甯鐵騎的強悍。
“曹總兵,你們暫且在此修整,末将這就進宮禀告皇上。”
西山大營,隸屬左軍都督府,一向是外軍抵京的宿營地。
因爲是天子私诏,沒有兵部調兵函文,高文采在幫忙處理好後,立即告辭離去。
對于這位戰死沙場,阖家十七口都爲前任盡忠的錦衣千戶,現任崇祯皇帝給予他宮中行走的權利。
當然,這也是私下提防駱養性的一種舉措。
其實,不要說是駱養性,便是崇祯皇帝心目中的道友們,他也會有些小手段。
文科出身的崇祯皇帝,對于工科的發明那是一竅不通,可對于曆史,那是深入研究過的。
縱觀古今,人心貪婪,欲壑難填。
曹孟德何曾不是一心匡扶漢室?趙匡胤何曾不是忠心侍周?
可結果呢?
這說明人心是會變的。
非是崇祯皇帝疑心重,此乃是正常制衡之舉。
不是非要君臣疏遠防備,實乃是君臣長久之始。
皇宮内,聽聞高文采的禀告,自己的第一打手已經入駐西山大營,崇祯皇帝立刻興奮起來。
同時,心裏也無比輕松,更有一種安全感。
若說錦衣衛是短刀,近距離防護自己。那軍隊就是長刀,遠距離攻擊敵人。
長短刀在手,配合使用,才能橫着走而無懼任何明槍暗箭。
要想做任性的帝王,比肩太祖朱元璋還看今朝,那得有實力在手。
尤其是身處亂世,道理也講不通了,手握兵權才最重要。
後世天天受到槍杆子出政權熏陶的崇祯皇帝,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曹大伴,立即通知尚膳監準備禦宴,朕要在武英殿犒賞三軍。”
意氣風發的崇祯皇帝,揮舞着大手吩咐道。
“天子設宴武英殿?”
饒是曹文诏心裏有想到自己可能會受到皇上重用,可聽完宮裏小黃門傳達的旨意,也不禁呆若木雞。
自己何德何能,天子既然如此垂青厚愛!
要知道,他隻不過是山西大同總兵,而且還不是挂印将軍。
自己的身份,在時下大明,估計有很多。
皇上能知曉自己的名字就不錯了,現在居然設宴武英殿犒賞三軍,這是多大的恩情啊?
皇上執政期間,天下又有哪一個總兵、都督受此恩榮?
自己原來敢想嗎?
“皇恩浩蕩啊,臣九死無悔!”
曹文诏這個連死都不怕的猛人,眼含熱淚,接過聖旨對着皇宮方向五體投地謝恩。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身後的一衆将士也跪地謝恩。
這些将校明白,受益并不是曹總兵一人,也将包括他們。
“大家趕緊去沐浴更衣,拿出最好的姿态,萬勿辜負天子聖恩!”
片刻之後,曹文诏利索起身,吩咐下面将校一句,自己急匆匆的率先去準備。
相比普通将士,他無疑要準備更多,除了沐浴更衣,還要淨手焚香,切不可君前失儀。
乾清宮冬暖閣,準備面基的崇祯皇帝也沒閑着,而是在周皇後的幫忙下着甲。
其實就是大明皇帝的軍裝。
“行了,真的好漂亮,皇上自己看看?”
周皇後系完鸾帶,左看右看一會,方才笑眯眯的說道。
周皇後與崇祯皇帝是患難夫妻,彼此之間情深誼笃,一些事情與尋常人家也并無二緻。
所以,聽說皇上要穿平常很少穿的軍裝,便不要宮女的幫忙,親自上陣。
帥!拉風!真牛逼!
隻第一眼,崇祯皇帝就對大明皇帝的軍服豎起拇指。
寬大的銅鏡中,崇祯皇帝頭戴抹金鳳翅盔,盔正面飾有金質真武大帝像,左右各一條吐火金龍,龍身展翼,形如鳳翅。
身上穿罩甲,方領,對襟,無袖,左右兩側與後部開裾。
衣襟綴棗核形金别扣及布扣襻,通身滿布魚鱗狀甲片,層疊排列,前胸左右各飾一條金色升龍。
罩甲下穿五彩雲龍紋窄袖袍,兩臂戴臂縛,以紅絨縧穿金色甲片制成,活動性較強,不會影響手臂的動作。
“皇上有經年未穿了?”
周皇後喟然而歎,光鮮玉潔的臉上,有幾分蕭索。
近幾年大明局勢頹廢,皇上整日忙于政務,鮮衣怒馬出去狩獵的機會自然就少了。
“朕以後天天穿。”
太拉風了!
崇祯皇帝興奮地揮舞着關節手臂,美滋滋的對周皇後說道。
周皇後莞爾一笑,最近皇上越來越有朝氣,說話也越來越有趣,曾經的信心好像又重新回來了。
“列隊出發!”
西山大營校場,曹文诏精神抖擻,滿意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将士。
這将近三千人馬,随他轉戰遼東、西北,屢戰屢勝,可謂是關甯鐵騎中精銳的精銳。
作爲大明朝廷最費錢的一支軍隊,他們的裝備可以說是最好的。
一句話,人如神馬如龍,個個精神抖擻,以最好的狀态參加天子賜宴。js3v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