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紅找了幾個地方,想讓容名揚做鲫魚湯,偏偏沒找見人,忽然想起容名揚說要給劍老前輩做一些酥餅,出門帶着吃。就拐彎來到劍老住的地方,興高采烈地剛要叫喚,聽到屋裏有人說話,嘴唇泛着笑意,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豎一耳朵,靜靜地想聽一出閑話。
那裏知道,這閑來無事聽來的一句話竟然是關于自己的,而且,有個人說自己是他的妹妹,葉紅傻了一下眼睛,愣在了原地。
知道葉秋不是自己的親哥哥,知道自己定是有自己的親人。在夢裏,多少魂牽夢萦想象自己的父母親,兄弟姐妹是個什麽模樣。由于聖娘,葉秋哥哥如親人一樣對待自己,自己很多年了,已經沒有去做那些兒時的夢境了。
如今,突然聽來的一語,竟然是關于自己塵封夢境裏的身世。
“她會狠我的,包括我的父母親,不管怎樣,把她送出去,過着粗茶淡飯地生活。她本來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可以不是那麽孤獨,可以有美好的一切,這些年來,卻感覺成了陌生人,什麽血緣之情,似乎有關她的一切都會陌生。我就是她的哥哥,就算鼓起勇氣來證明我和葉紅妹妹是兄妹關系,可又怎樣?那個葉秋,才是她心目中的哥哥。我的出現算作什麽?”
“也是。你的出現确實讓葉紅妹妹很是難過。不過,你有勇氣跟她見面嗎?親口說出你是葉紅妹妹兄長的話你會有勇氣說出來嗎?沒有這份膽量,你的出現确實算不得什麽。”
聽說話的人是容名揚,可那個自稱是自己哥哥的人又是什麽身份,怎麽容姐姐會和他相識?
“我,我覺得,覺得……”
那人說話的口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還是站起來說話吧。”容名揚看着這個黑衣錦緞的年輕人,語氣緩了一下,道“你這樣跪在地上。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和你早有相識呢。”
原來,容姐姐跟他并不相識。那麽,這個人的出現,應該是容姐姐才知道的。劍老前輩不在屋裏?想來兩人說話,再無其它聲音,想來,劍老前輩已經出門了。
“我覺得,我作爲葉紅的親哥哥,當我知道我有個妹妹還安然地活在這個世上,我就發了瘋了地尋找,要不是父親讓我去找冰獸,我還不清楚我的那個妹妹在什麽地方?如今找到了,就算被嫌棄,就算被讨厭,不搭理,但我也要有勇氣告訴她的身世,屬于她知道的真相。”
“既然如此,我帶你跟葉紅妹妹見見吧。或者,你來安排你們兄妹見面的時間地方。我可以做個中間人。”
後面兩人說的話葉紅沒有聽下去,轉身就朝來時的路回去,走了幾步,停了下來。神思有些恍惚,轉身朝那個屋門望了一望,腳步不由自主地走了過來,沒走幾步,感覺有人從那個屋門裏出來,心思惶恐,轉身就跑開了。
身邊的風簌簌作響,房屋和周邊的事物不斷離自己遙遠起來。一切熟悉和陌生的東西随着跑動的速度被抛得像是成了過往的記憶。
我有哥哥了,不是,親哥哥?我,我原來有家,有父母親,有哥哥……
可是——
……他們爲什麽不要我?爲什麽把我抛棄?爲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才來找我?
難道——
……是我的緣故?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才讓我離開原本屬于我的那個家?當初,那個時候,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究竟都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我離家十四年,不得而知!
我是誰?我來自哪裏?那個人當真是我的哥哥嗎?
……
我,我會認他嗎?
遠處層林疊嶂,一片渺茫。站在一處大石闆上,俯瞰錯落有序的清江鎮,那喧嚣,那祥和,與自己那麽遙遠。泗水河上的來往船舶在窮目中,顯得忙忙碌碌。
盤坐在大石闆上,試圖讓自己靜下心來,鬥魂秘笈已經讓自己修煉了大半,也不知道是那個秘笈簡單易懂,還是算作自己聰穎過人,令魔界,令上下三界都爲之瑟瑟發抖地鬥魂秘笈在自己手上,成了小孩子玩的過家家,轉轉球,看過幾遍,就不知不覺修煉了一半。
這鬥魂秘笈越到後面最講究靜心。葉紅自認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本來熟門熟路地套路現在練習,卻顯得格外陌生。俨如從未修習過一般。
打坐一會。氣血硬生生被她逼到百會穴,風池穴兩處,臉面一陣發漲,渾身一下子虛脫不少。鬥魂氣息趁機貫穿全身,修複筋骨,全身感覺一股力量強大到超出所料,氣血再此被加速運轉,腦袋經不得如此鬧騰,暈眩一度出現,葉紅無奈隻好停手。
鬥魂氣息随着氣血莫名地被加速,葉紅發覺自己就算停手也是控制不住鬥魂氣息的運轉。
全身那筋骨從來沒有經過這般走火入魔般地洗禮,各關節處發出‘迸,迸,’地聲響。全身也比之前更輕巧了不少。
葉紅試圖做一下跳躍,那裏知道這一縱竟然劃出半裏之遙,眼睛看過當下立足之處,竟然踩在一處斷崖生長的青松的一片枝葉上。
又一提氣,身影如電光一般縱向斷崖下面,又幾個騰挪,身影一片驚鴻,轉瞬即逝。
本來那泗水河上窮目望去芝麻大小的船舶在自己足下成了過江借力支點,那微波起浪的江水在鞋底踩踏下,如一葉浮萍,毫無着受力,由于身形過于迅速,那起了浪的江水連半點衣襟未沾。
偌大的江面,方圓百裏的清江鎮,在感到體内有些不支的時候,葉紅依然飛馳了大半個地方。
停在清江鎮那有百層天塔的屋脊上,葉紅微微紅面的臉上,有了一絲輕笑。
鬥魂秘笈所講心思郁結,魂力不生,充塞氣脈,無力無氣。一直以來,葉紅就是想的不通。
這心思郁結,所講何處?
今日看來,才發覺原來會是這般出落。
也許是心底郁結早在兒時就生,時歲衍生,成了心之所念,終不被提起,成了郁結于心的症狀。
要不是今日得了這麽一個身世,隻怕自己所謂的郁結何處?依然茫茫然,不知所以來。
也是這般造化,鬥魂氣息洞悉髒腑,由心力所發,遍襲全身筋骨,催化力而生氣,身法所動,當然可以縱遠千裏,遁迹全無。
“哥哥?”葉紅輕輕呼喚一聲“從今以後,我有兩個親哥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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