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最早李清源所待的包子鋪,有一道黑影蓦然出現,悄然望向被小二小心翼翼收在小錢箱之中的三枚銅币後,又蓦然消失。
有微風拂過,店小二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店老闆忽然招呼小二一嗓子,今日一大早就親眼見識了兩位神仙的小二熟悉地将長抹布向肩膀上一搭,眉開眼笑“來啦~”
……
少年人與那位贈藥的老神仙分别之處,空間倏然一陣虛幻,有兩道黑影從中走出,其中一人自懷中掏出一隻有拇指粗細的紫檀木制小瓶,拔掉瓶蓋,便有一股氤氲白氣自其中流出,白氣并未升騰而起,反而沉沉落下,在地上彙聚成形,化成兩個小人兒形狀。
另一人頭戴黑色帷帽,身着一身寬敞飄逸的黑色長衫,纖細白嫩的小手垂在身側,其中一手持一柄有呈黑金色,劍鞘刻有一道道古老文字的長劍,長帷遮住了其面容,讓人看不真切,此人指着其中一位白氣小人兒,有一道軟糯聲音傳出,“看來就是這位少年無疑了。”
另一同樣着一身黑的年邁男子收起手中木瓶,向這位遮蓋了面容的女子抱拳道:“回小姐,看來那人的确在此停留過。”
帷帽之後,似是傳來一聲悠長歎氣,又有長舒一氣的感覺,“我知道了。”
年邁卻高大的男子臉上似是有羞愧神色,再次向女子深深抱拳,沉聲道:“當真勞煩小姐了,老漢心裏有虧!”
女子擡起小臂,于是露出一隻猶如白藕一般的潔白肌膚,她擺了擺手,“怎麽也該是家父說這句話才是,李老您就不要自責了。”
被女子稱爲李老的年邁高大男子臉上愧疚神色非但沒有就此消失一星半點,而後愈濃。
李老伸手抹了一把臉,瞧着身段落得愈來愈抽條的自家小姐,老漢一張老臉上滿是憤懑,尤其是在老漢随意間瞥見自家小姐手上那柄長劍之後,臉色隐約有愠色。
這麽好的女子哪裏找?!
尋常人家的千金如此年紀,待字閨中,學些女紅刺繡,就已經是頂破天的煩心事了,可自家小姐呢?
一雙手表面白嫩吧?可那看不見的掌心上卻是滿手練劍所留下的老繭!
每每瞧見自家小姐用繡花針挑破自己手掌心上的水泡時候,一張倔強的小臉兒強忍着沒讓眼中打轉的淚珠子掉下來,老漢更是心裏難受。
這本不該是這個歲數的女子應該承受的東西。
隻是回想起家中老爺的境地……
老漢眼中帶着一抹堅定神色。
那個少年人,一定要拿下!
雪豹模樣的小怪物在露出極其人性化的狡黠一笑之後,蓦然身形一沉,眨眼之間橫移出去,一頭撞入一團草叢之中。
闖入草叢之中,可不就是蛟龍入淵,如魚得水了不是?
前些時日不就有個人類所謂的龍修士,頂破天兒的山上神仙了,還不是被自己溜得團團轉?
隻不過,接下來一幕吓得這隻小孟極小肝膽欲裂。
一張大臉突兀出現在這隻小
孟極臉前。
一人一獸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指之差,幾乎就要臉貼臉了。
而後這可惡人類更是邪意一笑,屈指一彈。
砰得一聲,這隻小孟極便倒飛出去。
它用小爪子撫在自己通紅的額頭上,淚眼汪汪,娘喲,疼死孟極了。
而後它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猶然在四處遛動。
嗖得一聲,這隻小孟極化作一道白影,蹿入臨近自己最近的草叢之中。
小孟極一張長滿毛絨花紋的小臉兒上,滿是笑意,這一身青色的家夥厲害是厲害,可就是腦子嘛,有些傻得冒泡喽,将自己彈出去這麽遠距離,自己身旁更是還有一團草叢,小瞧人了不是?這樣你還能逮住我?沒可能的嘛!
正悠哉悠哉的小孟極入草叢仿若進了水池似的,兩隻小爪子枕在小腦袋後面兒,以倒立空遊的姿勢,緩緩劃水出去。
隻不過緊接着發生的一幕,讓這小孟極始料未及,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一隻大突兀出現在它的脖頸之上,并未用什麽力氣便輕松掐住了自己的後頸皮。
而後一直在草叢之中“徜徉”的小孟極,便倏然四隻小爪子極速離地,最後又一次與那長可惡至極還帶點兒俊俏的臉龐臉對臉了。
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圓形瞳子幾乎占據整個眼睛,一對生得極其潇灑的狹長丹鳳眸,眼睛眯起,充滿揶揄神色。
一人一獸就這麽兩隻大眼眼對眼。
李清源饒有興緻地打量着這隻雪白小獸,咧嘴一笑。
後知後覺自己終于是落入魔爪的小孟極開始張牙舞爪,在李清源手中手舞足蹈,最後就連用牙咬的方法都想出來了,一張小臉兒皺作一團,“兇悍”極了,若是尋常人,說不得就要被這小孟極給吓得魂不附體喽。
隻可惜它遇見的是方從黃泉鄉出來的李清源,在那方世界之中,自己啥沒見過?不說那些長相猙獰的白影,以及那條龐大駭人的黑色巨龍,還有一隻人面狼身獸被自己帶出,如今還藏在自己的那副羊皮地圖内。
悄咪咪的,小孟極一雙随處亂晃蕩的眼珠子轉到了那一襲青衫的肩膀上,終于找到一個可欺負的對象,它猛一呲牙,那隻憨态可掬的兔子卻仿佛一點都不怕自己一樣。
人立而起,一隻手攀着李清源耳朵的小兔子歪着頭,猛然眯起一雙大眼睛。
小兔子大眼睛之中,有一絲赤霞閃過。
小孟極猛然轉頭,害怕地不斷拍着自己小胸脯,娘咧,怎得這家夥養得一隻兔子都如此吓人?
李清源瞧着一雙眼睛仍舊滴溜溜亂轉的小孟極,想了想,一絲氣機絲線悄然滲入某處。
一襲青衫的少年人悄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最終一拍腰間的乾坤袋,一張土黃色長圖蓦然飛掠而出,嘩啦一聲,一條黃色長河自這張羊皮畫卷的流淌下來,有一隻人臉狼身的怪物穆然出現在這隻小孟極眼前。
一張中年男子形狀卻猙獰恐怖模樣的人臉忽然出現在小孟極眼前,這下子幾乎不用李清源如何恐吓了,小孟極呲溜一聲蹿到李清源肩膀上,
一雙小爪子死命在李清源頭頂扒窩,差點沒有當場求饒。
心意微動下,李清源這才收起那條黃泉長河,與那隻人面狼身獸一同返回羊皮畫卷之中。
他心下悠然一歎,也不知是經過了多多少少的靈滋潤,或是懸挂在自己頭頂的那張羊皮畫卷的緣故,這人面狼身獸的面容機近日來竟逐漸恢複年輕,而且這種趨勢逐漸愈演愈烈,大有向着青春小夥兒的面容進化的趨勢,之所以如此,李清源心底其實更傾向于是因爲那顆這怪獸從真正黃泉長河之中撈出的雪白珠子有關。
轉念回身,李清源蓦然一笑,一把抓起大有在自己頭頂翻江倒海的小孟極。
小雪豹模樣的孟極歪着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珠子仍舊四處薩摩,當真是比狐狸還要狡黠了。
李清源這下是但真要不留情面了,再次一拍腰間乾坤袋,這一次不但那土黃色長圖蓦然出現,還有一隻人偶模樣的長髯刀客,在李清源的靈長河澆灌下,迎風暴漲,最後成爲半人高大小,吹胡子瞪眼,面色赤紅,睚眦欲裂。
隻不過長髯刀客在望向李清源手中這隻小雪豹模樣的小家夥時候,隐約之間臉色起了悄微變化。
眼看那張黃色長圖之中依稀有那一隻人面狼身獸若隐若現的身影,小孟極吓得差點兒沒給李清源跪下,舉起小爪子接連在少年人面前作揖,隻不過它後頸被李清源提着,揪起老長一塊兒肉嘟嘟的皮肉,加上一雙小爪子合十作揖,四處劃拉的樣子,可愛極了。
隻不過接下來小雪豹模樣的孟極便再也沒了這份憨态可掬,滿臉警惕與恐懼地望向一尊滿臉通紅不似人臉的長髯刀客,一張小臉兒吓得煞白。
長髯刀客倏然來到李清源面前,伸手就要拍出一掌。
小孟極倒也幹脆,小身子一扭,便在李清源手上翻了個筋鬥,由被李清源揪住後頸變爲兩隻小爪子站在李清源手背上,兩隻小爪子掐着腰,威風凜凜。
而後這隻小獸便噗通一聲在少年人手背上跪了下來,哭天抹淚地,雙手合十,不斷作揖,隻求不要讓自己落到這可怕的長髯刀客手中。
這讓長髯刀客伸出的手,滞留空中,久久沒有再伸出,本就通紅的臉面愈加通紅。
這讓本就戰戰兢兢的小孟極委屈地接連小聲“孟極”叫着,世界上還有人的臉能夠紅成這個樣子?
蹲在李清源肩頭居高臨下的小兔子小鼻子嗅了嗅,揚得老高,它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膽小的小豹子。
李清源偷笑不已,“鐵漢柔情”大抵說得就是如此情況?
瞧着眼巴巴的小孟極,無奈之下,李清源隻好偷偷與長髯刀客商量。
由斜提長刀改爲抱刀的長髯刀客,點了點頭,而後伸出一根手指頭。
李清源一陣頭大,得,感情又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光華一閃,長髯刀客消失于少年人的乾坤袋之中。
李清源提着小孟極,饒有興緻道:“這下子能說爲啥子一直要吓唬來往旅人了吧?”
小豹子模樣的孟極忽然睜大了一雙黑晶晶的眸子,極其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