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灰衣的守夜人正在路邊小解，等他提起褲子轉身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怪模怪樣的黑衣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你是誰？”他有些警覺，不過等自己發現了這人的呼吸聲後，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這人至少也該是一個人才對，而不是什麽怨靈惡鬼，惡靈是沒有心跳和呼吸的，這人能夠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的身後，應該是因爲他的輕功非常高明才對。

而這樣的人忽然在自己的身後，沒有殺死自己，說明對自己應該是沒有什麽惡意的，不然他剛剛小解的時候是最放松的，應該早就死了才對。

“我是誰？”黑衣人問道。

“這人是癫子嗎？”守夜人心裏想着，但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眼前的這個人的武功先不說，輕功至少比自己高許多，得罪了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好事。

“你慢慢想，我先離開了了……”守夜人有些警惕得從這個黑衣人身邊繞了過去，幸好這人沒有和他動手。

他很快向自己藏身的地方走去，因爲守夜的緣故，不能在附近小解。

尿液中含有陽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路過的惡靈發現了，他們無論大小解，都要走得遠遠的。

守夜人走了一會，忽然發現了一點不對勁，那就是自己似乎是迷路了。

“奇怪，我今天沒喝酒啊？”守夜人平時有喝酒的習慣，但是今天特地叮囑了，夜裏不得飲酒爲此他還多穿了幾件衣服。

“難道是我走錯了？”想到這裏，他轉身想要回去，然而在他轉身的刹那，立刻被吓了一跳。

因爲剛剛那個黑衣人正站在自己身上，目光注視着自己。

這讓守夜人的心髒劇烈跳動起來，過了一會他才冷靜下來。

“我是誰？”這時候，那黑衣人繼續向守夜人問道。

守夜人現在可沒這多功夫去陪一個癫子，開口說道：“我怎麽知道你是誰……”繞過這人，就繼續往回走了。

他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剛剛走錯了路，走到别的街上去了。

路過小巷的時候，一個有些蒼老的咳嗽聲忽然響起。

守夜人尋聲看了過去，就見一個推着推車的老人正緩步走過來，推車上還冒着熱氣。

守夜人看了一下天色，這時候也差不多有人起來工作了，雖然這老人起得格外的早，但如果他是要推着推車去幾條街之外售賣，那麽這時候起來也差不多正是時候。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現在已經感覺有些饑餓了。

畢竟守了一夜，體力消耗是非常巨大的，而且不能喝酒來麻痹自己。

現在最好的還是吃點東西，看時候差不多了回去休息。

想到這裏，他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守夜人就聞到了一股子香氣，“賣的什麽東西啊，我看看……”他哈了一下手，感覺冰冷的雙手有了一些溫度。

“這，這是燒餅……”老人喘着氣，慢吞吞地說道。

守夜人靠近了，感覺自己有些口水，他吞咽了一下，“怎麽這麽香啊……”

“這裏面加了香草，是外面摘的，新鮮着，所以聞着才香……”老人回應道：“兩位要幾個？”

守夜人主要到老人的話，他立刻轉身擡頭看去，果然就見那黑衣人依舊跟在自己的身後，而他剛剛一無所知。

他有些頭痛了，這人一直跟着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擺脫才好。

“就一個餅，這人是個癫子，一直跟着我，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不必管他……”守夜人說話的時候一直注意着黑衣人，見自己說他是癫子，他也沒有任何反應，才放松下來。

他也是故意，想要激怒這黑衣人，看看他是什麽反應。

“癫子啊，可惜喽，這城裏的癫子也越來越多了，我隔壁那一家子，年邁的老婆子也發癫了……”老人說着，同時拿出一張油紙來包餅。

守夜人對此深表認同，他比這些尋常百姓知道得到，這個世界上的惡靈也是越來越多，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

或許是死了的不肯投胎輪回，也變成了惡靈來害人。

“要不你試試，和這癫子答話，看看能不能問出他是哪的人？”老人建議道。

守夜人想了想，點頭同意，轉頭看向黑衣人，問道：“你還記得你是從哪來的不，家裏還有什麽人在？”

“我是誰？！”黑衣人繼續問道。

守夜人見狀，覺得自己可能問不出什麽來了，這黑衣人這樣高的武功，也癫得不輕。

“要不你随便說一個，看看他能不能有什麽反應？”老人繼續建議道。

守夜人思考了一下，說道：“你是個高手，武林高手，輕功很高……”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随着他的話，黑衣人腿腳豁然發現了一些改變，一絲絲内氣開始在他的體内流動起來。

“我是誰？”黑衣人不滿足，繼續問道。

這樣讓守夜人有些無奈，“我也問不出什麽來了，一會帶去衙門看看……”

“是嗎？”老人的話在耳邊響起，那麽你也沒什麽用了……

守夜人忽然感覺到一股不祥，但是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利爪就從背後刺入了他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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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之後，就在離漆雕府數裏之外，顧小樓正一人獨行。

忽然，他被一個人被絆住了。

他本來在大理寺的人離開牢房之後，就在後面跟着走了過去，但是半路插進來一個人。

這個人非常詭異，因爲顧小樓發現他的時候，他就跟在自己的後面。

但是在他無意間轉頭發現這個人之前，他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這人穿着一身黑袍，臉也裹在袍子裏。

而等他發現之後，才立刻感覺到這個人走路的動靜，心跳和呼吸聲，在這之前，這個人究竟有沒有發出過這些聲響，連顧小樓現在也不能斷定了。

“你是什麽人？”顧小樓問道，同時拿出了自己的鏟子，如果這個家夥開口說不出人話，他就直接一鏟子糊上去。

“我是什麽人？”這個人問了一句。

顧小樓聽到這話，等了一會，發現這個人似乎是真的在反問自己，于是毫不留手，鏟子的重量在一刹那達到了一個頂峰。

砰一聲響，這個黑衣人整個都被顧小樓砸進了地裏，這個人怎麽樣，顧小樓已經看不見了，但是很奇怪。

就算這個黑衣人已經變得四分五裂，他的鮮血還是沒有流出來，仿佛這個人是沒有鮮血的一樣。

“難道這個人是一個傀儡……”顧小樓心裏想着見過了紅衣人，再看這黑衣人也沒有什麽奇怪的了。

顧小樓繼續沿着預定的方位前進。

他走了沒多久，忽然心中出現了一種預感，那就是自己仿佛被人跟蹤了。

他立刻停下自己的腳步，回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和剛剛一模一樣的黑衣人正跟在自己身後，而剛剛他看到黑衣人的一刹那，他才确實聽到這黑衣人的心跳呼吸聲。

“我遇見鬼了……”毫無疑問，跟在顧小樓身後的這個，并不是人，他不相信有人會承受自己這樣強大的攻擊之後，還能活蹦亂跳的。

他抽出鏟子，又給這黑衣人來了一下，這次他還專門從旁邊挖了一點土來，埋成一個小小的土坡。

然後他又在旁邊等待起來。

一直過了大約十分鍾，這土坡還是沒有一點改變，顧小樓才打算離開，然而令他震驚的是，當他轉身的刹那，一個黑色的身影就靜靜站在自己的面前。

“這是什麽鬼東西……”顧小樓想起現世世界中，一個叫SCP基金會的。

這個SCP基金會是一個故事，講述的時候基金會收容世界上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物品，其中有一種是什麽編号顧小樓已經忘了。

但是他還記得這東西的特性，他對人是沒有危害的，不像其他的SCP收容物，随随便便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它是會一直出現在人的身後，隻要你的目光沒有注視到這個收容物，當你再回頭的時候，就會發現這東西已經來到你的背後了。

顧小樓覺得這個鬼影應該也是像那種收容物一樣。

當你沒注意的時候，它就會跟在你的背後，既不會殺你也不會害你，但你無法擺脫它。

“這東西會不會也是這樣的特性呢？”顧小樓決定暫時不去管它，要跟着就跟着吧，想着，一鏟子将這個黑衣人砸進了地裏，然後快速向着漆雕宅奔去。

走了好一會，顧小樓才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去，不出意料，那黑衣人又一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但是顧小樓不是因爲這個才停下來的，而是因爲他發現自己似乎迷路了。

這樣說有點不太準确，因爲顧小樓不是那種迷路天然呆，他現在的記憶力，尋常的街道走一遍，然後想要知道這街上有幾間買米的鋪子，都可以很快回憶起來。

有這樣的記憶力，無論你怎麽走，那麽就算走的是從來沒有去過的街道，也可以輕易走回去，但是顧小樓現在卻發現現實似乎和自己的記憶偏離了。

如果按照記憶走，那麽他現在已經出現在了漆雕府，至少也應該看到漆雕府那大宅院了。

而顧小樓面前的，隻有一棟棟低矮的平房。

“是這東西影響到我了？”顧小樓轉頭看向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見顧小樓看向自己，張張口想要問道：“我是……”下一秒，他就陷入了地裏。

“我還不信走不出去……”顧小樓的大腦飛速運轉，将這附近的結構景物都記下來，然後繼續前進。

這附近的景象他一點印象都沒有，說明這裏雖然還是城裏，但也不是自己白天走過的地方，而是一個未知的地點。

他相信隻要自己看到任何一棟建築能夠和自己記憶中對上号，那麽自己就能找到正确的道路。這黑衣人應該隻是能夠迷惑自己的感知，讓自己走上了一條未知的道路，而不是真正能夠改變這城中建築的結構，扭曲空間，不然這黑衣人也太恐怖了，用這種能力來殺人，絕對比扭曲空間簡單得多。

顧小樓在這寂靜無人的街道上緩步行走，不錯過任何一點細節，試不試看向身後，當那黑衣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就一鏟子下去讓他‘休息一會’，不用這麽勞心勞神地跟着自己了。

走了好一會，顧小樓停下了腳步，“還沒到……”他四下張望了一下，雖然自己走了很長時間，但是附近的景物沒有任何重合，從這一點上來看，他似乎不是單存的迷路。

“那麽不破解這隻惡靈，我就走不出去了？”顧小樓心裏向着，然後向身後看去，那黑衣人看到機會立刻詢問道：“我是……”

顧小樓還沒等他說完話，一把抓住他的脖頸，用力将他投擲出去。

他就像一顆流星，飛快劃過天空，巨大的力量在它飛出去的一刹那，仿佛發出了音爆一樣的轟鳴聲。

下一刻，顧小樓直接跳上了附近一間的極高的屋子的頂部，站得高看得遠。

顧小樓很快就看到了漆雕家的所在，然後直接站在屋子上，飛快向目标跳了過去。

這個方法顯然非常實用，他很快就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

砰一聲響，顧小樓直接跳入了漆雕家的宅邸，院子中的衆人都向他看過來。

遠處，顧小樓離開的地方，一個推着推車的老人正目瞪口呆得看着這一切，他本來是想要等到顧小樓進入下一個拐角的時候推車走出來的，哪裏想到自己還沒行動，這人就一把将黑衣人扔飛出去，自己從屋頂上跳走了。

“沒關系，你走到哪裏都逃不掉的……”老人心裏想着，他感應到目标已經出現在了遠處，但無論他走到哪裏，隻要沒有擺脫黑衣人，他都能跟過去，隻是要耗費一些時間而已。

他推着推車繼續前進，他必須要抓緊時間了，因爲很快天就要亮了。

天亮以後，他就暫時不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