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十年邪惡地笑了笑,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沖!撞他們!”我一揮手,十年開着碰碰車毫不手軟地撞了上去。
“daddy,撞他們!”球球帶着海盜帽子指揮着,像個十足的小船長,三哥朝我們這邊猛沖過來。
這麽瘋了整整一天,直到後來球球在車上是摟着我的脖子睡着的,迷迷糊糊還哼唧着:“幹媽要早點回來,球球會想你的。”
我心髒被狠狠錘了一下,鼻子一陣陣發酸,在他小腦門上親了一口,差點沒忍住直接哭出來。
爲了去蹦迪,我們還是把球球送到了沈家交給二哥二嫂了。趁着時間還早,我們四個決定先去路邊撸個串,加一餐。
“幹杯!”
考慮到一會兒還要接着嗨,我還是乖乖舉起了北冰洋。
“爽!提前祝你倆新婚快樂!一定得回來再補辦一場!實在不行訂個好日子,老闆我包個車拉着大家夥兒一塊兒過去!”陳翰舉着羊肉串指點江山。
十年和陳翰碰了個杯道:“會的,肯定有一天辦場你們都參加的婚禮。”
我呆呆地看着十年胸有成竹地說出這句話,覺得自己臉又有點燙了,都沒喝酒,怎麽上頭呢……
“翰哥,以後就指着三哥幫你發大财吧,三哥這雙手是築過黃金的,以後能拿國際大獎!”
三哥搖搖頭無奈道:“小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拍拍胸脯非常嚴肅地說:“真的三哥,你要相信我,你不拿獎,天理難容!”
三哥捂着嘴樂起來:“論逗我開心,真的還是小鹿最厲害。”
“那我呢?我呢?”陳翰把臉湊過去,又被三哥用手推開。
“翰哥,做高級成衣,永遠品質是關鍵。你别看這幾年咱們國家出口越來越好,但是大都走的是物美價廉的路線,很多産品其實用國際質量标準衡量根本不達标,以後官司麻煩少不了。而且仿冒品特别多,競争優勢隻會越來越弱,不如朝着咱們黎煦寒山這個路線走下去,正好品牌也申請下來了。隻要做好品牌,以後再做大做強肯定行。”
“小鹿你突然說這麽正式的……”三哥皺了皺眉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十年搶過我手裏的北冰洋拿着看了又看:“喝的是飲料啊。”說着又嘗了口确定了下确實是飲料,才笑着說,“是飲料沒錯啊,怎麽沒喝多就開始教育人了?”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什麽德行,但能肯定是肯定不是十年說的一喝多就教育人……他這是幫我把話題岔開了。
我一把挪回飲料,狠灌了一口,才把想哭的情緒壓回去。
“咋的,不能說兩句啊!”
“沒沒沒, 媳婦兒你說的對!”
“誰是你媳婦兒?”
“早晚是,提前叫下怎麽了。”
我白了十年一眼,再次紅了老臉。
又扯了幾句閑話,十年突然沒頭沒尾地說道:“工院的敬連凱兩口子……都是傻傻隻懂得搞研究的人。翰哥以後能不能麻煩你幫忙看着點他們?别讓他們,尤其是别讓敬連凱走錯路,再發生像被陳利用那樣兒的事了……”
陳翰點點頭,放下了筷子:“不對啊,你倆這話,聽着總怪怪的,像是交代遺言似的……”
“呸呸呸!”我朝着陳翰狠狠拍了一巴掌,本來從昨天開始我這心裏就一直突突的,總覺得不安,他還來這麽一句,實在太不吉利了!我趕忙敲了敲木頭怒道,“你以爲你有三哥撐腰我就不敢揍你了不是?”
“我錯了錯了……女俠饒命!”
一場打打鬧鬧的燒烤吃完,本來定好的去蹦迪,卻最終在三哥和我的倡導下,改成了去卡拉k。
這個年代難得的包間服務,沒把我們晾在大廳,還是拖了陳翰和老闆熟識的關系。翰哥就是這點兒厲害,b市各大夜場沒他不熟的。包間裏還有個幫着點歌的妹子,一直在邊上爲我們殷勤服務,殷勤地我們實在有點放不開,幹脆一口氣把歌單告訴她,讓她全點完後就被我們攆了出去,看她那戀戀不舍的模樣,像是我們沒點什麽其他服務,她特别遺憾……她臨走時還朝陳翰再三眨眼,吓得陳翰趕忙朝三哥那邊挪了挪,以示清白。
“翰哥你熟人?”
“啧啧啧,萬花叢中采過粉啊!”
“你倆給我閉嘴!”
又是一番追逐,等到開始正經唱歌的時候,早就是一身汗了。
“你說你學不會假裝潇灑,卻教我别太早放棄她,把過去傳說成一段神話,然後笑彼此一樣的傻……”
“啦~啦~啦~啦,盡情搖擺,啦~啦~啦~啦,盡情搖擺……”
“對你愛愛愛不完,我可以天天年年陪你到永遠,lve lve tnight,相愛!原本!總是!那麽難!”
“我愛的人已經飛走了,愛我的人她 還沒有來到,這隻愛情鳥已經飛走了,我的愛情鳥 她還沒來到……”
“獨自去,我謝絕你監管,道别你身邊,我寂寞找個伴……”
我和三哥都無視了陳翰一言難盡的表情,自顧自嗨着。
陳翰忍無可忍地轉頭朝向十年道:“他倆……之前一直這個風格麽?”
十年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是,之前沒拿話筒,動作都兩隻手做的,比較完整……”
“呵呵,哈哈,嘿嘿……”倆人笑得分外怪異的,我和三哥對視了一眼,并不想理他們。
“由來隻有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愛情兩個字好辛苦,是要問一個明白還是要裝作糊塗,知多知少難知足……”
“哎呦天呐!陳翰你可閉嘴吧!
“我心中,你最重,悲歡共,生死同!”
“我的媽,陳翰你唱出來和‘拉大鋸扯大鋸’一個味,你可饒了我們吧!”
陳翰一開口我們真是又痛苦又想笑,最後他唱着唱着自己也樂不行了,幹脆放棄了,然後十年深情款款地來了一首《祝你平安》……居然鼻孔還一抖一抖地加戲……
所有k歌的結尾,都會有一個合唱,我們四個也不例外,選了譚詠麟的《朋友》,唱到最後,竟然哭了三個,連十年都紅了眼眶。
“繁星流動 和你同路
從不相識 開始心接近
默默以真摯待人
人生如夢 朋友如霧
難得知心 幾經風暴
爲着我不退半步 正是你
遙遙晚空點點星光息息相關
你我哪怕荊棘鋪滿路
替我解開心中的孤單
是誰明白我
情同兩手一起開心一起悲傷
彼此分擔總不分我或你
你爲了我 我爲了你
共赴患難絕望裏 緊握你手
朋友”
十年哽咽着說:“活了十八年,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二的朋友。”
我終于再也忍不下去,放聲大哭起來,三哥也啪嗒啪嗒地掉眼淚,陳翰一張英氣的臉都哭皺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你倆特别矯情,你倆說啥我都想哭……”
“啥也不說了,幹了這杯酒,一輩子兄弟!”
“一輩子兄弟!”
估計每個路過這間包房的人都會以爲這裏面是一群神經病吧……半夜回到家的時候,我難得的喝得隻是暈乎卻還能走直線。
“十年,我們要不要告訴……”
“噓~”十年把食指豎在我嘴唇上,“我想看這兩個大老爺們兒哭哭啼啼的樣子,看着有人這麽在乎我,我心裏竟然有點兒開心。”
“他們會恨我倆的。”
“恨我們一輩子吧,挺好的。”
“萬一他們找我們呢……”
“找着找着,就忘了吧。時間會沖淡一切。”
我已經有些迷糊了,十年把我放進房間裏,在我額頭上輕輕點了下:“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
我點點頭,意識有點模糊,恍惚像是聽見客廳電話響了,但是都三四點了,哪還會有人打電話。半睡半醒的時候,十年進來給我擦了把臉:“難得今天喝了一瓶啤酒也沒吐,沒耍酒瘋,酒量漲了點哦。”
我猛地睜開眼,和他四目相對,十年噗嗤樂了:“你這是清醒着?”
我點點頭,嘴裏哼唧出一聲不完整的:“嗯……”
意識有點飄忽,但是看着十年要擠出水的眼神,我心裏一緊,鬼使神差地在他鼻子尖嘬了一口。他身體一顫,顯然是被我吓了一跳,打量了我半天,估計在審視我是不是清醒的。
突然他雙眼一彎:“鹿靈犀,你還欠我一次任性。”
“啊?”我能感覺自己說話帶着濃重的鼻音。
“我們六點就出發,還剩三個小時了,我能抱着你睡嗎?”
我把臉埋進被子裏,覺得老臉都沒地方放了,用盡全部自制力才克制住想要點頭的沖動。
“讓我任性這一回怎麽樣?”我把眼睛露出來,見他歪着頭看我,心裏一軟,輕輕點了點頭。
俗話說,我們就蓋着被子純聊天絕不動你之類的事情一向不太可信,尤其身邊躺着一個正直血氣方剛年紀的少年,我完全沒想到能真的就是純聊天……從我們認識,聊到他死乞白賴地追我,又聊到我多麽矯情的不答應……萬萬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我先動的手……第二天鬧鍾響的時候,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個畫面,回想快30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過主動撩騷的經曆後,我頓時整個人都僵了,非常想從六樓陽台直接跳下去,真是老臉都丢光了,我太禽獸了!!!居然對一個孩子下手了!!!禽獸啊!!!
“早~”慵懶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着被一雙手環在腰上……腦子裏跨擦一聲,感覺臉碎了一地……要不幹脆現在來道雷劈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