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光并沒有離去,他安靜的站在門外,停留了好久才離去。
“依依,對不起。”
姚光來到院中,看看地上那些沒有被徹底清理幹淨的血迹,還有那扇破碎的大門,伸手摸摸胸前的吊墜,仰頭望向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給人一種壓抑感。
風雨将至,天欲墜!
誰能在這場浩劫之中,爲衆生斬開一條道路?
“你說的不錯,我并不是已經放下,我隻是在逃避,像個懦夫一樣在逃避。”忽有微風吹散思緒,姚光低頭看着胸前的吊墜,想起在回到這裏之前,拉夫人跟他說的那些話。
……
“伯母,我已有新的生活,我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努力,一直以來的不放棄,但現在我已不是盟主,我有妻子,有剛出生的孩子,有一個新的家,我不能離開她們母子,她們母子也不能離開我,我隻想陪着我的家人,不想再參與任何事,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并且,這次我回來的事也請不要讓大家知道,就當我從未來過。”
“你說理解?那你要我怎麽理解?”拉夫人注視着姚光,身軀微顫,“你自以爲你已經放下過去,重新找回自己,過上新的生活,但其實你隻是在逃避!你隻是在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掩蓋你那懦弱的心靈,你根本不敢去直面那些回憶,所以你隻是在逃避,你不敢!”
她轉頭看看身後的牆壁,然後又看向姚光,“這裏是星武聯盟,這是你一手建立的星武聯盟,你不僅是盟主,是我們的支柱,是引導我們的光芒,你也是一個星武聯盟的戰士!但是現在,你卻是個逃兵,因爲你慫了,你怕了!而你的劍,也斷了!”
“所以你的光也滅了!再也無法驅散黑暗,帶來光明。”
“做爲一個戰士,你應該明白,既然選擇踏上戰場,那就注定會面臨犧牲,就需要做好犧牲的覺悟,更需要做好同伴在眼前犧牲的覺悟。”
“是的。”姚光低下頭,“但做好覺悟,卻并不代表能承受。”
“所以我才說你是個逃兵!是個隻會給自己找理由的懦夫!”拉夫人目光犀利,語氣沉重。
姚光自嘲的笑着,“逃兵嗎……或許是吧,我真的怕了,也慫了,所以我不想再去戰場。”
拉夫人長歎一聲,這樣的姚光,令她甚是痛心,緩緩說道:“我還記得,小邦生前常說‘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他犧牲前将一切托付給你,他相信你能夠做到,能夠去完成你們的夢想,守住你們建立星聯的初心,去創造一個你們想要的世界,但是現在的你,一定會令他失望。”
“因爲小邦相信你,所以,我也一直相信你。戰争是殘酷的,我失去了族人,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其實我才是最應該害怕的那個人,我才是最應該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安安靜靜過日子的那個人,但是我沒有,我仍是選擇留在這裏,仍是冒着失敗的危險,冒着多克族斷絕香火的危險,堅守星聯的夢想,堅守小邦的夢想。”
“既然你扛不起責任,也扛不起小邦的托付,那你爲何還要建立星聯?”
“你口口聲聲說要守護同伴,但是你真的守護了嗎?同伴們對你的托付,對你的期待,還有同伴們共同的夢想,你守護了嗎?”
“你沒有,因爲你怕了,你慫了。”
“本來,你這次在這個關鍵時刻回來,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我多想去英雄冢告訴那些犧牲的家人們,跟他們說你回來了,你沒有令大家失望,但我沒想到,你卻讓所有人失望。”
“你人雖然回來了,但是,你早已沒有劍心。”
“因爲你的劍,已經斷了!”
“抱歉,我可能是太生氣,太不敢認現在的你,所以才會對你說出這些話。”拉夫人笑着搖搖頭,“你就當我是在發洩好了,姚先生。”
“另外,幾年前,落将軍曾回來過一趟,他告訴我說,如果有一天你回來了,就讓我轉告你,如果在諸神之戰中赢得勝利,或許曾經在神之墓地裏消失的那些人,還能再回來。”
“姚先生,既然你現在不是星聯的人,那慢走不送,這裏并不歡迎你,而且我們都很忙,忙着跟九星神國打仗,跟你的師父打仗。”
“做爲星聯的戰士,不管前方面臨的是什麽,我們都會戰至最後,流盡最後一滴血,吐出最後一口氣。姚先生,你還是盡早帶着你的家人回去吧,找個地方跟個膽小鬼一樣躲起來,以免被波及。”
“……”
……
“阿光,你決定了嗎?”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背後傳來,頃刻拉回姚光的思緒。
姚光安靜片刻,說道:“一直以來,我都在思考,有些東西我到底能不能放下,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有些東西它本來就不應該去放下。”
“媽,跟你和依依在一起生活的這些年,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但現在我才明白,我也是自私的。”
歌舒吟微笑說道:“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眼睛很清澈,就像是星星一般閃耀動人,但是這些年,我發現它變得很迷茫。日複一日的工作和忙碌,不停的麻痹,已經快要讓你失去靈魂。你說得對,有些東西本來就不應該去放下,而是需要去拿起。”
“阿光,重新拾起你的劍,去斬吧,斬破這個世界的黑暗,帶來光明。”
“這才是你最應該去做的事。或許你是個普通人,但你做的事卻不能普通。”
“另外,請你幫我告訴雲霄,我很愛他,無時不刻都在想念他,但我深愛的那個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去,并不是現在這個殘酷無情自私自利擁有跟他一樣外貌的人。”
姚光默然,其實一開始他還在顧忌,如果殺了赤雲霄,歌舒吟會不會傷心?因爲他知道,歌舒吟很清楚他不會放過赤雲霄,而歌舒吟這話就是在告訴他,她不會在意赤雲霄的死活,因爲她愛的那個赤雲霄并不是現在這個赤雲霄。
同樣,姚光敬愛的那個師父,是“赤老”,而不是“赤雲霄”。
是他讓現在這個“赤雲霄”存在,所以他就要負責将其消滅。
岑魅蓉曾經對姚光說過,總有一天他會後悔讓“赤雲霄”複活,現在,姚光真的後悔了,如果不是他複活“赤雲霄”,這次他也不會差點失去妻兒,星武聯盟也不會陷入困局,也不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不僅是岑魅蓉,洛麗塔也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但他當時隻是很固執的做自己的事,并未聽勸。
姚光沖天而起,化爲一道劍光飛入天空。
在這一天,萬花星被這道劍光照亮。
在這一天,那道消失了近十年的光,又回來了。
萬花宮的最高處。
萬花妖皇兩手合十,像是在祈禱,她看着那道劃破天穹的劍光,美眸輕輕顫抖,“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我也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當黑暗再度來臨時,你一定會爲衆生照亮前路,對吧?”
在流隕星河某處星空中。
施行道看着那道劍光,滿臉難以置信,“怎麽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
冥娜嘴角輕輕上揚,“這下就會很有趣了。”
施行道問道:“二姐,這段時間我們已屠殺這麽多星球,是否還要繼續下去?”
冥娜說道:“去我的家鄉。”
“二姐你的家鄉……”
“銀雲星域。”
……
那道劍光飛出萬花星,消失在茫茫星空,沒有誰知道去了哪裏。
在距離天兆星不遠的某顆古荒星球上。
姚光站在那座空墳前,“洛洛,我來了。”
當初在從這座墳裏爬出,帶着貂蟬離去的時候,姚光并沒有帶走已經斷掉的裂陽劍,而是将其埋在這裏。
“我還以爲是誰來打擾我睡覺,原來是你呀。”姚光腦海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洛麗塔的聲音。
“姚光你走吧,你都已經抛棄我,現在還回來做什麽?其實這樣待在這裏睡覺也是蠻不錯的,請你别再來打擾我。”
姚光低下頭,“對不起,是我讓你失望了,但是我不會再逃避了。”
洛麗塔安靜少許,說道:“可是劍已經斷了,你的劍心也丢失了,就算我回來,你拿在手中的,也隻不過是一件比較厲害的武器而已。你走吧,當你能夠再次拿起我的時候,我自會出現在你身邊。”
姚光走了,他沒能帶走裂陽劍。
銀雲星域。
赤雲霄目光陰沉的站在戰艦總指揮室中,剛剛他已經收到消息,派去接歌舒吟和赤潋依的許定雲已經犧牲,而歌舒吟和赤潋依目前下落不明。
“傳令,集結所有兵力,發動總攻。”
“是,陛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