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現在在哪？”齊凡左右看了看，然後在後方的案桌上找到一塊空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不知道。”蠻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把貨交給他之後，就再沒能跟他取得過聯系，我甚至懷疑我也隻是那家夥的棋子。拿到那批貨，他隻需要找到買家，足夠他下半輩子的揮霍了。”

“哦？”齊凡擡起眼皮看了對方一眼，在這種時候，蠻子顯然也沒有撒謊的必要。甚至出于正常人的報複心理，如果他知道另外一人的行蹤的話，更應該告知給齊凡，而不是選擇隐瞞。

那麽這樣看來，蠻子的确不知道他的行蹤。

稍稍思考了片刻後，齊凡又饒有興趣的問道：“那麽你口中的那批貨，到底是什麽東西？”

事到如今，蠻子也沒什麽好隐瞞了，如實說道：“美金，一種超高純度的毒-品，它的價值，從名字裏就可以看的出來。”

“毒-品啊。”齊凡點了點頭，随後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無論是毒-品本身，還是其所帶來的價值，都對現在的齊凡沒有半點吸引力。

現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空氣中除了嗆人的灰塵之外，隻剩下了蠻子一口一口吸着涼氣的聲音。

閉眼沉思了一會兒，齊凡又才重新開口問道。

“精神病院裏的人，也是你們殺的吧？”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定論，齊凡還是這樣問道。

“是，是的。”

蠻子的雙手已經殘廢，他隻能用雙腿蹬着地面，讓自己的身子逐漸緊靠在牆壁上，然後擡起頭，一邊恐懼，一邊等待着齊凡的下文。

不知是因爲疼痛，還是因爲面對齊凡那如山的壓力，蠻子渾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打濕，慘白的臉上更是結滿了豆大的汗珠。

“嗯，這樣就好，不然的話，我還有些下不去手殺你。”

這句話落下之後，蠻子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死亡已成定局。但雙手已經殘廢的他，在面對死亡時，仍舊爆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沒有人會甘願死亡。

但很多時候，死亡都不是由自己決定的。

面對朝自己撲将過來的蠻子，齊凡内心沒有生出半點憐憫，不緊不慢的拾起地上的沖鋒槍，随後将彈夾裏所有的子彈貫進了對方的胸膛。

子彈咬進了蠻子的血肉之中，脆弱的身體連同骨骼一起被強大的動能撕碎，爛成了一灘碎肉。

而這對爛肉的主人，到死之後都還瞪着通紅的雙目，也不知是因爲憤怒、恐懼，還是疼痛。

殺掉這個人之後，齊凡心中沒有生出半點報複的快感，想來是因爲，他見識到的世界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渺小，人類之間的恩怨，似乎已經從他的情緒中脫離——在他的視野裏，普通人已經失去了與之對等的資格。

既然不是對手，當然也就無法從中得到戰鬥的樂趣。

抖了抖手臂，将飛濺在上面的肉塊抖落之後，齊凡又取了幾張餐巾紙，不緊不慢的擦拭着沾滿鮮血和肉沫的雙臂。

槍口上裝有消音器，雖然效果不像電視劇裏那麽明顯，但至少還是能屏蔽一部分的槍響，而且這裏離市區很遠，周圍也沒什麽住戶，這讓齊凡不用擔心剛才的響動會立馬引來警方的注意。

直到将手上沾滿的血迹擦拭幹淨後，齊凡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随後舉步來到了院子裏，在遊泳池邊上的躺椅上躺了下來。

“黑星，給李炎發個郵件，讓他到這兒來見一面。”齊凡慵懶的躺在躺椅上，目光漫無目的的在院子内遊離，然後又毫無意義的感歎了一句：“原來有錢人的生活這麽棒啊。”

李炎也就是教給齊凡殺人技巧的師傅，同時也是組織裏最核心的成員之一——七大S級殺手之中的一個！

至于另外六人，齊凡倒是隻聽過他們的代号，從未見到過真人。畢竟S級的殺手在整個龐大的組織裏就那麽幾個人，齊凡雖然是A級，但仍舊沒達到他們那個層面——起碼在地位上是這樣。

“他會來嗎？”黑星一邊疑問，一邊通過腕表連通了現實世界的網絡。

既然已經知道了另外一人的身份，而且又是組織裏的成員，齊凡這一次也用不着再兜着圈子去找他——比起主動去尋找，倒不如直接告訴對方自己的位置。齊凡可以斷定，在李炎知道自己還活着之後，絕對會想方設法的殺死自己。

“他會來的，如果不除掉我，他始終會擔心我會将他私吞那批貨的秘密告知組織。到時候，即使他是S級，組織上也不會放過他。”

“是這樣。”黑星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随後打開了組織的私密網站，用齊凡的賬号給對方發送了一封郵件。

之後，便是等待了。

等待的過程十分無聊，齊凡悠哉的躺在舒軟的躺椅上，思緒迷離間，不知不覺中竟然陷入了沉睡。

睡着是沒有時間概念的，當齊凡再度睜眼時，發現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月光穿過單薄的雲層，似薄紗一樣鋪灑在了院落裏，倒是有幾分意境。

他擡了擡眼皮，翻身從躺椅上坐起，随後側耳仔細聆聽起來——牆外傳來細小的腳步聲，也正是這個聲音将齊凡從睡夢中喚醒的。

這一塊兒富人居住的别墅區，平日裏本來也就沒什麽人走動，更不要說在這個時間點上。而且，就是恰巧有人經過，也不會刻意的将腳步聲壓得很低——所以牆外的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而且在齊凡超高的感知下，他甚至從腳步聲中判斷出了來人的數量，也聽到了他們的交流聲。

“我說李炎啊，你膽子也太小了吧？一個A級而已，犯得着咱們三個S級一起來？”

和腳步聲一樣，外面的交流聲也刻意的壓得很低，但卻一字不漏的被齊凡聽進耳裏。

“我做事秉持的就是小心謹慎，而且他是我親手教出來的，沒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實力，絕對在我們三個人任何一個之上！如果不是他成爲正式殺手的時間還未滿十年，以他的實力早就晉升S級了！”

“嘁~”另外一個聲音顯得很不屑，繼續沉着嗓子道：“一個毛頭小子罷了，咱們論經驗不知道比他豐富多少倍。再說了，他再怎麽厲害，能比得過我們手裏的家夥？”

“行了，别廢話了，事成之後一人二十萬。待會兒動手的時候利索點，能不用槍就盡量别用，别留下痕迹，一個A級成員，對于組織也是不小的損失，肯定會追查的。”

随着這個話音落下，齊凡就在黑暗的院落中看見三個模糊的人影越過了高牆，進到了院子裏面。

“啧，三個S級，發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