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便打,少在這裏廢話連篇!”
逆鱗劍出現在蘇靈音手中,鋒銳劍氣頓時劃破虛空,雷電劍光一閃即逝,天地間傳來震蕩魂魄的炸響聲,她的身形消失不見。
這一劍之勢,令比武台外觀戰衆人俱是身心沉重。
縱觀修道界,能躲過蘇靈音的劍的人,怕是寥寥無幾。
然而紫天涯卻是原地未動,甚至他身上連修爲氣息都未散發絲毫,隻見他手中折扇輕輕一擡,便很随意的、穩穩的擋住蘇靈音這雷霆一劍。
紫天涯說道:“姑娘,你這一劍勢如雷霆,剛正磊落,由此可見你道心通透。”
“那又如何?”
紫天涯有些不理解,說道:“既然你道心通透,那就說明你明白争強好勝、逞兇鬥狠并不可取,同時我想你也明白,擁有強大的力量,并不是要去跟人分出高低強弱,而是用這種力量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存在,或者就是,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蘇靈音收回逆鱗劍,退後數步,說道:“我輸了。”
紫天涯收回折扇,說道:“如果我不是化仙後期,而是跟姑娘一樣的化仙初期,那麽輸的人一定會是我。”
“我認輸,并不是在實力方面,而是在境界方面。”蘇靈音擡眼注視着他,說道:“你是個好人。”
紫天涯說道:“看來姑娘對我的印象還不錯。”
蘇靈音說道:“按照約定,現在輸給你,我會加入紫蘿家族。”
紫天涯說道:“遵守約定固然是種美德,但我并不希望姑娘因爲一個約定而讓自己被限制在紫蘿家族,做姑娘不想做的事。”
蘇靈音說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紫天涯安靜少許,說道:“也好,正好我也想跟姑娘交個朋友,姑娘能來我家做客,真是我的榮幸。”
轉眼間,華燈初上。
在種滿綠植的院落中。
“少主,打臉了不是?”七長老端着發光的小酒杯,笑眯眯的看着紫天涯,語氣中充滿玩味。
紫天涯不解問道:“什麽打臉?”
“裝,你繼續裝。”七長老語氣怪怪的道:“白天是誰說不感興趣來着?結果才一見面,就被人家姑娘迷得失了魂。”
紫天涯笑道:“那是因爲七爺爺您最開始對她的形容與事實完全相反,果然,要了解一個人,不能隻聽旁人說道,要自己用眼睛去看。”
“那少主您都看到她什麽了?”七長老壞壞笑道:“臉?還是身材?”
紫天涯早已習慣七長老的不正經,因爲在紫天涯上幼兒園的時候,七長老就總是會問他在幼兒園有幾個女朋友,所以他并未在意。
他遙望遠方夜空,緩緩道:“我看到的是她的心,她的心已經碎了,但是那些碎片還深深的紮根在她的血液中,還在繼續折磨着她,她想忘記、想要斬斷,但越是這樣就越亂,令她怎麽也無法擺脫那種傷痛,可謂是剪不斷理還亂。”
“這,就是我通過她所看到的。”紫天涯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七長老,說道:“也不怕七爺爺笑話,老實說,看到她,我就會有一種欲望。”
七長老笑問:“征服她的欲望?”
紫天涯搖搖頭,神情認真的說道:“是保護她的欲望,我想要保護她、守護她,讓她擺脫傷痛,讓她真正的快樂起來。”
七長老說道:“我支持。”
紫天涯有些自嘲的道:“我這個人,有時候連我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就是看不得别人受苦,每次一看到,就想去幫助。”
七長老欣慰說道:“這說明少主這些年雲遊在外,潛心悟道,對于‘道’的理解又高一層。”
紫天涯說道:“事實上這些年我并沒有潛心悟道,也沒有修煉,我隻是在看風景、在走路。我曾幫人修過房子,我照顧過一群流浪貓,也幫一群乞讨者煮過飯,也幫人耕過田,還在寺廟裏跟一群和尚吃齋念經,我平定過一些戰亂,殺過不少人,也用行動感化過一些惡人。”
“我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他們有的渺小卻偉大,有的不渺小,卻又很平庸。”
七長老靜靜的聽着。
紫天涯卻沒再說下去,站起身慢慢地向院外走去,“我曾向往自由,不想被拘束,不想自己的思維因爲一個固定環境而被局限,所以我不顧反對憤然離家,以天涯爲家,很多事我都去做過、去嘗試過,但我仍是不知道我這一生想要追求的到底是什麽,因爲我發現,不管你做什麽,你都會被禁锢在這個狹小的世界。”
他伸出手,對着天空輕輕一抓,“但是現在我已經知道我想要追求的是什麽——如果想要看到更遠的風景,就需要去到更高的地方,跳出這個狹小的世界。”
七長老靜靜的看着紫天涯離去的背影。
明明不遠,但他卻感覺自己與紫天涯相隔一個天地,自己永遠也觸摸不到他。
忽然,他目光顫抖起來,卻是想起很久之前家主對紫天涯的評價。
那時候,家主說,紫天涯是世上唯一一個能靠自己成爲神的人。
“我感覺,那已經離我不遠,就差最後一件事我沒做過。”
七長老問道:“什麽事?”
紫天涯回過頭,說道:“愛情。”
七長老打趣道:“少主你該不會還是個處男吧?你想體會一下做真男人的滋味兒?”
“七爺爺您說的這個,不過隻是身體上和生理上的一種經曆,這與愛情無關。”紫天涯說道:“這種身體上的經曆,無法體會到愛情。”
“七爺爺,我看天色也不早,您還是早些歇息,我去見見父親。”
七長老笑道:“少主您早就該去見家主,他一定會很想你。”
……
那片紫竹林中。
在見到紫亦空的時候,紫天涯對他說道:“父親,我覺得我應該是愛上了一個姑娘,不對,剛見面就說愛,這不合适,應該說,我這是第一次對一個姑娘有好感。”
紫亦空藹然道:“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姑娘能入你眼。”
紫天涯臉頰微微泛紅,“我也沒有想到。”
紫亦空問道:“這些年在外可還好?”
紫天涯說道:“父親待在紫竹林,應該知道我這些年在做些什麽。什麽事能逃過父親的眼睛?”
紫亦空說道:“所以我這是多此一問?”
紫天涯說道:“我覺得父親是知道我會這樣回答,所以我猜,父親您是另有所指。”
紫亦空說道:“既然你曉得沒有什麽能逃過我這雙眼睛,那麽,我的話你信不信?”
“當然。”
紫亦空注視着他,“你愛上的那位姑娘。”
“她怎麽了?”紫天涯心頭蓦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來曆很不簡單,但這需要你自己去了解,總之,她是敵非友。”
紫天涯問道:“人與人之間,爲什麽會敵對?”
紫亦空:“這是因爲,雙方的理念,所在的集體,以及所做的事起了沖突。”
紫天涯說道:“我會去了解的。”
……
房頂上。
蘇靈音蜷縮着雙膝,聽着院中的蟲鳴,安靜的仰頭看星星。
曾經,有個男孩子經常會在這樣的夜晚陪她一起看星星,她會将頭靠在他的肩上,然後一整晚,什麽話也不說,就這樣安靜的看星星。
忽有風起。
一件幹淨的外套輕輕地搭在她背上。
紫天涯坐在她身旁,“我知道,氣候溫度對于修道者并沒有什麽影響,但這是我表達關懷的方式。”
蘇靈音說道:“我想我不需要你的關懷。”
紫天涯問道:“我可以叫你‘思思’嗎?”
“随你。”
“那好,思思,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你到底是誰?”
蘇靈音面不改色,淡淡說道:“我就是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