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村雅之和橫井軍平把他們的考慮說完,山内溥一愣,他可不是膠柱鼓瑟的老頑固,相反的,他的思想是很開明的,等兩個人說完,山内溥說道:“這當然是可行的,是的,但也有其難度,首先說,紅白機的計劃比我們預料中進展得要快,民衆雖然有很大的期待值,但作爲從業者的我們,卻不能把市場反應全部放在民衆的期待值上,這也是公司之前正在研究的、正在準備推進的各種廣告文案的作用所在。”
“這樣大型的廣告推廣,非得把産品受衆的熱情提高到一定程度,是不能推出産品的,這不是一日之功,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從明年的四月份開始,進行爲期三個月的密集宣傳,各種廣告投放、軟文推薦、電視、報紙、雜志的宣傳,以及,小盧桑的行程安排,華國人說,牽一發動全身,就是這個意思了。這絕非是我們想提前發布就能夠提前發布的。”
上村雅之和橫井軍平同時點頭,山内溥這番話可謂是鞭辟入裏,徹底折服了兩個人;他們都是搞技術出身的,論起市場運作,和老人相比,不啻天地!“鄙人明白了,是我們的建議太冒昧了。”
“不,這沒什麽,”山内溥搖搖頭,點起一支煙,抽了幾口,就掐滅在煙灰缸中:“說實話,我也很覺得爲難,……”
“呃?”
“《超級瑪麗》我已經玩過了幾次,很遺憾的是,不能讓優子享受到和我同樣的快樂,我真的很爲難啊。”
上村和和橫井噗嗤一笑,優子是山内溥的外孫女,今年隻有9歲,是個聰明伶俐的小蘿莉,戴上小黃帽,背着小書包的照片就放在老人的辦公桌上,顯得特别可愛。因爲外祖父的職業,優子小小年紀,也是遊戲迷,而且孩子學這種東西,上手特别快,每每有新産品問世,優子都是第一個試玩者。
“如果優子小姐喜歡,不如把小姐請到公司來?讓她上手一次?”
“不行的,我們這樣的人都會瞬間沉迷進去,更何況她那樣的孩子?”山内溥歎息一聲,說道:“上一次和小盧桑見面的時候,雖然我心裏對他的大胃口很不滿,但我得承認,他在遊戲制作這方面,哦不,應該是遊戲設計這方面,确實是人才!”
“是啊,我們開發部的同仁在上手過他設計的三款産品之後,也是對他的才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橫井軍平笑呵呵的說道,他也是突發奇想,忽然問道:“先生,您認爲,如果我們向他提出邀請,他會怎麽答複?”
“什麽邀請?”
“嗯,入職邀請?或者說,擔任某個名譽職務的邀請?”
“咦?”這句話倒是給山内溥提醒了,可行嗎?夠嗆!“那個孩子,真是搞不懂他,他隻有12歲,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上村兩個就笑,山内溥也搖頭苦笑:“算了,不去說他,等日後有機會見到他,我問問他的意見吧。”
說到這裏,山内溥的電話突然響起,老人接起電話,頓時一愣:“中島寬?喂,你們兩個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上村雅之和橫井軍平同時搖頭,這個名字很陌生,沒聽說過:“好吧,接進來吧。”山内溥如是吩咐道,“莫西莫西,我是山内溥。嗯……嗯?”
山内溥的表情驟然一滞,給上村雅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來,“是小盧桑的專利律師。”
上村雅之也是呆了一下,立刻想到了什麽,隻聽山内溥的語氣變得客氣了許多,含笑說道:“好,真的太好了!什麽?小盧桑到泥轟了?哦,好,好好好,鄙人也很期待和小盧桑在東京的會晤,好的,非常感謝您的來電,我們到時候再見。”
山内溥放下電話,沉默了片刻,說道:“小盧桑到泥轟了,現在下榻在東京凱越酒店;而且,中島律師和我說,他剛剛取得了小盧桑設計的遊戲的專利。”
“這麽快?”橫井軍平問道:“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不是說要等到明年才會拿出來這款遊戲的嗎?”
上村雅之吐槽道:“他不會是又缺錢了吧?”
這句話實在不好笑,三個人互相看看,卻忍不住同時苦笑起來:盧利可真的是把任天堂當成提款機那麽用了!這個華國瘋子!
山内溥坐回沙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容逐漸濃郁,然後嘴角上翹,抑制不住的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村雅之被他吓了一跳,以爲老人受了什麽刺激了,“先生?先生?怎麽了?”
“我沒事,我沒事,哈哈哈哈哈!”山内溥笑得彎下腰去,眼睛裏淌出淚來:“任天堂成了他的提款機了,哈哈哈哈!多麽好笑啊!”
上村雅之和橫井軍平面面相觑,兩個人都是一臉羞愧,他們是負責新産品設計開發的,現在自己設計不出來,反而得購買人家手中的專利,可不就是成了人家的提款機,任由對方予取予奪?說起來,真是從業者的悲哀!
好一會兒的時間,山内溥擦擦眼淚,止住了笑聲,他沒有責怪部下的意思,真是覺得這件事挺搞笑的,他擔任任天堂的董事長有34年了,比盧利的父親的年齡都大,在泥轟的電遊界有着無與倫比的聲勢和威望,現在卻被一個孩子的律師的一通電話弄得精神激蕩,這已經是多久沒有過的情緒反應了?當初,任天堂的股票在大阪創業闆塊上市的時候,似乎也沒有過吧?
哼!山内溥冷冷的哼了一聲,這一次可不是兩個月之前的那次交鋒了,即便要買你的遊戲設計,也要讓你看看,縱橫商場幾十年的鐵腕山内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上村桑、橫軍桑?準備預定前往大阪的火車票,然後我們直飛東京!”
上村雅之和橫井軍平被老人昂揚的鬥志感染,二人立刻起身,畢恭畢敬的行了禮:“嗨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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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利不知道山内溥是帶着給這個華國孩子一點教訓的心思來東京的,小小方塊的專利拿到手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了張耀元和中島寬,讓這兩個專業律師去和山内溥蘑菇去吧,他懶得再和對方打交道了。以後這樣的設計會越來越多,難道都要讓他和山内溥親自出面嗎?那養着下面的那些職員(律師)是幹什麽的?
盧利在年紀上雖然和山内溥相去甚遠,兩個人的身份卻是對等的,隻是起到一個戰略指導的作用,更具體的細節,有的是人爲他們服務;當然,現在的盧利還沒有這樣的資源和人手罷了。
他現在的重點放到了兩件事上,一個是可以制作彩鋼闆房的工廠的收購;張耀元經過尋找,給他找到了三家入選企業,都是家族式的企業,兩家在東京、一家在橫濱,也就是神奈川縣的首府。
東京的兩家分别位于江東區和練馬區,如果看看東京23區的地圖就會知道,完全是出于對角線的兩個頂點!用津門人的話來說,是大掉角。
江東區的這家是新成立不久的一家金屬制造工廠,員工比較少,其前身是一家作坊式的金屬加工廠,賺了些錢,擴大經營,成了現在的樣子;雖然規模還是不大,但因爲是從作坊式的金屬加工廠發展而來,其内部員工的忠誠度極高!全體員工吃在一起、幹在一起,拼搏奮鬥都在一起,雖然不是一家人,也和一家人沒有任何區别了。
這樣的企業想合作當然是沒問題的,但要想收購,難度很大,因爲作爲老闆,和部下有了超越雇傭關系的感情,任何一個人的意見他都會重視,可以說,隻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這件事就黃了。
盧利對這種滿滿都是午間連續劇劇情的設定着實無感,仿佛隻要全體同仁一起努力,喊幾聲加油、加油的口号,就能解決所有面臨的困難似的。
張耀元也很爲難,時間太短,他能夠找到三家大小相等的同類型公司已經不容易,更是連一個接觸的時間都沒有,談什麽收購?難道要自己直接登門拜訪,然後揮舞支票簿,嚣張的說一聲:‘喂,你們這家公司賣嗎?出個價,我買了’?!
也不必說這是否現實,即便能夠實現,他也不會這麽做的,他是律師,爲客戶提供服務不假,他的職業操守也要求他爲客戶争取最大的利益,但卻不包括爲客戶欺淩和侮辱自己的同胞!這和當初任天堂的事件有着本質的不同,那一次再怎麽說也是商業規則允許下的操作,不論是他,還是中島寬,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
盧利當然不知道張耀元的心思,他正在逐一翻閱張耀元給他找來的另外兩家公司的資料,在練馬區的那一家名爲江古田第一機械公司,比江東區的這一家規模要大很多,進行金屬加工已有十幾年的時間了,生意嘛,不好不壞,隻能說是勉強維持。
這兩家公司各有各的長處,前者是價格便宜,卻不易入手,後者的情況和他完全相反,按照張耀元的計算,如果他想把江古田第一機械公司買下來的話,資金要翻番!也就是說,那憑借《龍珠》單行本賺來的三億多日元,怕是有7、8成要花在這上面了。
盧利不是擔心花錢,彩鋼闆房一旦上市,他有十足的把握,這些錢都會加倍的賺回來,他現在更主要的問題在于人手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