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突變



“你說死了?”

肖荃點點頭,但是眼睛卻沒從敬十年的臉上移開過,像是要找出什麽破綻:“因爲當時救援出動了特勤,我當時以爲是有人下命令開了槍……但是事後彈道對比發現是警方的槍,但是不是特勤的槍……特勤也說以爲是市局下的命令。七扯八扯地扯了一天這才琢磨清楚,找狙擊位……說實話挺不容易的,痕迹都被清的差不多了。不過總算還是有點蛛絲馬迹。隻是查到開槍的這個人……已經死在出租房裏三天了。線索到這兒就全斷了。”

“所以肖隊長是來告訴我們你努力了很多,最後什麽都沒查出來?那你們真是好沒用呢。”

眼瞅着肖荃臉頰的肌肉抽了抽,這也難怪,十年怼起人來,能抗住的百萬有一。

肖荃像是調整了策略重新開口道:“那天挾持者在天台上喊的話你們難道不想知道真假麽?”

我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被十年握住了肩膀,這簡單的動作使我意識到自己漏了馬腳。

“看來你們跟挾持者關系很微妙……”

“肖隊長有話可以直說,沒必要藏着掖着。”

肖荃小眼精光一閃,又轉換了個悲傷的語氣:“我當刑警這麽多年了,當時在天台看見你們第一眼,就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所以肖隊長是來告訴我們發現了當時我們的小貓膩?是準備控告我們擾亂社會治安麽?”

“兩位别誤會,我直說了啊。關于你們不幸去世的那位朋友,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是你們難道不想幫着一起查出兇手麽?”

我還是沒忍住,攥緊了拳頭道:“說重點。”

肖荃表情突然正經起來:“我們之前已經掌握到一些涉及陳氏基金的情況,但是一直沒有實據。當然我們也想更深入去查,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每次調查一開始,總能遇到各種阻力,來自各個方面的阻力。”

“包括你們自己的方面?”

“對,我不知道頭上這勢力究竟有多大,但實際上查到最後,隻有我和省廳的一位副廳長在查了,是不是很滑稽?”他說着還自嘲地笑了笑,“一位廳級幹部1天大的笑話麽?這麽說吧,我們專案組成立的時候有二十五個人,現在隻剩五個了,被調職的調職,出事的出事……這也是爲什麽我來找你們,可以說是我走投無路,來尋求你們的幫助了。”

我終于想起給肖荃倒杯水了,看着他爲了不間斷地說出這段話極力地穩住情緒,我有點動容。

“謝謝。”他接過水杯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爲什麽選我們?”。

“我媳婦兒選的,準确的說是選的你。”肖荃指了指我,我有點詫異,并不太明白自己身上難道打了tag

“當警察這麽多年,見的人太多了,誰身上有戾氣,誰存着害人的心,大部分幾眼都能看出來。我媳婦兒說你氣質特别幹淨,有時候好像在一些事兒上又很堅定,她以前跟我講過你救陳家公子的事情,也說過你揍人的事情,所以覺得你很合适。這小夥子麽,看着一切都以你爲中心,但是肌肉線條還有眼神裏的戾氣,一看就是練家子,但是他看着你時候就特溫柔,所有戾氣都散盡了的感覺。所以……”

我突然被他這些話暖到了,回頭一看十年,果然這談話的方式對他也很受用。

他朝我點點頭,我還是選擇性隐瞞了一部分,畢竟合作還是要彼此有誠意,起碼得觀察下對方值不值得再說。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面,陳翰和陳氏的事情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他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二愣子少爺,你們不能動他。”

“妹妹……我們是人民的公仆,又不是黑道,不會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犯罪分子。”

“那可不見得……”我小聲嘀咕道。

“什麽?”

我想了想,爲了警民和諧,還是沒有重複這句話。

“你們……這是答應了?”

我點點頭,伸出手示好,他兩隻手緊緊握住我伸出的友好旗幟,激動地說:“爲了b市的和平安定!爲了b市五百萬市民!辛苦二位了!”

作爲新晉的警方内應,其實肖荃布置的任務一點營養也沒,無非是讓我們搜集證據,怎麽搜集也沒說,搜集什麽說的也不盡然清楚,還不如我們自己已有的思路來的清晰。但是十年說肖荃這主要是在觀察我們。良好的合作無非是從互相考察開始,我隻得一笑了之。該幹嘛幹嘛了。

其實下周我們就要走了……能做的有限,既然陳鵬決定了把家産給陳翰,那就隻能指望陳翰把這一切爛攤子收拾了。對于肖荃無非是抱着能賺一條信息是一條的心。

我正盤算着怎麽拖陳翰回家,眼前桌上就被甩了一份報紙:“姐……下周走不了了。”

“啊?怎麽着?”

我掃了眼日報上大大的标題,科學家斯文森發現新彗星……

“才發現,比之前晚了三個月。”

我猛然驚坐起:“意思是撞地球還得三個月?”

十年崩潰狀:“撞不撞都不知道了……”他抓着頭發十分崩潰,“我們改變了這個世界的磁場、電波……該死的蝴蝶效應。”

我安慰他不要慌張,就是晚點而已,所有的除了我們刻意去阻止的,一切都還是發生了,隻是早晚的不同。

“萬一我們走不了了怎麽辦……”這孩子可憐巴巴閃着雙眼望着我,我險些被閃出母愛來。

“走不了姐在這兒陪你一輩子,怕啥?”

他終于鎮定地點了點頭,立刻給敬連凱打電話去了,非常難得誠心地拜托他請天文站的朋友時刻關注着斯文森,等到離地球近了立即通知我們。

敬連凱雖然很詫異,但是發生在我們身上的奇怪事情也不是一兩件了,而且似乎天文又觸動了他的興奮神經……所以他很快就應下了。

于是我們重整旗鼓,下樓開始了每天一勸陳翰回去繼承家産的日常。

“不去!打死也不去!”

十年冷笑一聲道:“要讓你去,連揍趴都不用,三下就能捆上了。所以再給你次機會,好好說!”

陳翰還頑固的嚷嚷着,電話就響了,三哥忙喝止住我們接起電話。

“您怎麽知道……”三哥的表情從質疑到震驚,然後慌忙喊陳翰,“你快接電話,你周叔!”

陳翰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懶洋洋的喂了聲道:“周叔你要是……”

緊接着話筒從他手裏滑落……陳翰就像突然被這通電話抽了骨髓,愣愣地盯着前方,甚至找不到一個焦點……

悼念的花圈排滿了整個殡儀館,似乎訴說着陳楊兩家的風雲曆史,每個穿着黑色西裝來悼念的人隐藏着自己心裏或悲傷或竊喜的情緒。

隻有棺材邊上目光空洞,緊緊攥着拳頭的那個青年,心底才真正奔湧着極大的悲傷。

陳麗靠在他肩上,平日的摩登女郎哭得像個淚人,楊旭完全看不出平日裏嚣張跋扈的丁點兒影子,無助地像個孩子。

陳帶着另外兩人站在另一邊,每個來吊唁的人都會在鞠躬後安慰他,并小聲嘀咕着陳翰的不孝,在他們看來果然還是陳更像一家之主,該如何站隊,是要在這場葬禮上就定下來的問題。三人與三人間隔了不到一米,可他們相隔的何止是距離,更是逾越不了的血和仇。陳翰身後隻站了我和周叔,陳背後卻陪着闫傑、程國富還有最不可思議的安啓天和苑堂。

我心裏冷笑,沉痛的挽聯,似乎是嘲笑我們的天真無知。

“這不是沈家老二麽,怎麽會親自來了?他們和陳家關系到親自來的地步了?”沈雙河頻繁出現在報紙和當地新聞中的身影,已經引起了b市所有原生貴族的警惕,但是低調的沈家,卻從沒給他們攻擊破綻的機會,于是他們轉變策略,越來越多的人,想要結識這個家族。我出來想打點水給陳翰,正遇上二哥過來,引得周圍一群人竊竊私語。

轉頭看了眼正裝模作樣扶靈痛哭的陳,隻見他聽聞沈家來人時瞬間表情一滞,随即立刻殷勤地迎了上來。但是二哥隻對他微微點頭示意,便欠身掠過了他,徑直上前拍了拍陳翰的肩膀道:“節哀……小翰,以後有什麽困難,跟哥哥說。”

二哥完全無視陳伸出的手,引得周圍更多人開始竊竊私語。

陳翰感激地點點頭,朝二哥還了禮,二哥雖然表情如常,可眼裏透着真切的擔憂,讓我心裏劃過一灣暖流。

二哥看了眼站在人群裏的三哥,皺了皺眉,三哥趕忙灰溜溜地跟了出去,我也跟了出來,擔心二哥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三哥回去……

“老三,跟哥回家吧,陳家的水又渾又深,我不能看着你往裏趟。”

我心道果不其然隻聽三哥道:“哥……我不能讓陳翰一個人在水裏掙紮……我……我怕他自己上不來……我就算拉不上來他,也得陪着他……”

二哥愣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無奈道:“你啊你!”他指着三哥的腦門,“你真是從來不讓人省心!都是我們從小給你慣的這些臭毛病!”

“誰讓你們慣了,沒轍!你們得認!”

三哥笑着抓住了二哥的手,二哥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老三,爸媽和大哥不會不管你的,你……别連累家裏。”

三哥點點頭,這句貌似冷血無情的話,卻聽着無比溫暖。

見二哥也不是誠心要拉三哥回去,我也就定了心,可剛沒安心多久,就聽見廳内一陣騷動。我和三哥趕忙回去,隻見陳翰揪着安啓天的脖領,氣得滿臉通紅,全靠周叔和十年拉着陳翰,他才沒直接上拳頭招呼。楊旭和陳麗也在邊上瞪着安啓天滿眼的怨恨,簡直要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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