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翰打聽好了紅光養雞廠的位置,十年當夜直接就夜探去了,留我和陳翰還有球球在客廳裏聊天,終于等上了三哥打開了地下室門,我們一溜煙沖進去看電視了。
“伯伯好!”
“真乖!”三哥寵溺地看着球球,順道瞪了我倆一眼,那眼神分明隻想留下球球把我倆趕出去,“二位知道現在十一點了麽?”
我尴尬地點點頭。
“爲什麽不讓孩子睡覺去?”
“他下午睡倒了,這會兒精力挺旺盛的,嘿嘿~”我笑得自己都嫌尴尬。
三哥揉揉脖子留了門讓我們進去。
我眼睛盯着午夜劇場的男女主角,心不在焉。
“怎麽着?今個兒三位都翹班兒了?”
陳翰哈哈哈自己傻笑了半天才說:“爺是領導,說翹就翹呗!”
“嚯,真了不起!”
眼瞅着陳翰眼裏竟有點自豪,我再次對這人的底線表示深深地懷疑。
“小鹿,擔心小敬?”
我聽見三哥的問題,望着自己腳尖,想起下午那事兒,害羞地點點頭。心裏罵自己是個沒出息的,竟然抱一下就害羞,這是回到十幾歲情窦初開了麽……怎麽越活越倒回去!
“要不放個錄像?我前兩天從錄像廳租的還沒看過呢。”
“小孩兒能看麽?”
“不知道,但是應該你們也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三哥指了指球球,這孩子已經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三哥起身把球球抱到卧室,還充了個暖水袋,怕他凍着,把被腳掖好,才出來。
“三哥,不知道的得以爲這是你親兒子。”
三哥捂着嘴笑了笑:“我倒是想有這麽個可愛的兒子。”
“那你自己生個呗。”陳翰翻箱倒櫃地找瓜子,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他無意識的一句話,吓得我一個激靈,趕忙望向三哥那邊,果然見他神色一瞬間的失落。
“結果年前就能出來。”我這麽不冷不熱的一句話噴向陳翰,他立刻蔫兒了。今天下午去鑒定,醫生一口一個“一看就是親的,這眉眼,一個模子刻的!”
說的陳翰一下午都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
“對了,小鹿,你們過年回老家麽?”
我面部肌肉有點痙攣……心道我倒是想回……
“不回了,我倆湊合在這兒過了。”
“那正好,你們跟我回家過年吧,老太太昨天打電話大哭一場,說今年我要不回家過年,就等着明年給她上墳……”
雖然請沈家老太太出馬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是我給二哥出的主意,但這會兒也隻能假裝不知道:“啊?阿姨這手腕這麽多年都沒降服你?”
“之前就是怕我……”三哥把後頭那句話咽了回去。
“我還以爲你家是本地的呢?”陳翰傻不愣登一句話,我真的無言以對。
“是本地的。就是一直沒顧上回。”
“呵,你有什麽顧不上的,天天一個靠房租過活的人。”
我特别想一個大耳刮子送他臉上。
“三哥一個月房租起碼能掙一萬塊錢。”
三哥冷笑一聲喝了口茶:“不好意思,六萬,周圍三個小區,都歸我管。”
陳翰是個有房子的人,他不了解現在租房的行情,也不知道三哥家底多少,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看着分外好笑。
“你……你……這麽有錢……”
三哥傲嬌地炫了個白眼,就聽陳翰補充道:“雖然我工資不如你,但是爺我家底豐厚!零花錢多!”
這次換回個真的白眼。
“明天周末了,怎麽安排?帶你兒子出去玩呗?”
球球估計是聽到我們說出去玩揉揉眼就醒了,這孩子比他爹更早認命,從下午開始就認識到自己媽媽真的走了的事實,知道除了跟着陳翰,沒别的辦法了,于是期待地看着陳翰。
陳翰估計是被球球可憐巴巴閃爍的大眼睛盯得發毛,直歎了口氣:“你就這一套衣服?”
“媽媽說今天把我的東西存到村雨,讓你去拿。”
陳翰抹了把臉:“吃屋嗯春!春雨……”
“嗯,春雨。”
十年是大半夜回來的,回來之後臉色不太好看,但是聽說第二天要去遊樂場倒是很開心。
第二天一早,我們先去春雨幫球球取了東西。倒是挺全,玩具,衣服,鞋,一樣不少。
“這是鐵了心要把孩子送你了。”三哥一副幸災樂禍地樣子領着球球上車了。
我們又朝春雨的服務人員打聽了半天存東西的人的信息,結果除了長相外,一問三不知。
這一路陳翰開着車,耷拉着臉,生無可戀。
“球球是不是不招人喜歡呀?”
我瞪着陳翰一眼,倒是三哥先開口了:“誰說的,球球多可愛啊!三伯伯就想有個你這麽可愛的兒子!”
果然是小孩子,球球瞬間恢複了笑容。
“想要自己去生呗。”
我實在沒忍住,在陳翰頭上拍了一巴掌。
“幹什麽!開車呢!”
三哥白了他一眼,接着摸着球球的腦袋:“球球,你喜歡三伯伯嗎?”
“嗯嗯!”
“那你喜歡你爸爸嗎?”
球球探過頭瞄了陳翰一眼,偷偷搖搖頭。
“要是三伯伯是球球爸爸就好了……”這孩子這麽憂郁的樣子,讓我想起來堆牆角畫圈圈詛咒你那個表情,沒忍住笑了出來。
三哥也跟着笑了幾聲:“這好辦,你認三伯伯當幹爹怎麽樣?。”
球球瞬間開心成了一團肉球。
“幹爹!”
“哎!”
我眼瞅着陳翰臉抽了抽,假裝若無其事的繼續開車。
三哥抱着球球,真像自己親兒子似的那麽親,球球也高興地忘了自己被媽媽送人這件事。一下車就狂奔到遊樂場門口的大象雕塑,要爬上去,果然這個年紀的男孩兒是最不讓人省心的,但是三哥卻極有耐心地牽着球球。這溫馨的一幕卻讓我有點心酸。
“怎麽着?又杞人憂天了?”
十年拍拍我,知道我又在替三哥難過。
“姐,你别想那些有的沒的,以後都能試管嬰兒。”他說罷在我腦袋上揉了一把,便拉着我去買票,留着陳翰在邊上叼着根從球球手上搶來的棒棒糖,還有球球和三哥同仇敵忾地瞪着他……
球球這個年齡的男孩兒,一進了遊樂場就撒歡兒似的,拽也拽不住,還是三哥有辦法,直接把他扛着騎大馬,這才能順利按部就班地玩。
“幹爹,我想去釣小魚!”
三哥揉了揉球球的腦袋,給了他五個一塊的鋼兒,就放他去了,我們三個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吃着棉花糖有的沒的聊着。
“一會兒去坐海盜船?”
“随便。”
陳翰一直興緻不高,自己拽着棉花糖吃。也不知道是郁悶自己突然多了個兒子,還是嫉妒自己兒子跟别人更親。
我才剛準備問十年昨天夜探養雞場什麽結果,就聽見遠處球球大喊“幹爹”,似乎還帶着哭腔。三哥着急地跑過去,我們愣了下也趕忙跟上。誰知剛到魚池邊,三哥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