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了什麽,葉秋有些想不起來。容名揚對于葉秋說自己喜歡青筍的話有點難以理解。桌上這麽多菜品,唯獨知道自己喜歡吃青筍,容名揚嘴裏吃着油焖青筍,臉上有些通紅。
一頓飯下來,毒辣子安排這些人住下。黃宗仁問這些人是辣子奶奶的什麽人時,毒辣子隻是說道“搭救我得罪了乾門宗,沒地方住了,這幾天,他們的吃住,全算在我頭上。要是叔叔來了自然把賬一并給你。”
“辣子奶奶,誤會了。是辣子奶奶的客人,就是小的恩人。隻要他們不嫌棄小的地方寒酸,小的必定盡心盡力。”
黃宗仁在毒辣子面前,低頭哈腰,口氣異常恭敬。但從年紀上看,毒辣子模樣不過十七八歲,黃宗仁被歲月摧殘的臉上,皺紋疊起,少說也有四十左右的年紀。一口一句辣子奶奶,這稱呼要是讓外人聽來,不驚奇也被驚吓住一番。
毒辣子望着夜空上的玄月,眼神漠然。
黃宗仁打算退下去,看到毒辣子有些心事,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問了出來“辣子奶奶,大叔祖爺爺讓你老人家來到這個鎮上,等上十年,會遇到辣子奶奶的真心人,過了四月初七,整整十年光陰了,還是沒有真心人的消息嗎?”
毒辣子沒有說話。搖了搖頭。長籲了一口氣。
“辣子奶奶,夜裏風涼,記得把窗戶關上。”
黃宗仁善意地提醒着。
“如果找不到,我就要回到上元大陸上了。在這的十年,習慣了這個地方上的一切,看慣的,喜歡的,到了需要說再見的時候,心裏終究是這番不舍。現在,我都有些讨厭大叔叔了,這十年的記憶又要我用百年光陰去忘記了……”
“辣子奶奶要離開?”
黃宗仁聽話吃驚不已。
“陰陽花蕾十年一輪回,如果沒有遇到真心人,我不回去,就會枯萎。人世間就不存在真情實意。如果這個世間沒有了真情實意,到處虛情假意,這世間也就不複存在了。”
毒辣子又歎口長氣,繼續說道“情種分陰陽兩極。我與他幾千年來,從未見面,直到被宿命輪回,陰陽交合,可是,就在那一天,發生了變故。那段記憶,我一直都想不起來,也從那一天起,我活着就是爲了找尋我的真心人,也就是那個跟我注定在一起的人。
多少年過去了,我都忘記了我去過的地方,每到一個地方,待夠十年,與他無緣,我就回到上元大陸上,睡上十年,是情種能夠維持生機,然後,按照大叔叔的指引,繼續到一個地方,等待與他相識。少說有幾萬年了吧,我已經覺得這種記憶和重複的日子讓我快要瘋掉了。
其實,我一直都不希望這樣像妖孽一樣存活着。我甯可我的壽命隻有十年。就這樣呆在這個鎮上,吃想吃的,做喜歡做的,然後,閉上眼睛,等待輪回或者永遠死去。我都樂意。
再過幾天,就要離開了。那個讨厭的大叔叔就要來接我回去。說實在話,我不想離開。我真想我的生命就隻有剩餘的這幾天,然後,我痛痛快快地去活着,想想多好。每天沒事就看月亮,數星星,做一些抱打不平的事情,直到安然地走掉。永遠不要看見那個大叔叔。”
“難道,辣子奶奶就沒覺得可以遇到真心人嗎?”
黃宗仁看到這個婦人意志消沉,完全忘記了她的使命。
“一件重複幾萬次都是失敗結局的事情,再有那種矜持也會令人消沉,不自然地選擇放棄。對于遇見真心人這件事情,早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下一次,又不知道大叔叔會讓我去哪裏?每到一處,增加的記憶讓我忘記是最煎熬的事情。現在,我已經麻木不仁了。”
毒辣子坐在窗邊的凳子上,頭發很快生長,由黑變白。年紀似乎也增加了不少。身上的衣物也随即增加,适合變化後的身量。
對于毒辣子的變化,黃宗仁見怪不怪了。自從自己前生被這位婦人就起,給了自己一顆還魂丹,自己活到這個時候,已經是過了一個百年的輪回了。聽這位婦人說,自己可以活到三百歲。可能自己還可以活上一百歲。有時候自己也覺得,活的太久,反而覺得人生沒有活着的意義。
“總會遇到的。如辣子奶奶這樣善良的人,宿命終究會被感動的。”
“宿命?也許是吧。僅僅隻是萍水相逢而已,真的就可以刻骨銘心地讓人難以忘記嗎?所謂的真心人,唯有巧遇,而非四尋,無名無姓,無音無貌,天下之大,又如何有此機緣?”
毒辣子灑笑了一下。突然這樣說出來,感覺就像一個傻子,一直以來,都以爲大叔叔的話絕對可信,信了幾萬年,直到現在,還是依然覺得,大叔叔的話絕非信口開河。那點渺茫地希望,就像是臨近懸崖的那一棵枯草,雖然不能救命,但是可以讓人抓住,存有一線生機。
“可能,真心人不是巧遇……”
黃宗仁想了一會,覺得真心人另有解釋。
“不是巧遇是什麽?”
毒辣子随口一問。
“兩個陌生的人,巧遇在大街上,就是彼此的真心人,兩個人又如何得知呢?”
黃勇仁解釋着。
“繼續說。”
毒辣子突然覺得這句話讓自己忽然茅塞頓開。
“所以以我之見,真心人不是巧遇,而是,可能讓你遇到一個人,如果,你用真心去喜歡他,這可能是找到真心人的真谛。不然,怎麽可能幾萬年遇不到自己的真心人呢?因爲自己沒有去愛,又如何得知真心。”
“是啊,自己沒有去愛,又如何得知真心!自己又如何得知誰是自己的真心人呢?”
毒辣子嘴裏嘀咕着,心神似乎一下子開朗了許多。“一直以來,我都這樣認爲,巧遇,相逢,可我從來都沒有試着去喜歡和愛一個人。大叔叔一直讓我去發現,去領會,原來,這麽多年下來,我一直都在守株待兔。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的那般愚昧。”
話說到此處,本來開朗的心情突然又沉了下去。“四月初七,大叔叔就要來了,過了今夜,我能夠停留在這個世間隻有三天時間了。用三天時間去愛和喜歡一個人,這種事情似乎更難以登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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