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碗裏都放進了數量不等的調料,是用醬豆腐、韭菜花、麻醬調制而成的,上面灑上香菜碎,又淋上辣椒油,用鮮嫩到極緻的羊肉片蘸一下,然後送進口中,那種帶着羊肉特有的膻味,混合着醬料的醇厚、辣椒油的刺激,以及香菜碎的清甜滋味,混合在一起,無論大人小孩兒,都不約而同的張開嘴巴,哈哈吸氣,然後是滿足的一聲歎息!
“哎呦!”盧超英飛快的咀嚼,咽下一大口羊肉,“真好吃!說實話,今年這一年,就以今天這頓飯吃得最舒心痛快!謝謝你啊,俞老師。”
俞虹臉色微紅,“别客氣,盧老師,您喜歡就多吃點。”
“哎,我一定不客氣。”盧超英呵呵笑着,端起酒杯,說道:“咱們都别這麽客氣了,我和建國是本家,他又比我大幾歲,您叫我小盧或者超英都行,我就叫您嫂子得了。”
俞虹的臉色更紅了,不料馬志國和王萬重也跟着起哄,幹脆也放開了懷抱:“成,等……以後,你們樂意怎麽叫就怎麽叫吧!”說完,婦人和盧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神情間一片甜蜜。
“哦,對了,說到我爸爸和俞老師的事情,王叔,回頭得拜托您一件事。”
“什麽事?”
盧利把婚禮的計劃和王萬重說了一遍,最後說道:“火車什麽的都好解決,關鍵是到首都之後接車和飯店安排,王叔,就得靠您了。”
“找我幹嘛?你小子和商務部的韓部長都認識,讓他幫着你安排不就行了嗎?”
盧利認識韓富強,也猜到是個大人物,不料居然是部長?“他是……一把手?”
“二把手,一把手是書記。”
“哦,對對對。”盧利點點頭,在這種部門中,一把手當然是書記了。
“你找他就可以,我又不在首都上班,再說了,即便我在,我這個身份在那裏,連個水花也翻不起來,找我沒用的——建國,我們喝酒!”
盧利點點頭,看向俞虹,她當然而已聽見了,眼神有些失望,顯然,在她的心裏,在國安上班的王萬重都幫不上忙,其他人就更别提了!看起來,什麽什麽在首都飯店辦婚禮的事情,必将落得一場空!
盧利歎息一聲,他能夠猜出俞虹所想,心中對自己這個繼母充滿了同情,婚禮是任何一個女子一生中最璀璨奪目的時刻,多少女孩兒滿懷對新生活的向往,和愛人并肩而立,接受賓客的祝福,這是一個多麽高光的時刻?特别是現在,婚禮都是在自家的胡同裏搭大棚,擺幾桌,請親戚朋友到場祝賀一下就解決的時代,如果真的能夠在首都飯店擺桌,引發的轟動效應,不但是她打在某些人臉上的一記狠狠的耳光,更是她和過往歲月告别的舞台!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盧利暗暗決定,明天就給首都那邊打電話,請韓部長幫忙!
“小小,你怎麽不吃啊?我給你夾肉!”李冰吃得呼噜呼噜的,這個丫頭有點沒心沒肺,根本沒注意媽媽的表情變化,一個勁的說道。
“哦,好,謝謝你。”盧利答應着,看看對着茅台酒愛不釋手的幾個人,低聲對俞虹說道:“俞老師,您别擔心,一切有我!您也知道,我是多麽重視自己的諾言的?”
俞虹一愣,“行……嗎?我想想,這似乎太麻煩了?”
“沒事,交給我吧。了不起我去香江之前,在首都呆一天,不耽誤什麽事的。下一次我回來之前,您把可能要請的賓客名單列出來,我好安排。”
“小小,你……,太謝謝您了。”
“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話幹什麽?來,吃肉!”
一番觥籌交錯間,盧超英喝的有點多,忽然站起來繞到盧利這邊,攬住了他的肩膀:“小小,哥哥問你個事?你給小馬2,000塊一個月,給我多少?”
“也是一樣。”
“那,讓我們幹什麽呢?還是和以前一樣,留在你身邊?”
“不太一樣,馬叔會在鵬城和香江兩地跑,負責一些溝通和聯系工作;而盧叔你,則暫時跟着彼得,你會英語,和他也好交流,跟着他學習一下工廠的管理,然後,我會把彼得提出來,由你負責香江那邊的工廠的日常運行工作。”
盧超英突然打了個激靈,酒意去了大半:“嘛玩意?”他一時情急,竟是連津門聲調都帶出來了。
“盧叔,您别着急,我說來是三言兩語,但真等您接手這樣的工作,非得兩三年之後不可呢。”
“哦,那還好一點。”盧超英苦笑着點點頭,如是說道。
盧利看向馬志國,說道:“馬叔,您如果要是不加入,那就什麽也不提了,如果加入進來,您暫時的工作就是這樣。鵬城的孟副市長也說過了,會從粵省一建二建安排人過關,替咱們建設廠房、場地還有一些工人宿舍什麽的,到時候,和鵬城、粵省兩地的溝通聯絡工作,就交給您了。”
馬志國食不知味的點點頭:“行啊,如果我要過去,就交給我吧。”
盧建國和俞虹無語對視,一個月開2,000塊錢的工資啊?盧建國默默計算了一下,他每個月的工資是39.72,也就是他得幹四年多,才頂的上人家一個月的收入!要不是盧利是他兒子,他真的也想加入進去!
這樣一想,盧建國沒來由的興奮起來,看見了嗎?我兒子能給别人開兩千塊一個月,他自己能賺多少錢?
席間的衆人或喜或憂、或悲或愁,情緒不一而同,唯有王萬重,筷子舞得飛快,吃得不亦樂乎,盧利的生意做得大不大,盧馬兩個賺的多不多都和他無關,他的地位相對超然,自然也就不會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對了,小小,你給我們開的工資很高,給工人……怎麽這麽少呢?”
“當然是因爲你們的價值不同。”盧利輕聲說道:“工人都是流水線作業,說一句不誇張的話,長個腦袋就能幹,甚至是文盲都沒關系;而你們就不同了,你們未來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得留在鵬城和香江,即便是我不在了,你們也得在那邊,爲我負責工廠的生産和運行。”
盧超英點點頭,忽然又驚呼一聲,問道:“哎,小小,可得說清楚了,你不會讓我們永遠呆在南邊回不了家吧?”
“當然不會了,”盧利笑道:“我的計劃很穩妥,是要一步一步來的,香江、鵬城這兩個地方固然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申城吧,如果我日後的發展能夠和我的計劃相吻合的話,申城會是最終的選擇。”
“津門呢?這裏不才是你的家鄉嗎?”
“這裏是我的家鄉沒錯,但我說的是我的公司,我的事業,會放在申城。”盧利說道:“至于說津門,這是個相對慢節奏的城市,用于休養生息,調整精神是最好不過的,但也僅止于此了。”
盧建國插話問道:“那,你得兩頭跑,是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不是太遠了?”
盧利點點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道:“火車、汽車什麽的當然很遠,但要是有飛機呢?那還算遠嗎?哎,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可能過些年,我就要買自己的飛機了!”
衆人面面相觑,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盧利平常很少吹牛,想不到一旦吹牛,竟是做得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