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璃畫扶着明微,大雨已經模糊了他們的視線,但那黑袍人帶來的危機感卻異常強烈。
“他就是濕婆。”明微對陳璃畫說,她慌了。
“你的神谕……”明微忍着手臂上的劇痛,都這個時候了陳璃畫還是不準備使用神谕嗎?再不用的話可能就沒機會用了。
“我的神谕不是戰鬥型神谕,用了也戰勝不了濕婆,而且我的神谕消耗很大,短期内隻能使用一次,該用我會用的,或許能保證我們不會死在這裏。”陳璃畫解釋說,明微當然相信她,畢竟事關兩人生命。
忽然之間,所有的雨滴都停住了,一顆顆靜止的水滴飄浮在明微面前,就像《驚天魔盜團2》裏傑西控雨的魔幻片段,可惜能看到這幅震撼人心的畫面的隻有明微一個人,因爲愛德華肯定不能算是人。
想都不用想明微就知道是愛德華出現了,這貨出場總是自帶時間暫停特效,用愛德華的話來說,他就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特效大師,所有特效他都可以做得出來,比如明微用過的子彈時間,還有明微在濕婆面前大發神威,愛德華甚至可以讓明微掌握蘭斯洛伊和吳可非的神谕,隻要跟他交易的話。
神谕無非就是特效而已。
愛德華這時出現絕對是來誘惑明微跟他交易的,畢竟作爲一個魔鬼,他沒有義務老是發放免費福利。
“今晚你逃不掉的,你肯定會選擇跟我交易。”愛德華信心滿滿,站在明微的對立面,隔着無數水珠注視着明微,其實明微感覺更像是在照鏡子,天知道爲什麽愛德華的設定是跟他長得一樣。
“殺了濕婆需要交易什麽?”明微沒打算跟他虛頭巴腦的扯皮,簡明扼要。
“這……理論上來說今天沒辦法殺死他,因爲他之前獻祭掉了四個孩子,爲的就是召喚神仆,我能讓你擁有保命的能力,甚至能夠殺死神仆,但濕婆絕對會逃走。”愛德華說。
明微很生氣,“神仆又是什麽?”
“也就是你們克蘇魯神的仆從,有好幾種,我不知道他召喚了哪個,也不在乎。”愛德華回答。
“我問你,如果沒跟你交易的話,我和陳璃畫會死在這裏嗎?”明微望着他,雖然長着自己的模樣,但明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而他卻在期待“陌生人”關于他生死的答複。
愛德華跟他對視時有一會沒有說話,然後才慢悠悠的回答:“作爲一個誠實的好孩子,我告訴你應該不會,而且你還能知道陳璃畫的神谕,但是作爲一個誠實的魔鬼告訴你,今晚你絕對會跟我交易,你會把自己逼到那一步的。”
明微的笑聲中帶有憤怒、諷刺和不屑,“你連濕婆都殺不了,我他媽要你何用?還魔鬼,我可去你媽的吧!”
“少年郎的憤怒真是世上最可愛的東西啊!”愛德華語氣波瀾不驚,就好像剛被大罵的不是他一樣,“好在我不會生氣,否則今晚我不幫你,你必死。”
“咔。”随着一聲清脆的響指,愛德華瞬間消失,雨滴紛紛落下。
城市還是那個城市,街道還是那個街道,漆黑一片,大雨滂沱。濕婆教主伫立巷口,要是手上的拐杖換成鐮刀,造型和氣質就跟古希臘死神一模一樣了。
濕婆教主沒有說任何廢話,但嘴裏一直念念有詞,明微對此心有餘悸,生怕對方施放出某種詭異的咒術,但愛德華說了,現在不交易也不會死,陳璃畫的神谕會帶他逃生。
明微和陳璃畫沒有傻愣着,他們迅速給沙漠之鷹上膛,擡槍射擊。
然而他們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愣是摁不下去了,就好像沙漠之鷹被卡住一樣,可四把沙漠之鷹同時卡住的幾率是多少?
“束縛。”濕婆周身有一道道玄奧符文在流轉,明微從未見過哪位神司有這種威勢,濕婆的力量顯然來自于密典《拉萊耶文本》,偏偏這樣一個b級别的大佬竟然親自對明微和陳璃畫出手,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交給打雜的下屬嗎?也不知道明微兩人該不該自豪。
現在明微兩人不僅手指扣不下去了,渾身都動彈不得,仿佛大腦神經突然失去對身體控制,明微望着黑暗中一步步走來的身影,他的恐懼感無限接近于臨界值,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濕婆輕松奪過明微手裏的沙漠之鷹,并且抵在明微額頭上,明微清晰的感覺到沙漠之鷹的槍口要比瓢潑大雨冰冷得多,這樣冰冷的槍口下藏着的是能夠爆開他腦袋ae彈。
“放過你兩次了,給你臉了?自己是怎樣的廢物不清楚嗎?”明微看不到黑袍下那毒蛇般的陰翳目光,那顆漂浮不定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是啊,他還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廢物嗎?成績成績不行,神谕神谕又沒有,他本該是一條平凡的鹹魚啊!偏偏他喜歡上了一個跟平凡不搭噶的女孩,于是他的腦子裏除了陳璃畫其他一無所有,也因爲陳璃畫他才闖入一個完全不屬于他的世界,這世界裏很多危險,也有很多跟陳璃畫在一起的機會,也僅僅是待在一起而已。
陳璃畫在這世界能碰到更多更優秀的男人,吳可非、蘭斯洛伊,如果混進去一個明微就會很奇怪,陳璃畫對明微而言更像是女神,而女神是不會喜歡他這個衰狗的,女神要是喜歡他就不是他女神了。
可是濕婆的話真的很傷人啊,自己是廢物沒錯,他從來不否認這點,所以就連牛逼哄哄的濕婆大人都想踩我一腳嗎?廢物何德何能啊?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你有你的滅世計劃,我有我的暗戀女神,很明顯大家都做不到某件事情,揭人傷疤很好玩嗎?您很厲害很牛逼,那克蘇魯怎麽還沒蘇醒啊?況且您想毀滅世界就毀吧,我不想也沒能力跟您作對,可你欺負小孩又算什麽本事?多老的人了也不害躁。
如果今天能滅掉濕婆,明微什麽都願意交換,可惜愛德華這個魔鬼一點也不專業,自己不想交易的時候老是跳出來出來煩他,當他想交易了卻又告訴他做不到,真垃圾。
“結束了。”濕婆說。
他正要扣下扳機,突然聽陳璃畫說:“神谕eret。”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明微眼中的世界在變化,就像一段倒放的影片,所有雨水從地面一滴一滴剝離開來,逆流而上,濕婆也把手槍放回明微手裏,并且往後退去。
明微驚了,這是時光倒流?居然存在這種神谕!
是了,《eret》在電影中就是一首能夠穿越時空的曲子,原來陳璃畫并沒有隐瞞什麽,她總說自己的神谕是eret、是秘密,而ia的個人信息上也寫着eret,誰又能想得到呢?别人的神谕都威風凜凜的,什麽霜降、宙斯,陳璃畫就是eret。
兩位邪教徒又出現,就是那邪蟲都“死而複生”了,被斬斷的頭顱都能接上,簡直神了。
掌握這種神谕不是先天立于不敗之地了嗎?然而事實告訴明微不是的,他們回到了全城斷電的那一刻,陳璃畫就暈倒了,好在明微動作快背起陳璃畫才不至于讓她倒在雨水中,可傘是撐不了了,兩人很快被淋濕,他們還在一片漆黑的巷子裏。
明微火燒眉毛,按照剛才的時間來推算,九曲巷裏的邪教徒和濕婆應該已經動身了,留給明微的時間并不多。
好在陳璃畫是個對自己身型有着嚴格要求的女孩,纖細的腰身、修長的小腿,就是力量不大的明微都能輕松背起她,明微迅速朝巷子外狂奔,速度出奇的快,估計腎上腺素都被激發了不少。
黑暗的環境也刺激了明微的行動力,他總覺得有某種未知的怪物在其中蠢蠢欲動,跟怕鬼是一個道理,所以他跑起來就像被狗追了一樣。
明微還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背着陳璃畫逃跑,雨水打落在他們身上,這是一場雨夜中的逃亡。這時的明微又顯得有點用了,畢竟要是陳璃畫獨自一人用完神谕倒在這裏可沒人知道。
至少陳璃畫把昏迷後的所有信任都交給了他吧?此時的她隻能靜靜的趴在明微那不太寬厚的背上,她的雙手似乎微微用力摟緊了明微。
這一刻的明微就是爲這一刻活的。
他很快跑出了黑暗的巷子,大街上依舊漆黑,但他沒有猶豫的,朝着一個方向繼續狂奔,巷口深邃的黑暗跟不上他,地獄的妖靈也沒能出現,或許他們都在納悶,這孩子怎麽這麽果斷?
明微跑得氣喘籲籲,終于到了希望書店門口,他狂拍緊閉的大門,“老周!老周!開門!”
明微轉頭,陳璃畫的腦袋抵在他的肩頭,臉上沒了血色顯得很蒼白,頭發也全濕了,但還是很美,美得明微不想挪開眼,因爲挪開眼這個女孩就不屬于他了。
“怎麽了?”老周慌忙開了門看到這一幕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