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行。”

“嘿你這人，不剛說整啥樣都行的咩？！”

“這個不行，我不想以後擡眼皮就看見倆一模一樣的人。”

“啥意思？”

德德範先生眨了眨眼睛，“蕾蒂安妮，是咱們的人。”

“哦～！～！原來當初你不跟我去吃羊蠍子就是去找蕾蒂安妮了。”珍妮老師把一本雜志重新放回包包裏，嘟嘟囔囔的說，“你倆不合适，差着得有十幾二十歲吧，尤其她還是個大名星，你倆在一起輿論上的壓力太大了……”

“咱還聊點兒正經的吧。”德德範先生有點頭痛，“我覺得咱們在這小巴上的時間呆的太長了。”

難得男配之一的德德範先生有這樣的素質和廉恥，可惜談話雙方之外的某一方已經漸漸習慣了混沌和麻木帶來的好處，這輛小巴的行程終将漫長，但也說不準，畢竟于所有的出場人物而言，那是一位真正的神靈，不一定愛問問題，毫無立場這一點卻是确定的，天知道，也許下一秒就會放人下車了，也許，還得好一會兒。

“好吧，像咱們倆這樣東拉西扯的什麽事也做不成，總要有個框架，把大方向定下來，然後再往裏塞棉花。”珍妮老師莫名的危機感，雖不表露，但也更鬥志昂揚，“用神力截斷鷗洲通往伏魚國的霍格沃茲大橋，在鷗洲全境禁空，沿岸禁航，屏蔽電磁波，掐折海底有線電纜，徹底隔絕鷗洲大陸與外界的全部聯系，這樣一來，鷗洲上千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六億還是七億的人口都将置于咱們的掌握之下。”

德德範先生也被珍妮老師猛然勃發的鬥志感染了，聲音略帶激動的說，“沒問題，太簡單了，非常容易做到，就像……”

德德範先生熱血澎湃之下差點把在海外也是這樣基操的某位同行脫口供了出來。

“就像什麽？”

經過幾番閑扯，珍妮老師已經發現了德德範先生在類比能力上的明顯短闆，于是很驚異于德德範先生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會勇于進行這樣的嘗試，不由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

德德範先生差點就使用神力來平複自己的尴尬情緒了，“我是說那些都很容易做到，裂開大地阻隔通路，召喚巨浪封鎖海岸，卷起狂風在大陸上吹飛鳥類之外所有的人類飛行器包括風筝和紙飛機，電磁波和海底電纜更是小菜一碟……然後呢？”

“這麽一說，越來越覺得你最開始的法子忒别妙了。我腦補了一下，你好像說過神力是最純粹的能量，可以做到任何事情，那麽也一定可以轉換成任何形式狀态。”

“是的。”

“那麽用神力将一個電飯鍋轉化爲神力然後用神力再次轉化出一個電飯鍋的這種操作是不是要比用神力直接轉化出一個電飯鍋的消耗要少的多呢？”

德德範先生不愧是一位神靈，隻是腦漿滾個開兒的工夫，便已經抓住了珍妮老師貌似廢話中的神髓，“一定是少的，而且少很多。”

“很好，既然如此，鷗洲不能留！”

珍妮老師有力的一揮手，就像被鷗洲人民虧欠了一輩子似的，姿勢神态中滿滿都是決絕，“就當是開荒翻地了，這個費用不能省！要給凡人們一個悲涼的絕望的當太陽再次升起時候連條出門穿的褲子也沒有的悲涼絕望。我建議，在摧毀地表的時候把電視和網絡轉播系統的排序放到最後，要讓凡人們從多角度多側面從精神到身體全方位的感受到末日崩塌的恐懼。”

“然後呢？”德德範先生有些憂傷的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隻剩下這一句台詞了。

“然後就是你說的簡易房和我說的棉布衣服。蓋房子應該不難，把人準确的撒在房門口會不會很難？”

“一個批處理命令就可以了，移動物體是神靈最早掌握的幾項神則之一。”德德範先生終于在後勤和後台兩方面都重新找到了存在感。

“很好，千萬不要有廣場和空曠區域的設計想法，這樣的地方很容易産生有意識或無意識集群，人多嘴碎，無論敵我雙方想幹成啥事都要多費手腳。在神域咱們肯定是要預備一個大喇叭的，可不能用在這種破事兒上。”

“沒問題，我可以保證每個分貝的神谕抵達神域的每個角落。”

“房子外面的溫度調低，下雹子下刀子都行，先把人都趕近房子裏面去。别給飯，二十四小時之後再給水，馬桶用物質湮滅的方式代替沖水，要是打算下雹子的話記得把地面上的水弄幹淨，連土腥味兒都不要留下。”

“然後……爲什麽？”

“一是給大夥兒清清腸胃，二是給大夥兒一個訊号，别管以前是幹嘛的，到了這個時候除了自己的命和一身棉布衫兒，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完了咱們不說話，先瘆着他們一宿。”

德德範先生懵懂的點點頭，完全不知道珍妮老師哪兒來的這麽大怨念，可真是狠的下心下得去手吖。

“等到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咱們先觀察他們的精神狀态，要都還活蹦亂跳的就再等等，接茬兒下雹子，讓人都回屋呆着去，盡量少給他們紮堆兒閑扯的時間和機會。估計到天黑他們就差不多該打蔫了，這時候，咱們再上場。”

“呃，你這麽搞法，恐怕沒幾個凡人能遭得住吧？”做爲出場人物裏排名前三冷酷無情的狠角色，德德範先生這麽說絕對不是出于心不忍，隻怕是單純的在可惜珍妮老師嚴苛遴選下恐将銳減的神域人口。

“現在的人營養過剩，身體抗造，一半天的餓不死。要是有那些插呼吸機的挂起搏器的，咱們可以偷偷的用神力先吊着命，或者幹脆急凍起來。我看電視上說現在有啥疑難雜症治不好的可以先把人凍上，等以後醫學進步了，再把人化開來把病治好。凡人都能做到的事，神靈總沒問題吧？”

“神靈沒問題。”這是原則性的回答，和男人不能說不行一個意思。

“好啦，現在就剩沒水沒飯沒電沒主意的一幫壯勞力了，應該可以心平氣和的唠唠嗑了。”

暫告段落，珍妮老師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