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衆人等繼續客氣一通,皆是欣喜無比。又見“鬼軍”雖然都上了年紀,破敵卻不亞于熱血方剛的少年兒郎,與孟婆江南、江北各國軍士比起來,确實無人能出其右。
北山關一戰,劉一谷又一次見識了“鬼軍”的實力,心中暗喜。
江湖中說:“鬼軍”在手、天下我有。眼下,這一個亂糟糟的天下,是時候該終結了。
前有越女劍與五鬥米道周旋,後有“鬼軍”異軍突起,如此一來,何愁天下不太平,指日可待!
端木仁和沉思之間,急忙抱拳道:“諸位大俠,諸位大俠呐,北山關之危眼下雖然已解,老夫還有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一衆人等聞言面面相觑,而後盯緊端木仁和遊離不定的臉色。
端木仁和面有三分愧色,緩緩又道:“哎,終歸還是老夫不中用。要是老夫也有諸位大俠一半的功夫,北山關大小将士有諸位大俠一小半的功夫,怎有今日之禍!”
曹小強聞言樂呵道:“端木大人之意,莫不是讓我等傳授越女劍上的功夫與北山關大小将士?”
“前番,咱們幽嫣谷墨家第九十九代谷主大人,還說要多指點一些越女劍上的功夫,不謀而合啊!”
“端木大人,北山關中軍士皆使腰刀,越女劍與腰刀,卻有幾分差别,指點功夫可得換上長劍啊!”
“端木大人,軍士一時半會能換得上長劍嗎?要不,追回五鬥米道殺了他們,奪劍一用!哈哈,……”
陳旭嫦不喜,目中兩閃鋒利的長劍,又白了一眼曹小強。
曹小強見勢閉嘴,隻得遊離眼光輕撫兩把越女劍,之後又遠望雉尾鎖子甲軍士分屍、擡屍,……
端木仁和不明所以,聞言卻面有三分喜色,急切又道:“曹大俠所言,也是一條妙計!當今孟婆江北五鬥米道衆多,倘若五鬥米道真的消亡,一人一劍,即使一人一劍,也足夠孟婆江北任何一個城池的軍士所用,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不過,老夫不情之請也沒想那麽久遠。聖人有言: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老夫隻想,諸位大俠能在北山關多停留一些時日。”
“眼下,北山關雖勝,那也是慘勝,要是垂涎北山關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北山關又危矣!”
“諸位大俠放寬心,老夫不是不讓諸位大俠離開,更不是軟禁諸位大俠,諸位大俠皆是座上賓,待燕國天王協防大軍到來,諸位大俠去留自便。諸位大俠,意下如何?”
一衆越女劍自是沉默無言,畢竟心裏都還惦記着烏圖木,烏圖木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在自家地盤上失去了蹤迹,确實匪夷所思。
劉一谷見勢,倒提九環大刀,急切又道:“端木大人思慮周全,确實北山關大小将士之福啊!”
端木仁和見勢,徑直策馬恭迎道:“諸位大俠,北山關有請!”
恭請之下,盛情難卻。
正當一衆人策馬掉頭之際,突然又從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撕鳴聲,一衆人等面色一驚,又不得不轉身立于關下,一時如臨大敵。
端木仁和見眼下有一衆越女劍在旁,更有“鬼軍”在旁,即使有數萬敵軍來襲,也沒有白羽鎖子甲來搶關時那一種死守待援的無助。
端木仁和一時有了底氣,策馬在最前,旋即腰刀出鞘一揚,厲聲大喝道:“衆軍聽令:戒備!……”
關下的雉尾鎖子甲得令,各自結好陣型,步驚忠領頭防禦在外。
緊接着,侯莫陳雄又領出一軍防禦在兩側。畢竟,經過方才一場惡戰,關上、關内的防禦工事都還沒修好,眼下隻能拒敵于關下。
踢踏、踢踏、踢踏,……
咴兒、咴兒、咴兒,……
轉眼之間,從遠處奔來了一隊威風凜凜的雉尾鎖子甲。領頭的一面旌旗上書二字:令狐;之後的一面旌旗上書二字:墨夷。
端木仁和見勢大喜,旋即長舒了一口氣息,徑直倒提腰刀,厲聲大喝道:“衆軍将士:禦!……”
北山關雉尾鎖子甲見是燕軍,一時收起了戒備之心,而且,來将都是燕國鼎鼎大名的功夫高手。
領頭的将軍複姓:令狐,單名一個沖字。令狐沖虎背熊腰,看上去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量,斜持七尺狼牙棒,棒上狼牙铮亮又嗜血。
身旁是令狐沖的随軍副将,複姓:墨夷,單名一個春字。墨夷春斜持七尺三尖兩刃槍。
墨夷春相比于令狐沖,确實要年長很多,雖然也是虎背熊腰,三绺白胡須掩飾不了歲月的痕迹。
最爲重要的是,墨夷春與端木仁和有師徒之情,更是亡年之交。
端木仁和本是讀書人,後來得墨夷春指點了一些功夫,又受墨夷春私下走動,晉爲北山關太守。
隻是,北山關原本屬于秦國,趁秦國與乞伏國糾纏不清之際,端木仁和才将北山關獻與了燕國。
于端木仁和說來,墨夷春有知遇之恩、再造之恩。與權臣楊家聯姻,也是爲在燕國有立足之地。
眼下所得的這一切,都是燕國所賜,親燕遠秦,命中注定。
如今,令狐沖爲燕國新晉的骠騎将軍,能領軍親臨北山關馳援,一衆雉尾鎖子甲從心底裏感激。
隻是,都沒想到燕國大軍來得如此之快,看來北山關在燕國天王眼中,自是舉足輕重。
端木仁和策馬上前,喜上眉梢道:“令狐将軍,來得好快!真是來得好快啊!北山關無憂矣!”
墨夷春馬鞭一揚,大軍止步,先與令狐沖一拱手,之後策馬上前三步,大喜道:“仁和,咱們又見面了。骠騎将軍受天王軍令巡視燕國緊要關隘,眼下隻有兩千軍馬。待燕國天王派來協防大軍,骠騎将軍再巡視燕國下一處關隘。”
端木仁和一時明了,笑道:“原來如此,既然有骠騎将軍領軍來北山關。北山關自是高枕無憂。墨夷将軍,有勞了,有勞了啊。……”
墨夷春眉頭一皺,似有三分不喜,旋即嗔怒道:“仁和,你我就不要見外了。身在軍中抽不開身,孝和的這一杯喜酒,老哥哥厚顔,當此之際,得再讨一杯,哈哈,……”
端木仁和輕笑道:“墨夷将軍,不,春哥,春哥實在見外了。小弟一直都信春哥,要是不信春哥,何來小弟的今日?小弟還得多謝春哥周全,不然,何來昨日喜酒?”
“春哥,對了,對了。要不是這一衆大俠仗義出手解圍。隻怕北山關早已易手,小弟脖子上的這一顆腦袋,早去大燕國的路上咯!”
“大燕國狼子野心,連兄弟之國的地盤都惦記着,大燕國天王蓄謀已久,總會有報應的!”
端木仁和旋即策馬與墨夷春一一說道:“越女劍、幽嫣谷墨家的越女劍、劉一谷、還有‘鬼軍’,……”
墨夷春先是大吃一驚,這一些人都似萬人敵,自是感激不盡,策馬上前一一抱拳道:“墨夷老兒,多謝諸位大俠,多謝諸位大俠啊!”
一衆人等自是抱拳還禮。
陳旭嫦替越女劍還禮道:“墨夷将軍,客氣,你太客氣了。路見不平,本爲幽嫣谷墨家分内之責。”
劉一谷拱手又道:“墨夷将軍老當益壯,後生晚輩當以你爲師!”
墨夷春覺得,北山關能得越女劍與“鬼軍”相助,如今又有骠騎将軍前來,北山關必定相安無事。
墨夷春又見關下戰場還未肅清完畢,旋即抱拳又與令狐沖道:“骠騎将軍,兩軍合軍一處,這,……”
令狐沖狼牙棒一揚,厲聲大喝道:“衆軍聽令:協助北山關将士,盡快肅清戰場,不得有誤!”
雉尾鎖子甲軍士一湧而上,旋即就與北山關下的雉尾鎖子甲合在一處,又分屍、擡屍忙活起來。
墨夷春迎上令狐沖,道:“骠騎将軍,請先入關!”
端木仁和緊随其後,再迎令狐沖道:“骠騎将軍,請,裏邊請!”
“諸位大俠,也請,快請!”
劉一谷與一衆越女劍緊随端木仁和與墨夷春之後,見勢如此,一時也放松了警覺之心。
咻咻、咻咻、咻咻,……
突然,一弓三箭從關上直射而下,不偏不倚,隻射墨夷春。
轉眼之間,墨夷春額頭正中一箭,左胸一箭、右胸一箭。
墨夷春一時驚愕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仁和,你告訴老哥哥,這是爲什麽?這究竟是爲什麽?”
令狐沖扭頭之間,見一臉驚悚的墨夷春,又見一臉茫然的端木仁和,怒目圓睜大喝道:“本将軍要爲燕國除此二心亂臣賊子!”
令狐沖言未畢,手起棒落,端木仁和腦漿迸裂,“撲通”落馬。
墨夷春怒火中燒,極其吃力的撕裂着聲音又道:“骠騎将軍,……這,……這,……又是爲何?……”
令狐沖冷冷又道:“本将軍受燕國天王密令。巡視燕國關隘,專權誅殺二心亂臣賊子!”
墨夷春急火攻心,一绺沖天的海棠花枝,墜馬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