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要找學生名單嗎？”

顧小樓看到小浣低着頭，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現在是什麽表情。

“難道小浣？”顧小樓發現小浣的狀态似乎不太對，他想了一下，仔細斟酌自己的語氣：“是啊，現在看起來，隻有找到所有的畢業名單，小浣和老師才能找到自己的同學和朋友呀！”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輕柔，盡量不刺激到小浣的情緒。

“真的嗎？”小浣的頭似乎微不可見得擡了一下，但依舊看不到她的摸樣。

顧小樓的語氣更加輕柔了，“當然，老師怎麽會騙小浣呢，對不對，老師是不會騙人的，對吧？”他摸摸小浣的腦袋。

小浣這次終于點點頭，擡起頭來看着顧小樓，還好她的摸樣也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離開以後，小浣就見不到老師了。”

顧小樓聽到這裏，立刻意識到，小浣絕不是看上去的這麽簡單，甚至她到底是不是陳小浣的小時候還是未知數，而且她可能對這個世界有所了解。

顧小樓盯着小浣的眼睛，語氣堅定的說道：“哪怕老師以後小浣暫時分開了，也一定會回來找小浣的，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小浣的表情終于松動，她從書包裏将一頁紙取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了顧小樓。

接過遞過來的紙張，最上面寫着四一班名單，陳小浣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沒有被圈上。

顧小樓沒有急着在上面畫圈，越到這種時候越是要鎮靜，他又蹲下來，盯着小浣的眼睛，用更加堅定的語氣說道：“老師一定會來找小浣的！”

“嗯，老師。”小浣用力點點頭，眼角忽然用處一絲淚水，而且是血淚，一點一點劃過臉頰。

顧小樓見到這一幕，眼睛連眨都不眨，用衣袖将小浣的淚水擦幹淨，“好孩子，别哭了，離别隻是爲了下一次相遇。”顧小樓給小浣灌了一口雞湯。

小浣聽到這話，用力吸了一口氣，忍住淚水，小聲說道：“我把老師的衣服弄髒了。”

“沒關系。”顧小樓立刻接嘴，“但是答應老師，以後不要随便哭泣好嗎，要學會忍住淚水，學會堅強。”

見到小浣用力點頭，顧小樓也點點頭，這個時候他才站起來，拿出鋼筆在剛剛的名單上面，将陳小浣的名字圈上。

立刻，最後一座墓碑上逐漸出現裂紋，崩碎一地。

“老師……”小浣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顧小樓轉身看去，隻見到小浣最後消失的一幕。

“回來了？”顧小樓看着周圍的場景，這裏是小花園，他非常确信，而且是2009年的小花園。

墓碑已經沒有蹤迹，連留下來的碎石都消失不見，隻有幾張石桌石凳擺在這裏。

他順着樓梯往下，門衛室裏的大爺也恢複原狀了，真盯着他的電視看。

“大爺，剛剛和我一起來的女生你看見了嗎？”顧小樓沒有直接回去找陳小浣，因爲他已經在這個時空消失很長時間了，陳小浣如果到處找不到他，可能會出去找。

老大爺轉頭回來看着顧小樓，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耐煩，“你不是一個人來的嗎？什麽時候和女生一起來的。哦，你說先來的那個吧，她還在裏面沒出來，你自己進去找找吧。”他說完又轉頭回去看電視。

顧小樓有點奇怪，就在他想要在詢問的時候，身後遠一點的地方忽然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顧小樓，怎麽還在這裏，我們等你半天了！”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顧小樓聽了一下，回憶起來，不就是在電話裏和陳小浣通話的人嗎？

“她怎麽會認得自己？”顧小樓背對她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電話裏和陳小浣的通話，分明是不知道自己的摸樣的。

“你來了，快點我們先去看新教學樓，然後再去飯店吃飯，聚一下。”她走過來，帶着顧小樓就爬上了樓梯。

一路上，她還說了一些小學時代和他發生的有關系的趣事，似乎和他們是同學的并不是陳小浣，而是顧小樓一樣。

爬上樓梯，顧小樓先一步走上前，看着大樹上的刻字，“顧小樓到此一遊”，而且陳小浣的刻字卻消失不見了。

“顧小樓，你真是勇氣可嘉啊，畢業的時候偷偷刻的吧，我們一上來就看見這個了，李老師還說起過你。”她說道。

“是嗎？”顧小樓強顔歡笑，他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自己剛剛經曆的一切是虛假的，還是現在又落到了另一個虛假的幻境中。

“我還不能離開嗎，到底要怎樣才能離開？”他心裏忍不住這樣問自己，遊戲系統隻是在剛開始的時候出現了一次，現在怎樣也不能激發了，而他迫切離開的心情也溢于言表。

又看向教學樓，出乎他意料的，眼前的教學樓毫無翻新的迹象，簡直和1999年，也就是十年前一模一樣，而且更加陳舊，一點也不像他剛剛來時見到的樣子。

“舊教學樓過完年就要拆除了，學校打算在這裏建新的操場。”她帶着顧小樓在舊教學樓轉了一圈，“聽說06年的時候有學生不小心墜樓身亡，後來這棟教學樓就廢棄不用了，建了新的。”她指着遠處。

顧小樓從這裏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意動新式的教學樓在遠方。

而那裏也緩緩走來一群來人。

“走吧。”她帶着顧小樓迎上去，“看看誰來了。”她指着顧小樓。

“顧小樓來了，走，我們先去吃飯，那棟新教學樓也就那樣，一點意思也沒有。”一個很壯實的大漢說着話，一把攬過顧小樓就想離開，然而沒想到的是，顧小樓瘦弱的身體仿佛一顆釘子死死釘在地上，他怎麽也推不動。

“孫林，你幹嘛呢，顧小樓剛剛來，舊教學樓還沒有看過！”剛剛帶顧小樓來的妹子臉色有點難看。

“算了，我沒事，剛剛已經看過了，隻是沒想到你們去新教學樓，所以我又出去了。”顧小樓搖搖頭。他看了一眼遠處的新教學樓，那裏可能不會再觸發新的劇情了，或許有，但絕對很麻煩，他現在又渴又餓，實在沒有好的狀态去面對這些事。

說罷轉身先一步離開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覺得是孫林把顧小樓惹惱了，随後又跟了上去。

顧小樓先一步離開了學校的範圍，來到38路終點站。

這裏竟然有一輛38路停靠，它也是十幾年前的款式，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破舊，洗發水廣告已經看不清了，隻有一點點人影在上面，許多地方脫漆生鏽，像是即将邁向終點的摸樣。

“38　路。”顧小樓看着這部車，心中忽然明悟了，對這身後跟來的幾人說道：“我還有點事情，現在馬上去辦，先走了，拜！”

說完他就上了38路車，對這車窗外的幾人揮揮手。

公交車司機也适時啓動，這車便咯吱咯吱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