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花園裏種植着許多株夜香花，而且現在正值花季，以往到了這個時候，花香總會伴着清涼的微風傳開，整個院子都可以嗅到濃郁的香味。

而在齊凡居住在這裏的幾個月裏，每天最大的娛樂活動，就是跟一幫老頭坐在花園的石桌前，泡上一壺涼茶，伴着花香下下象棋。

耳邊似乎又傳來了老張悔棋時的無賴叫喊，和他赢下一局的爽朗笑聲。

跟随着記憶的腳步，齊凡邁着步子來到了花園裏。

老張趴在石桌上，鮮血注滿了整個棋盤，從樹墩狀的石桌上流淌下來。

他的手裏，緊緊的握着一個紅色的‘馬’，落下子之後，他的卧槽馬就可以赢下這一局。

可是，他永遠也赢不了了。

石桌的另一邊是院長，他的頭已經深深的埋下，鮮血從脖子的斷口出淙淙流淌，染紅了他純白的衣襟。

齊凡的臉色平靜，走過了在這幾個月之内，讓他留下無數歡聲笑語的地方，最後停在了花園的碎石路邊。

小琴靜靜的躺在路邊，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她脖子上駭人的刀口告訴齊凡——她已經死了。

她的手裏還緊攥着一件外套，齊凡記得，這件外套還是小琴送給他的禮物。

外套已經被鮮血浸濕，血腥味跟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湧入齊凡的鼻腔。

他不知道自己的鼻子爲什麽會突然酸澀起來，一滴滾燙的淚水從他紅色的眼眶湧出，劃過平靜的面龐滴落在了小琴的臉上。

“唉……”

齊凡深歎了一口氣，跨過了小琴的屍體。

他站在原地頓了許久，環顧一周，一共二十八條人命，二十八具屍體，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死了。

“影子，有什麽要想說的嗎？”

“是他們幹的。”

“我知道，全都是一刀緻命。而且敢鬧出這樣的動靜，隻有組織。”齊凡看了看小琴脖子上的緻命傷，齊凡平靜的語氣透出一股冰冷，“我當初暴露行蹤，也是組織上的人洩露給警-方的。”

“先離開這兒吧，警-方的人應該快來了。”

“嗯。”

齊凡應了一聲，在那頻閃的紅藍燈光和刺耳的警笛聲中離開了這裏。

夜晚的城市燈紅酒綠，齊凡站在喧嚣的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鑽進了一條小巷子。

精神病院一共住着29個人，死了28個，作爲唯一不在現場，而且消失不見的人，警-方沒有理由不懷疑他，何況他也是個精神病——而且還他媽是一個有前科的精神病。

基本上，警-方已經可以确定齊凡嫌疑人的身份。

不出意外的話，他這會兒已經上了警-方的通緝名單了。

身份證無法使用，齊凡隻好找了個簡陋的黑旅館，将就住了下來。

交了房費，中年老闆叼着煙穿着褲衩拖鞋，拎着一長串鑰匙将齊凡領到了二樓。

老闆用生鏽的鑰匙捅着鎖芯，張着一口黃牙的嘴叮囑道：“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來退房，多一分鍾就多交一天的房費，損壞的東西照價賠償。”

齊凡點了點頭之後，走進了昏暗的房間。

房間面積很小，擺上一張單人床、一個電視桌，一把椅子之後，就幾乎沒有站得下身的地兒。

被子也是那種用了很長時間，白色的面料都泛黃了的劣質産品，從中還傳來一股濃濃的黴味兒跟汗臭。

不過對于齊凡來說，執行刺殺任務的時候，比這裏惡劣百倍的環境他都待過，而且一待就是一兩天，這點比起來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坐在同樣泛黃的床單上，齊凡卷起袖子露出了隻有自己能看見的腕表，他想試一下這個腕表能不能接通現實世界的網絡。

在腦海中随意想了一個網址，齊凡就看見，從腕表裏投射出來的面闆跳轉到了那個網頁上。

“能成，看來腕表的功能可不止表面上那麽點。”齊凡揉了揉額頭，“那麽，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黑星，我需要休息一會兒。”

“好。”

得到黑星的應答後，齊凡就将身體控制權讓了出來，自己的意識陷入了沉睡。

警笛聲從窗外劃過，但卻沒有停頓下來。

……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喚醒了熟睡中的齊凡。

一夜的休息過後，他的精神狀況也恢複到了完美狀态。

起身拉開窗簾，正午耀眼的陽光直射-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也變得模糊起來。

“黑星，弄好了沒？”

“我已經把編寫好的木馬植入某個家夥的電腦内了，隻要他的電腦上有什麽動向，我都可以檢測的到。”

“那就好。”齊凡的目光無神的盯着遠處，喃喃道：“我爲組織做了這麽多事，到頭來還是被人排擠陷害，真是人心險惡啊。”

離開黑旅館之前，齊凡動用了一下執行者權限，将那個見過他面的中年老闆拉進了夢魇空間——雖然他回歸現實世界待不了多久，但也不想暴露行蹤。畢竟他下次回來要辦的，可是違法亂紀的事。

他可不想自己第一次回來就會被警-方追着到處跑，而且這對他接下來的行動也頗爲不利。

沒有任何先兆，也沒有動畫中那種‘咻’的一聲，齊凡就看見中年老闆從自己眼前直挺挺的消失了。

“希望你能活下來吧，說不定還可以給我帶來一點死亡點數收益。”

齊凡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然後走了進了陽光都照射不到的陰暗巷子。

門口的小凳子上面總是坐着那麽些個衣着暴露的小姐，路邊的污水溝裏充斥着各種各樣的垃圾，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惡臭——城中村的三大特色‘髒亂差’在這裏體現的淋漓盡緻。

當齊凡再次走進陽光下時，已經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四合院門口。

見齊凡在這裏停了下來，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魁梧漢子走到齊凡面前，“請出示一下會員證。”

“稍等。”齊凡對兩人笑了一下，做出一副往兜裏掏東西的樣子。

下一刻，他的雙手猛地從兜裏拿出，然後左右開工兩記迅猛的手刀砍在了對方兩人的脖子上。

兩人甚至都沒看清楚齊凡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力道就撞擊在他們的頸椎上，隻聽‘咔咔’兩聲，這兩個一米八九的壯碩漢子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輕描淡寫的放到這兩人之後，齊凡跨過他們倒地的屍體，嘴裏嘟囔着：“力量變強了好多，直接就把頸椎都砍斷了……”

進到四合院内之後，裏面的守衛力量不禁讓齊凡趕到咋舌，十多個壯碩的漢子在院子裏走來走去，而且從他們腰間凸起的衣物來看，腰裏都是撇着槍的。

不過，能進到這裏面的人都是出示過會員證的人，這些守衛倒也沒有過多詢問，領着齊凡走進了屋子，然後順着一條地下通道來到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場合——地下拳擊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