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還信誓旦旦覺得自己可以單手虐打這一代神子的大将軍副手顫巍着滿是粗1黑汗毛的手揩去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水,苦着臉喃喃道:“娘喲,這一屆的神子怎麽驚動了這位祖宗喲……”
觀那巨蛇,蛇身黑而青首,其腹赤金而頭冠紅。光是那蛇頭,就有兩匹馬車大小。
衆人望着眼前山嶽大小的巨蛇,一股渺小之感油然而生。繞是這位骁勇善戰的大将軍,此刻也沒了些許膽魄,主動抱拳與身旁的儒雅男子請示:“公子,修蛇已出,老将估摸着,今年也不會有神子了,咱們何不就此散去?”
被稱爲公子的男子并沒有回答老将軍的話,而是用那雙若朗星的瞳子仔細将那條若山嶽一般的大蛇打量着,他淡然一笑道:“大将軍何必擔憂?我有預感,今年的神子,一定會很有趣。”
那老将眉頭一擰,仍是不甘心道:“公子,現在可不是玩笑的時候,修蛇出動,非同小可,莫将擔心……”
豐神俊朗的男子一揚衣袖,高高甩下,老将登時緘默不言。
他緩慢将目光自巨蛇身上收回,幽幽歎道:“老将軍若是真得怕我出了什麽差池沒法兒和我的父親交代,那麽就先退了吧,我自會修書一封,告知父親,不會讓他降你的罪。可是……”
他又回首看向身後逐漸跟來的數騎覆面銀铠,他們不露面貌,幾人僅能從他們的頭铠縫隙之中看見他們異于常人的碧眼。
俊朗男子勒住身下躁動不已的白馬,他一人的身影顯得有些蕭索,卻也有遺世獨立的氣派。
他就這般立在那裏,铿锵有力道:“可是我王朝擁有千萬年的曆史與積澱,有些事情,是不能退的!”
他望着仍舊面色爲難的老将,終究沒有将心底那句話說出來在我王朝大土之上,外邦異族尚有直面的勇氣,王朝的熱血好兒郎焉有退縮之理?誰退讓誰是王八羔子哩~
……
對于緩緩行來壓塌無處高坡巨樹的修蛇毫不知情的李孫二人望着徒然陰郁下來的天空,急忙縱身躍下樹巅,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說,雖沒有如天上仙人未蔔先知般通玄的能力,卻也溝通了天地靈,即使沒有親眼看見那條巨大修蛇,但是兩人心底隐約還是能感覺到有一絲強大的壓力,猶如一塊石頭壓在心田。
兩人趕忙來到衆人栖息之所,卻見衆人仍然不急不緩,不由大急呼喊道:“快些起身收拾一下,我們可能要往叢林最深處走了。”
聽到兩人的呼喊,衆人非但沒有動作,反而駐足原地,滿臉的疑惑。
“李清源,孫子權,你們又要搞什麽?”衆人其中有一人不滿道,此人天生一副不讨喜長相,賊眉鼠眼,小腦勾鼻,佝偻着身子,好不難看。
孫子權冷漠地斜睨那人一眼,徑直自這人身邊走過,背起了仍然處于昏迷狀态的莘芝娑。
被孫子權那一眼吓得腿腳直哆嗦的何德思眼見越來越多女子瞧向自己,隻覺臉上燒紅,色厲内荏道:“雖然現在莘老師還沒醒過來,可要做主也輪不到你!尚還有吳哥在呢!”
孫子權與叫醒了解丁二人正巧回來的李清源默默交換眼神,二人皆
察覺到那股幾乎不可抗拒的力量逐漸靠近衆人。
孫子權環視一圈衆人,忽然朗聲道:“我情知自己左右不了别人的思想,你們跟來也好,不來也罷,我隻能盡我所能,救那些信任我的人,以及心底透明之人。若是你們覺得留在這裏有吃有喝沒有絲毫危險,并且還能等來你們心底幻想出來的他人救援,那你們等着便是,現在時不待人,你們誰願意跟我們走的就走!”
說罷,孫子權轉身就走,留下一群瞠目結舌的衆人。
雖是有些詫異,但是李清源仍舊踏出一步,與孫子權并肩行去。
丁良星則是默默背起叢蕊,想都沒想,便跟着兩人走去。
此後,解潮摸着自己圓潤腦瓢,忽然朝三人反方向小跑出去竄入了一處草叢。草叢一陣悉索,繼而衆人就見這位傻大個背着頂大的背包,背包内又裝有兩個更大的黑包露出半截在外面。
光頭傻大個将手一揚,大喊一句“等等我”便跟了上去。
在這之後,楊玲兒夥同善鑫亮一起大聲嚷嚷着“跑這麽快幹啥呀”,一路小跑追去。
吳德自何德思身旁錯身而過,跟上了幾人,自始至終沒有看向何德思一眼。
先前在蛇洞之中見識到李孫二人實力的衆女碎步跟在楊玲兒身後而去,期間又有人對視一眼,一人留在原地,另一人則是奔了過去。此外另有人陸陸續續跟上了李孫二人的步伐。
終于惱羞成怒的何德思憤然就地一坐,他始終不願意相信有人放着安穩的地方不待,願意跟着那個喜歡冒充群衆領頭人的家夥去還不知有多少層兇險的叢林深處冒險。終于,他面色一喜,看向不知何時走到自己身旁的一英氣,一可愛,兩位女子。
急于趕路的李清源心生感應,不自己地回頭望去。
同樣心生感應的孫子權在囑咐好衆人往叢林盡頭走後,同樣轉身望去。
這因緣交錯,各有故事的兩男兩女遙遙相望。
“我不能信任你,所以不會跟你走。”那英氣女子說道。
“如果我遇到危險,你會來救我的對不對?”那位有些嬰兒肥的可愛女子歪頭笑道。
此刻,兩個男子心底最後那一絲幻想徹底泯滅,他們輕笑一聲,潇灑轉身離去。
兩人逐漸離去的身影落在何德思眼中,顯得格外落寞,這讓何德思嘴角難以自抑地上揚,正當他欲大笑出聲的時候,天上忽然一陰,遠方天空猛得有一道蓋天霹靂落下,豆大雨粒噼啪落下。
當整個天際都被照亮的那一刻,何德思突然察覺到自己脊背一涼,下意識擡頭望去。
一條山大的巨蛇正巧盤亘在他身後,那蛇頭正好蓋在何德思頭頂,一雙豎成針狀的蛇瞳冷漠地将地上這渺小蝼蟻打量着。
天空之中,忽有雷聲大作,此蛇高攀在天空雲層之中的頭顱猛然俯沖下去。
“咚”得一聲傳來,大地爲之一震,臉上仍舊還凝有若有若無笑容的何德思砰然化爲血霧一團。
這位也不知道多少年歲沒用嘗到血肉滋味的蛇王頭冠眼睛乃至整
個脊背都閃爍出火紅的光芒,它高昂起頭顱猛然長嘯一聲,震耳發聩!
距離它最近的張鍾二女,還有少數仍舊留在原地,不甘對孫子權言聽計從的幾人全部在一刹那翻起白眼,被震暈在地。
那巨蛇沒有理會暈倒的幾人,而是将目光望向背着莘芝娑的孫子權幾人。
被巨蛇盯上的幾人渾身發冷,如墜冰窖。衆人開始暗自慶幸自己跟随李孫二人早跑了幾步。
但是這遠遠不夠,最後才跟上李孫二人的那些人轉瞬之間就被巨蛇追了上去,那蛇頭一俯一仰之間,就是十幾條人命的消失。
李清源眉頭一皺,心頭巨震,感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莫談白白犧牲的十幾條人命,就連餘下幾人被追上都将會是遲早的事情。
孫子權同樣緊簇眉頭,大感棘手。
那蛇盤亘一會兒過後,被其震暈的數人中,又有幾人悠悠轉醒。
“不!”李清源眼皮一跳,大喊道。
可這在巨蛇壓倒性的力量面前終究是徒勞無功,這幾人伴随着“噗”得一聲,化爲又一團血霧。
眼見巨蛇又将目光瞄準了陸陸續續轉醒的那幾人,李清源腳下一頓,轉身過去。
孫子權忍不住爆出粗口,囑咐好衆人繼續前進的他腳尖一點,落到李清源前方站定,“以你的力量尚不能和它對抗,找機會走!”
“不了,能争取一刻時光,就要多争取一刻!”李清源堅定搖頭道。這讓孫子權隻得無奈搖頭。
兩人站于巨蛇身後,炯炯目光,直逼巨蛇。
就在這時,解潮忽地一拍圓寸光頭,終于将背包之上的兩個黑包取出,高高向李孫二人抛去,喊道:“這是兩把千百斤拉力的牛角弓,俺用水牛角做滴,但是俺自己拉不開,你倆應該可行!”
兩人接過解潮抛來的黑包,打開一看,黑包之中,各自有一柄尚有些粗糙的牛角弓,牛角弓旁分别有六支骨箭。
兩人紛紛罵娘起來:“這傻大個兒,有這好東西早說呀!”
就在此時,初窺修煉門徑的丁良星帶領一衆人馬重新折返回來,“我們來替你們争取機會,快走!”
說罷,情知現在不是矯情時候的兩人相互交換眼神,他們腳下生風,将速度提到了極緻,分别奔向兩處小山頭。
當那條現代人冠以“泰坦巨蟒”稱号的修蛇揚起自己高高的頭顱,吐出猙獰鮮紫的蛇信,即将将自己身下那群如蜉蝣般渺小的一衆人生吞活剝時,不遠處的山崖之巅,有兩隻“蜉蝣”各自占領一處山頭,與巨蟒相比更爲渺小的牛角弓弓弦被兩隻“蜉蝣”拉扯得狀如滿月。
兩隻骨箭帶着呼嘯破風聲自弓弦之上飛躍出去,攜帶一股奔雷之勢沖向巨蟒雙眼。
巨蟒那兩隻磨盤大小的眼睛,碰巧不巧,分别被兩隻“蜉蝣”射出的骨箭穿了個黑黢黢窟窿。
當方才轉醒的張鍾二女和衆人回過神來擡頭望去時,天際一顆紫雷在那兩人身後炸裂,火花四射,吃痛的修蛇自二人面前轟然倒地,襯托得執弓兩人如同天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