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卻又簡單的樹屋中紫煙缭繞,彌漫着淡淡清香。
在半開的屋門前,幾絲燈光透射而出,可見那裏靜靜的擺放着一雙粉色的高跟鞋。
“嗯嗯……真是舒服……”
“老頭子我好久都沒有被你這麽可愛的小姑娘伺候過了……嘿嘿,再用點力。”
“……”
蕭無盡懶洋洋的靠在藤條編制的搖搖椅上,滿臉陶醉之色,就像是老煙鬼在享用一塊福壽膏,隻感覺自己快活似神仙,不,應該是快活勝神仙。
赤潋依站在他身後,兩手不停的給他揉肩捶背,她的臉色很不好看,臉頰鼓鼓的抱怨道:“蕭爺爺,這都什麽時候啦,您怎麽還能這麽悠閑,我以後再給您按肩行不行?你先快去幫我救人好不好?”
蕭無盡捋着雪白的胡須,懶洋洋的道:“不急,不急,那小子命大,不急于一時。倒是老頭子我,天天在屋裏寫書,一年到頭不出個門,你看看我這肩,都變形了,聽話,快好好的幫我揉揉。”
“啊嘶……小姑娘的力道就是妙極,不輕又不重,手又軟。話說小依你是不是經常幫你父皇揉肩?唉,要是我有個像你這樣的乖孫女就好咯。”
“對呀,我經常幫我父皇揉肩,嘻嘻……舒服嗎?告訴你哦,我揉肩的手法可是很棒哒,我跟您講,蕭爺爺您這筆交易做的一點也不虧,隻要您答應馬上去幫我救人,我就免費給您揉一個月的肩。”
“要知道這世上除了我父皇和易堯,不對,和姚光之外,我是不會給任何人揉肩哒,就蕭爺爺您是個例外。”
蕭無盡眯着眼睛,依舊是懶洋洋的,“不急,不急,你先讓老頭子我舒服完了,老頭子再去幫你救人。”
“但是我急呀!”赤潋依氣得跺跺腳,松開放在蕭無盡肩上的手,楚楚可憐的道:“蕭爺爺,您從小就最疼我了,難道您就真的忍心看我這麽傷心嗎?您快去幫我救人好不好?隻要救完人,我天天給您揉肩。”
“唉!”蕭無盡一聲長歎,兩隻枯瘦的手撐住扶手,慢慢的從搖搖椅上站起身,對赤潋依說道:“老頭子我這些年專心寫作,爲不染俗塵,所以才将房子建在高高的樹上,外人進來的時候也要脫鞋,而現在你要老頭子我出去救人,那老頭子我就必定會沾染俗塵,這算是打破老頭子我的規定。”
赤潋依眯着眼睛笑道:“這沒關系的呀,我可以給您找個鞋套,把腳給套住,這樣一來您就不用沾染俗塵啦,嘻嘻,我是不是很機智?”
“真是個傻丫頭。”蕭無盡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摸摸赤潋依的腦袋,很顯然,他并不是這個意思,他所謂的不染俗塵,并不是說鞋底不沾染一絲灰塵和泥沙什麽的,而是指他不想再參與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
赤潋依忽然想到什麽,又道:“對了蕭爺爺,您還不知道姚光是誰吧?告訴你哦,他可是無極門的正統傳人,他那自在無極功耍的賊溜我跟你講,連我的雷動之體都打不着他,我在神青大賽上被他打慘啦,現在都還疼呢,那可是真正的自在無極功,所以他也跟您有淵源,現在他都這樣了,難道您要見死不救?”
“我又不是無極門的人。”蕭無盡淡淡笑道,随即伸手指了指窗外,問道:“小依啊,你可知這是何樹?”
赤潋依疑惑的搖搖頭,“不造。這樹很大,是大象樹嗎?”
“非也。”蕭無盡說道:“這樹叫做‘觀世妙’,世上僅此一棵。我在此間獨坐,可知世間之事。”
聞言赤潋依瞪大眼睛,訝然道:“有這麽厲害的嗎?那你這算不算是侵犯别人的隐私呀?别人洗澡什麽的你也能看見?”
“老頭子我活了這麽大歲數,可沒興趣偷看别人洗澡什麽的,那是你們年輕人才有的想法。”蕭無盡搖搖頭,說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姚光是何身份,也知道你跟他之間的事,所以用不着你再來告訴我這些,你也用不着讓他跟我拉關系,因爲就算我知道他是誰,我還是不想管他的事,他自有他自己的造化。”
赤潋依用手指撓撓粉腮,疑惑問道:“他體内也有造化之力?”
蕭無盡真心想把這智障公主一巴掌給拍死,吹胡子瞪眼的道:“你體内有造化之力了不起啊?我的意思是,他有他自己的命運,我若出手管他的事,便會沾染俗塵。”
赤潋依跺跺腳,氣鼓鼓的道:“哼!我看你就是想耍賴,明明之前我們說好的,我給你按肩,把你按舒服了你就去幫我救人,可現在卻又要跟我扯這些我聽不懂的話忽悠我。”
她繼續道:“再說了,命運不都是建立在緣分上的嗎?你一生中遇到的人、喜歡的人、恨的人、錯過的人……這些都是緣分,如果沒有緣分,又哪來的命運?”
聞言蕭無盡陷入沉思,似有所悟,片刻後,他目光發亮,看向赤潋依笑道:“哈哈,你說的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但命運都是建立在緣分之上,而現在我遇到他、幫助他,這也是我的命。”
赤潋依說道:“那還等什麽,快跟我去救人。”
……
時過少許。
在充滿少女氣息的女生宿舍中。
見赤潋依竟真的将蕭無盡請出山,端木青雲等人再一次對她膜拜,原本在他們想來,赤潋依要見到蕭無盡并不難,但是要請他出山估計會很難,可沒想到她還真的請動了蕭無盡。
蕭無盡打量躺在床上的姚光一眼,安靜片刻後說道:“孩子們,你們先出去,小依留下。”
待端木青雲等人離去後,赤潋依忙問道:“蕭爺爺,姚光他怎麽樣了?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蕭無盡說道:“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但是他的生命力很頑強,體質也很強,直到現在還保留着一絲生機。”
說着他看向赤潋依,淡淡道:“他的心髒,每隔三分鍾會輕輕的跳動一次;他的魂魄雖然薄弱,但也很完整,被一股強大的魂力緊緊保護着,并沒有讓式毒傷到魂魄的本源,但如果救好他,他會失憶一段時間,而在失憶的這段時間裏,他有可能會變成一個癡呆,也有可能會變成一個三四歲的孩童。”
赤潋依說道:“這些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他解毒。”
蕭無盡輕輕歎息一聲,說道:“這暗影式毒,是由數萬無辜之人死後産生的怨念再結合施毒者自身精血所煉,最後通過術式釋放,你那父皇……爲培養自己的屬下煉出這種毒,可真是下了大手筆。”
赤潋依默然,她也知道她父皇在某些事情上做錯了,但是她又能怎麽樣?大義滅親?還是勸他改邪歸正?
就如她之前對歌舒吟所說的,她父皇對全世界的人都不好,卻唯獨對她一個人好。
蕭無盡看向她,說道:“你體内的造化之力,再配合老頭子調制的幾味草藥,不出三日便可解毒。但造化之力尤其寶貴,你可願意獻給他?”
赤潋依不假思索,“我當然願意。”
蕭無盡說道:“那好,帶着他跟我來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