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音或多或少能理解貂蟬現在的心情,但一如她剛剛所說,這隻是比賽,她并不想以敵人的身份跟貂蟬打。
貂蟬目光冰冷的凝視着蘇靈音,雙手散發出紫色的火焰,将她纖纖玉手包裹。
蘇靈音瞬時感受到一種詭異的溫度襲來。
這種紫焰的溫度,烘烤的并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蘇靈音,你不必假仁假義做出一副心懷愧疚的樣子,我知道,其實你比誰都要開心,但你的開心,卻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她輕聲笑道:“以前,我覺得我懂很多的道理,但是當有些事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那些道理根本沒用。”
蘇靈音說道:“是的,因爲他,我很開心,但有兩件事你搞錯了,第一,我并沒有對你心懷愧疚,因爲我找不到理由來愧疚,他本來就不屬于你,隻是你一廂情願。他是我的男人,他本來就會選擇我,所以我爲什麽要對你感到愧疚?我們又沒有欠你什麽。第二,我的開心并不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這鍋我不背。”
“其實,你說的很對,當有些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那些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會變得蒼白無力。”
“蟬蟬,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要怎麽去對待愛情。做爲一個女人,對待愛情,有時候必須要自私、要霸道,因爲愛情不能分享,但是,不能不講道理,如果你非要強求,那反而會更加得不到你想要的,因爲愛情這種東西看似堅不可摧,但其實它很脆弱,隻要找到那個點,一碰就會碎。”
言訖蘇靈音轉身離去。
貂蟬安靜的站在原地,默念着蘇靈音剛剛的話。
蘇靈音的心情很複雜,在走到比賽台邊緣正準備跳下去的時候,一道無形的力量卻将她身體禁锢。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法則之力?”蘇靈音心下大驚,她發現自己不管用何種手段都無法掙脫這道無形力量的禁锢,不說是掙脫,現在連動一下都非常困難。
她努力的扭頭,用眼角餘光瞟向貂蟬,“蟬蟬,你要幹什麽?”
貂蟬面具下的臉上布滿寒霜,緩緩伸出左手,隻見一道靈根紫焰凝聚成一張大弓被她抓在手中,随即右手伸出在弓前做出一個虛拉的動作,發絲般的弓弦在她兩指間憑空而現,接着一道紫焰凝聚成一支箭矢,悄然搭在弦上。
“講道理?現在我滿腦子都是你和他,你還要我怎麽講道理?”
“是的,他确實不屬于我,我已經想通了。既然他不愛我,那麽我就讓他恨我!恨我一輩子!這樣至少他心裏會有屬于我的位置,而且是誰也代替不了的位置。”
閣樓頂層。
古蓋天臉色沉重,兩手緊緊的捏住座椅扶手,“這難道是……紫玲珑之矢?”
岑魅蓉的臉色很不好看,“這丫頭,真的是瘋了!”
赤雷霆皺皺眉,心中暗道:“果然是她。”
自從上次見到靈根紫焰之後,他就在猜測“璇玑”是不是當年被他殺掉的那個岑璇玑,此刻見到紫玲珑之矢,他便确定這就是岑璇玑無疑。
隻是她明明已經死了,又是怎麽活過來的?
觀賽區的某間豪華包廂中,早已不見姚光身影,因爲他已經以他最快的速度飛向比賽台,雖然他并不知道什麽紫玲珑之矢,但是他看得出來這是一種很強大的法則技能。
貂蟬想要殺了蘇靈音!
但爲時已晚。
了解紫玲珑之矢的人都很清楚,一旦用出這個法則技能,那就無法中止,被鎖定的目标也無法躲避或是防禦,并且,外人也無法阻止。
這時古蓋天正在大喊“住手”。
但貂蟬卻什麽也聽不到,指間的弦已經快要拉滿。
姚光以身化劍,越過觀賽區,直接飛向比賽台,此時他已經沒有去想那麽多,就算破壞規則,被永久禁賽,那也不及蘇靈音千分之一重要。
然而,在他離比賽台還有十幾米距離的時候,卻被一道詭異的力量隔絕在外,令他停在虛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知道,隔絕他的這道力量是一道法則之力,但相比起已經繼承紫魅天庭留下的法則之力的貂蟬,姚光僅僅隻是學會了幾個法則技能而已,所以在法則之力這方面,他沒法跟貂蟬比,此刻再怎麽也無法穿過這道阻擋他的法則之力。
貂蟬輕輕的松開了手。
同一時間,那支紫玲珑之矢帶出一道長長的紫色光尾,以一種跨越空間和時間的速度飛向蘇靈音。
時間仿佛被放慢。
姚光對上蘇靈音的目光。
他的目光是那樣的無助與絕望。
她的目光卻是那樣的溫柔安靜。
“嗤。”
她的嬌軀猛地向前一震,同時一頭長發飛舞,那道紫玲珑之矢從她背後進入,穿透她的心髒,在一瞬間就帶走了她的一切。
她雙膝無力的跪下,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身體,嬌軀緩緩倒向地面。
與此同時,那道将姚光隔絕在外的無形力量消失。
“龍兒——!”姚光呼喊着,紅着雙眼沖上比賽台,猛地跪在蘇靈音身旁,看着那大灘從她身上流出的鮮血,他目光顫抖,動作僵硬的伸出手抱住她,“龍兒……龍兒……”
他已經說不出話,喉嚨裏像是有刀片在割,隻能發出沙啞的聲音,身體顫抖着,口中發出痛苦的哭泣聲,慢慢的,慢慢的俯下身去,額頭抵在她的胸前。
“龍兒……”
盡管兩眼緊閉,但眼淚也還是洶湧不止。
貂蟬安靜的站在後方,看着已經徹底失去生命的蘇靈音,她腦袋裏一片空白,無力的坐在地上,渾身的力量好像已經被抽空。
“我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做……”
她空白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很多碎片,那些碎片裏的畫面,是曾經跟蘇靈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她對我那麽好,我爲什麽要殺她……我……我到底都做了什麽……”
一道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你做的很好,殺了她,姚光心中就隻剩下你一人,即便是恨,那也是永遠的恨。”
“不,我不想要他恨我。”
那道聲音說道:“你必須要這樣做,因爲隻有這樣你才能得到他的心。這個女人該死,因爲就是她搶走了原本屬于你的幸福。”
貂蟬痛苦的抱住腦袋,“你住口,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這樣!”
“哈哈哈哈,不要怕,勇敢的去面對,以後,他就隻屬于你一個人。”
“……”
觀賽區一片寂靜。
所有視線都聚焦在比賽台上。
這樣的事情,還是頭一次發生。
姚光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抱起蘇靈音。
他此時就像是變成了一個木頭人,呆澀的沒有任何情緒,慢慢的向比賽台下走去。
“龍兒,我帶你回家。”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貂蟬一眼,因爲他的世界已經毀滅,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貂蟬看着他的背影,眼裏流着淚,但嘴角卻輕輕揚起,她的身體裏就像是住了兩個人,一個在哭,一個在笑,一個悲傷,一個高興。
比賽台下。
古蓋天看着被姚光抱在懷裏的蘇靈音,已是老淚縱橫。
姚光兩眼無神,繼續向前走去。
古蓋天拍拍姚光的肩膀,随即身形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比賽台上,面向貂蟬,無形的威壓瞬時籠罩整個赤雷界,比賽台四周的結界牆壁在頃刻間如被砸碎的鏡子般破碎。
“在比賽台上,如果是正常的比賽,失誤造成這樣的事,朕無話可說,但你,明顯是刻意爲之!丫頭,朕不管你是誰,朕也不想跟你講什麽道理,朕隻要一命償一命。”
貂蟬身軀僵硬,面對憤怒的龍皇,她隻感覺自己就像是沙粒一般渺小,連呼吸都不敢呼吸,連絕望的情緒都升不起。
如果,龍皇要殺她,或許隻需要一瞬間。
但就是在這一瞬間,岑魅蓉憑空出現在貂蟬身前,令那種籠罩貂蟬的威壓消失無存。
岑魅蓉滿臉歉意的道:“古大哥,不好意思,但事已至此,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去講道理。”
古蓋天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他很清楚,有岑魅蓉在,自己根本無法殺掉貂蟬。
但是,這事兒沒完!
古蓋天沉聲道:“岑魅蓉,你聽着,哪怕是傾四靈星河之力,朕亦要爲青龍兒報仇。”
岑魅蓉眼簾低垂,“兩國決裂,你知道後果。”
古蓋天呵呵一笑,滿臉嘲諷的道:“四位靈王少掉其中之一,到時候那兩個東西跑出來,大家照樣會玩完。”
……
姚光并不知道龍皇要殺貂蟬,也沒有聽到龍皇都說了些什麽,因爲現在任何事對他來說都已經沒有意義。
“龍兒,我們……回家。”
田權等人從遠處跑來,跟在姚光身後。
越來越多的人彙聚過來,站在姚光身後,目送他離去。
這個時候,沒有誰上去安慰他,因爲了解他和蘇靈音的感情的人都知道,安慰并沒用。
現在就隻希望他自己能從中走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