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于這個世界上那些運氣好沒有被屠殺的人而言，他就是一個恐怖的惡魔，他應該被唾罵，應該被詛咒，應該被怨恨，更應該被消滅。”赤老憂心忡忡的道：“而這就是我此時此刻所擔心的事情。”

洛麗塔點點頭表示贊同，因爲赤老所擔心正是她所擔心。

她漠然道：“神不需要在意衆生的想法。神所保護的是神想要的世界，而不是衆生。世界是由創造它的神來定義，而不是生活在世界上的衆生。”

她一口氣說了三句話，赤老都聽明白了。

任何的智慧群體都有複雜的關系，這被稱爲社會。雖然每個社會都有共通點，都需要有一個領導者和一群管理者來治理、打理，以及制定律法來維護群衆最基本的利益，但是由于每個社會所在的層級不同、力量不同，所以某些想法也就不同。

高層級的社會定義低層級的社會，低層級的社會定義更低層級的社會，而對于低層級社會的生命來說，高層級社會中的生命就是神。

對地球上的人類社會來說，如赤老和洛麗塔這種層級的存在，就是神。

就好像人類社會不會在意螞蟻社會一樣，對螞蟻社會而言，人類就是無法違抗的神，因爲人類有絕對強于螞蟻的力量和智慧，所以人類就是螞蟻的神，神想怎麽弄，那就怎麽弄。

如果螞蟻危害到人類的利益，那麽人類就會對螞蟻進行屠殺，但隻會屠殺掉一部分，不會讓這個種族徹底滅絕。

如果人類危害到神的利益，那麽神就會對人類進行屠殺，但隻會屠殺掉一部分，不會讓這個種族徹底滅絕。

姚光是修羅神，他背負着真正屬于他的那個社會的使命，所以現在他不管是被動還是主動，都要進行對人類的屠殺，因爲人類已經危害到屬于他的那個社會的利益。

隻不過，站在人類的立場，他就是個惡魔，是個道德淪喪、喪心病狂、泯滅人性的惡魔，需要被消滅。

姚光現在很痛苦，因爲他并不想成爲這個惡魔，至少現在還不想，他雖然不屬于這個社會，但他卻生活在這個社會，所以他對這個社會有感情，然而現在他已經無法做主，那種讓人覺得是世界上最邪惡的力量正在支配他、控制他、改變他，就像是神的旨意，不容違抗，在要求他完成屬于他的使命。

“我想……離開這裏。”他轉過身，看向洛麗塔和赤老，聲音沙啞的說道。

他的意識并沒有消失，反而很清醒，但是他根本無法控制那種神的力量。和之前的暴走或者魔王化不同，現在的他已經在開始蘇醒，随着血氣不斷的進入體内，他蘇醒的也就越徹底。

他是姚光，但并不完全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姚光，他隻是擁有地球上的姚光的思想和記憶，同時他也是生活在冥娜星系的那個姚光，也同樣擁有冥娜星系的姚光的思想和記憶，而且他還是那個他根本就不知道的世界裏的姚光。

不同的記憶和思想混合，讓他變得很複雜，很痛苦，搞不清楚哪個才應該是真正的自己。

看着滿臉淚水的姚光，洛麗塔和赤老心中傳來一陣刺痛，雖然他們沒有體會過，但多多少少能理解姚光現在心情——他深愛着這個世界的人們，現在卻又要屠殺他們。

“爲什麽……非要讓我來做這件事？”姚光低着頭，像是在問誰，也像是在自言自語，想起剛才那個還在襁褓中就被他一劍殺掉的那個嬰兒，想起那個爲了孩子選擇跟他拼命但最終還是被他一劍殺死的可憐母親，他雙肩忍不住抽動。

他并沒有生活在屬于他那個神的社會，所以他沒有那個社會的思想，也沒有一個神該有的思想，他隻是很單純的想要保護好人們……

洛麗塔咬咬嘴唇，說道：“我帶你離開這裏。”

她所說的“這裏”，指的不是珠河，而是地球，她要帶他離開這裏，就是要帶他離開地球這個世界。

她明白姚光現在的想法——離開這個世界，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在他還沒有徹底蘇醒之前殺掉他。

洛麗塔自然不會選擇殺他，但是洛麗塔現在也很苦惱，因爲她現在并沒有帶他離開這個世界的能力，就算是帶他進須彌界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一團金雲無聲無息的從遠處的天空中飛來。

隻是呼吸間，一道身影就出現在姚光前方。

正是孫悟空。

姚光擡起頭，注視着孫悟空，“你來殺我？”

孫悟空問道：“能否停止？”

姚光看看遍地死屍，又看看遍地鮮血，搖搖頭，說道：“從來到這裏開始，直到現在，我一共殺掉三萬四千二百五十四人，我沒法停止，也沒法回頭，雖然我不想這樣做，但我接下來還是會繼續殺下去。”

在說這話的時候，姚光身體表面有光芒氤氲流轉，星武铠甲悄然浮現，卻并沒有穿在他身上，而是掉落在地。

“從現在開始，我已經不是星武聯盟的盟主，跟星武聯盟已經沒有關系，我是你們星武聯盟要消滅的惡魔，所以這套星武铠甲，還有……”他将光武劍插在地面，“還有這把劍，都還給星武聯盟，因爲我已經不配再擁有它們。”

随後他将植入大腦的星武芯片強行取出，“還有這個。”

孫悟空輕歎一聲，問道：“難道你的道心就如此脆弱？”

姚光說道：“所謂道心，不過就是那些修道之人自己給自己下達的一道旨意。當你靈魂中真正的那個你蘇醒的時候，你就已經沒法繼續遵守這道旨意，或者說，你會改變這道旨意。”

“而我現在接受到的旨意，就是殺戮。”

“猴哥，我希望……你能殺掉我，真正的殺掉我，而不是像那些無知的人一樣，還妄想獲得我的力量，把我當成一件武器。”

孫悟空從耳朵裏掏出金箍棒，問道：“你想殺多少人？”

姚光說道：“一半。”

孫悟空目光微沉，下一刻，身形化成一道輕煙消失。

當他身形再次浮現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姚光身後，金箍棒也已經穿透姚光的胸膛。

一陣勁風從後方吹來，姚光的白發輕輕揚起，他就像是受到風寒，輕輕的咳嗽起來。

他能感覺到劇烈的疼痛，金箍棒就像是一根吸管，正在吞噬他的生命。

孫悟空跟他一樣，擁有同樣的力量，所以孫悟空是世上最能輕易殺死他的存在。

“不管你現在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姚光，但以前的姚光會一直留在世人心中，他是個好人。”孫悟空神色黯然，“阿光，永别了。”

姚光無力的跪了下去，籠罩他身體的猩紅色氣息在開始潰散。

他臉上挂着微笑，“猴哥，謝了。”

便在這時，一座巨塔從天而降，直直的砸向孫悟空。

那座塔擁有整整一個世界的重量，孫悟空瞬時感受到一種危險，不敢怠慢，當下抽身後退。

洛麗塔飄然上前，抓住姚光的肩膀，“我帶你走！”

孫悟空飄然落地，身形閃爍間便已擋在洛麗塔身前，“哪裏走！”

洛麗塔怒視孫悟空，“死猴子，你别逼我！”

孫悟空絲毫沒有要讓路的意思，淡然道：“既然他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那就由俺老孫來消滅他，這是俺老孫的任務。”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