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仍舊用腳尖踩在樹梢邊緣的那一襲青衫,如今再落在一衆人眼中,已經悄然變了味道。
這三人,除了那壯碩青年,是當真實打實的天才,簡簡單單的日積月累,以及勤學苦練,就有了如今的修爲,至于他們三人,都是分别練就了不同的特殊功法,才成就了如今的境界,以至于說他們如今也隻是表面上看上去“年輕”而已,真實年齡,都要遠大于如今外在,并且,同樣的,他們的修爲,在同境界之中,不能算好,僅僅是稍稍中等偏上的實力。
李清源雙手攏在袖中,對于同境界相比,有人有弱有強這類情況,早已經有過相關經曆,說句誇大的話,就好比如今的李清源之于其它點星境界,當時蒼幽叢林之中,一身氣運加身的李清源之于那頭白猿與蝶妖,當年的魔尊之于其它位魔尊,一樣的情況,并不能說你們是同一境界,就能代表是兩人是同一層次,這是不可能的,根基不同,努力用功的程度,更不相同。
所以修煉一途有一句脍炙人口的“但問耕耘,莫問收獲”,最是直指此中大道真意,讓人警覺,時刻都不要松懈,更不要注重修煉的結果,反而是享受其中過程,埋頭苦幹,說不定到了某事某刻,意興闌珊之時,擡頭望向自己才蓦然發覺,原來自己接連破境而不自知,蓦然回首,已然身在雲深不知處。
這一點,尤爲體現在那被鎖在葬神窟中,被風吹雨打雷灌溉的孫子權身上,不然那妥妥的第一肉身是怎麽來的?
不正是吃苦吃來的?
埋頭于眼前得來的?
可以說若是當時的孫子權有一絲分神,過分執着于修成金剛境界,說不得早就因爲急功近利,而死在某一道粗壯雷霆中了,哪裏來得如今的肉身無匹?
可能他如今就連自己進了天下修士夢寐以求的金剛境界都不自知。
人生在勤,不索何獲?
有了壯碩男子的前車之鑒,三人下意識抱團在一起,同時以後背靠後背的姿勢,警惕四面八方,畢竟方才此人的速度,當真是吓破了幾人的膽子。
爲了保險起見,三人還同時禦風升空,畢竟這一襲青衫,終歸還是點星境,哪裏能做到什麽自由自在“翺翔”空中?
到了天上,于自己來說,那一襲青衫不就是随意拿捏的玩具?任由他再強,也不可能違背常理在點星境界就能夠做到“飛升直上三千裏”。
李清源嘴角上揚,蓦然動身,身勢下沉,直壓樹梢筆直下落,最後若一把長弓,斜插在樹幹之上,而後李清源驟然彈射出去。
而後李清源一拳向三人招呼了上去。
三人同樣不甘示弱,先前已經因爲大意,被這一襲青衫一拳解決了他們之中最強的那一位,如今哪裏還能繼續大意下去?
三人神色肅穆,分别拿出了自身的看家本領。
像是那清秀稚童模樣的修士就在刹那消失不見,再次突兀出現,是在李清源後腰處。
這位稚童并指如鈎,有五道青藍光彩在他手中綻放。
稚童輕輕将手遞
出,悍然攢向李清源後腰部位。
若是讓他一招得逞,約莫李清源後半生,就當真要被人,尤其是要被女子嘲笑一句“到底行不行”喽。
與此同時,那粉面小生手執長扇,手腕輕微一翻,扇子邊緣處,蓦然出現一排排尖尖針刺。
這粉面小生手腕一抖,微甩扇面,這一排排尖刺倏然攢射出去,分别襲向李清源的周身各大穴。
這可是粉面小生賴以成名的絕技,碎星針,一旦被刺入穴位之中,定然會生不如死,此外若是點星境界的修行之人,被恰巧釘入那些個已經悄然有大星綻放光明的穴道之中?
那麽此人當真可以品嘗一下什麽叫做人間苦滋味喽。
并且此招難纏之處,便在于修士若是淫浸點星境界,體内點亮的星星越多,插在自己身上的碎星針,也就可能越多,被碎星針射入大穴星星之中,被摧毀氣血的可能性,也就愈加得大。
當然,最爲難纏的還是那“美豔”男子,在一揮大袖之下,有無數桃色粉末狀靈噴薄而出,刹那席卷向李清源。
李清源急忙後退,眼神一凜,當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霧化的靈小溪,在最開始似接未觸的那一刹那,李清源居然有些恍惚。
少年人這一退,在他身後的位稚童模樣的修士随之遞出一爪。
李清源身形猛一擰身一錯,從豎立到橫擺,而後舉雙拳過頭頂,刹那遞出。
同時他周身扇動起了無形旋風,裹在李清源周身四處,像是爲少年披上了一件似是透明的外套。
保持着這個姿勢,李清源與那稚童悍然相撞在一起。
那些個碎星針同時已經臨近李清源身側,針頭直貼着手臂皮膚,眼看就要沒入李清源的肌膚之中。
那清秀稚童蓦然喋出一口鮮血,而李清源周身的旋風則是猛烈刮起,将這些原本要刺入李清源體内,将他的那一顆顆星星給“刺破”的碎星針直吹得偏離了原本位置。
李清源手指随意屈指一彈,一直萦繞在他周身的旋風随之擺動,繞着李清源身側不斷旋轉,像是一套長龍遨遊巡視。
這條旋風長龍裹挾着這些個碎星針,在這一襲青衫的身側,不斷遊走,最後形成了一條天然銀色長影。
粉面小生已經滿臉駭然,因爲他驚恐的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那最爲引以爲豪的銀針的掌控,非但如此,那些個銀針還明顯地傳遞出一股抗拒情緒。
粉面小生冷汗霎時間就流了下來,因爲那一根根銀針,在那一襲青衫的輕微幾次彈動手指之下,所有針頭悄然向自己“扭頭”,蠢蠢欲動。
這人連忙催動心神,努力抓住自己對于這些銀針岌岌可危的掌控權。
隻不過蓦然之間,粉面小生的頭皮立馬就炸了起來,因爲那一襲青衫手指再一次微微動作。
繼無數銀針刹那之間,一齊向着粉面小生激射而來。
粉面小生再也顧不得什麽輕松寫意,趕忙氣機流轉,牽動着自己禦風遠遁出去。
隻不過他驟然頓住去勢,滿
臉驚恐地望向“美豔”男子方向,心下大駭。
果不其然,那些分明是要中途射向自己的那些個銀針,在最開始一段猛沖經過那“美豔”男子身旁的刹那,驟然轉變了去勢,反而中途折返,筆直攢射向一臉關切望向自己的“美豔”男子。
未曾來得及反應的“美豔”男子被這些可透骨,穿“星”的碎星針筆直攢入身體,直挺挺的自天空之中落了下去。
孤零零“站”在虛空之中的粉面小生已經來不及憤怒,再次望向那一襲青衫的男子,一顆心髒砰砰直跳,反複确認之後,仍舊瞧着眼前的一襲青衫,怎麽看都像是位未曾步入第二大境的尋常小修士,不似那些個站在第二大境巅峰的大佬,但是如今的他,是怎麽也不敢再将眼前這一襲青衫少年郎當作個尋常點星境了,娘的,第三大境的山上仙人都沒少年人這能耐吧?
李清源雙手緩緩入袖,并未因此太過高興,從琅琊三街之上,與朱姓男子振臂一呼之下,蓦然出現的扈從,再到北望台之前的那條長街之上,那些個通過藥物或者秘法強行破入第二大境的黑衣人,更有之後眼前這四人,一身修爲逐漸強橫起來。
無論在山上或是在山下,都是一股子不容小觑的戰力了。
若是擱在未曾被魔尊赤羽拉出去一番磨砺前的李清源,面對此時此景,約莫隻有逃的份兒了,隻不過如今的少年郎,大不相同。
已是天壤之别。
從黃泉鄉之中的那些個人面狼身獸,再到那隻血色眼球以及大手,更有之後的黑龍,難道自己還能一直被動挨打不成?
那這麽個點星境界,苦苦修來,遠遠超過尋常人的修行,得到之後,反而愈加要束手束腳,小心翼翼,那也忒不爽利了不是?
這粉面小生見勢不妙,居然腳尖一擰,趕忙跑路去了。
李清源随之“慌張”追了上去。
原本狼狽逃竄的粉面小生,忽然翻轉身子,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寒氣逼人的匕首,狠狠向李清源遞去。
被殺了一記回馬槍的李清源僅僅是平平淡淡推出一拳,而後這一拳頭上倏然綻放出一個又一個音爆之後産生的漣漪。
匕首蓦然翻飛出去。
粉面小生幾乎連李清源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被這一拳撂倒在地,軟綿綿地癱軟在地上。
做完這些的李清源雙手負後,望向頭頂,朗聲道:“看了這麽久,也該現身了吧?”
寂靜無聲。
李清源嘴角劃過一絲嗤笑,擡腳就要邁步出去,“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走了?”
這才倏然之間有“哧”得一聲傳出,虛空之中,有一高一矮兩人,皆是黑衣黑褲黑靴子,典型得暗殺類高手。
李清源将那一雙鳳眸一眯,一位已經将龍境界臻至巅峰的矮胖子,一位分明已經是靈海境界的高瘦子,而且與已經被自己“斬于馬下”的四個第二境修士不同,無論是氣息遊走還是靈波動,比之那四人,皆是愈加……厚實。
李清源怅然一歎,好隆重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