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帶人到玄真觀時,道長聽到風聲急忙敢來迎接,是不是爺不要緊,隻要能得了榮國府的準信就行了。
便将賈瑞當做座上賓迎了進來。
賈瑞将王熙鳳那段爲賈敬設牌位,享香火祭祀一事說了出來,道長思量覺得可以,便答應下來。
坐在上位,享了小道童奉上來的茶,賈瑞瞅着玄真觀裏裏外外的閑人,悠閑問道:
“這觀裏多少人?又都是做什麽的?領多少錢月俸啊?”
道長思量一會兒說道:“約有上百人,總計月俸九十兩紋銀。”
賈瑞抿口茶大爺似得問道:“怎麽就這麽多錢?榮國府裏下人丫鬟們的月錢也才這麽多。養可以,但不能養太多閑人,依我看,老道長還是将玄真觀的閑人剪裁去,這樣我才好從庫房裏拿銀子。”
賈瑞頤指氣使的說話模樣,完全像是他在當家做主,他還真将自己當成管家奶奶的心上人了。
老道長爲難了,玄真觀的确養了不少人,但那些大多數是無依無靠投奔過來的,怎麽能說攆就攆?
便走上前來,想求賈瑞給個寬松,賈瑞大手一揮厲聲喝道:“莫要再說了!道長還是考慮清楚,這人留還是不留?”
若是偏要将人留下,榮國府就不一定養着玄真觀了;若是不留,賈瑞就準備挑人了。
老道士看了一圈,他自幼生長在玄真觀,心底一清二楚,若是沒有這些公爵王侯的供養,單是憑借香火錢是生存不下來的。
隻得對着這個張狂年輕人妥協,答應他的要求。
賈瑞得了準話,便拉過來一個跟班小厮,将那張紙塞給小厮吩咐道:“念!但凡是念到名字的,都走上前來讓我瞧瞧。”
然後賈瑞大爺似得坐在位置上,端詳着底下的道士們。
心底暗道:哎,可惜都是道士們,若是在尼姑庵就有趣多了。
說來奇怪,這個賈瑞怕是被迷了心竅,掂量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對着那些叫上來的道士,隻看相貌好壞來決定是否留下。
如此一來,一百多的道士聚集在玄真觀,賈瑞依次端詳過去,隻留了大半,又派人将遣散費各自發了,對着老道長說:
“府裏也想将玄真觀山腳下的田地買了,以備日後祭祀之用,若是道長準許,府裏還會派些下人們重新将玄真觀打理一番,再派些家生的奴才專門負責月俸的事。”
一番話将賈芹、賈芸都說了進去,之前這兩個人曾在王熙鳳那裏讨了個差事。
那賈芹是負責賈府小和尚小道士的總管,而賈芸得了一個管花草的職位,這兩人原先都在賈府内辦事,如今也可在玄真觀辦事。
但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得了榮國府的銀子,日後玄真觀走什麽路就不由得他說了算了。
老道長說:“聽憑大爺安排。”
辦完了王熙鳳給的差事,賈瑞喜滋滋的趕回榮國府,在路上與周延打了個照面,徑直走開了。
他不認得周延。
周延認得他,剛才離開王熙鳳房裏時就聽見“賈瑞”這個名字,如今這麽上趕着去榮國府,真是把母老虎當小貓,不要命了。
但他帶着故事初稿來戲班子時,甄應顯已經在哪裏聽了很久的戲了。
周延問道:“應顯兄端坐着在想什麽?”
甄應顯拿過戲本,讓周延邊看他邊說:“英隐齋這次派的任務好不辦呐,我雖然聽過戲,卻也并不了解,現如今才知曉了唱念做打,卻對其他無一所知。”
周延也坐下來聽戲,他雖然聽不太懂,但看個花架勢還是可以的。
總說術業有專攻,周延同樣也想知道,爲何英隐齋要給他們派這樣一個奇怪的任務。
“應顯兄可有打聽過近日有什麽風吹草動?我想必然是有事發生,英隐先生才會讓我們寫戲詞的。”
甄應顯回答說不知,卻提了一句:“英隐先生讓寫兩本宮闱之書,還要以女子做主角。”
宮中女子的傳奇故事?
那率先想到的不就是曆史上有名的女的?
一一梳理下來,褒姒,呂後,虞姬,衛子夫,飛燕合德,楊貴妃,武則天……
英隐先生想要寫那種題材的,還偏要是宮中女子。
周延将自己所想的女子名字依次念出,讓甄應顯做選擇,甄應顯在那一堆名字中挑出了兩個。
虞姬和楊貴妃。
甄應顯便問周延:“小兄弟覺得這兩人如何?”
周延見了說道:“我倒有現成的兩個想法,其一,霸王别姬;其二,貴妃醉酒。”
霸王别姬聽這名字甄應顯也能猜出是楚霸王烏江自刎的故事,那這貴妃醉酒,又想講什麽呢?
周延道:
楊玉環醉後自賞懷春,記得曾經有個戲本叫做《醉楊妃》,倒不如我們二人按着這個戲本改編一番。
宮裏的妃子娘娘們有誰的榮寵比得過楊貴妃呢?然而還不是說醉就醉,說沒了也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