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愚笨的奴仆也會得到神的寬恕,而那些自以爲是的逆臣,将在無盡的恐懼中永恒的沉淪。”
迷幻的魔音盤旋在充滿古怪彩光的周圍,蔚藍的天空失去了往日的純淨,被瓜分成了無數份無法形容的色塊,它們像是具有生命一般相互蠶食着,生命離開了這個世界,而世界又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摩天大樓破碎着、傾塌着,一個古老的文明消逝了,那些或長或短的歲月都将被新的未來覆蓋,如此看來就連文明都喜新厭舊。
畫面一轉,大地彌漫着猩紅的氣焰,到處都是身軀佝偻的怪物,它們眼神空洞,一片血紅,它們在撕咬着已經死去的同類,可無論是死是活,它們都滿身蛆蟲,好在已經沒人會覺得它們惡心了,因爲它們在以前也是光鮮亮麗的人類,盡管已經很難再從它們的容貌中看出這點。
“審判之日已是曆史,世界已從黑暗中重生,而你們不入輪回、永堕地獄。”
突然,數之不盡的怪物在猩紅的大地上扭曲着骨架般的身軀回首,它們像是被某種東西引起了公憤,在下一瞬間如餓虎撲食般鋪天蓋地的擠滿了畫面,他突兀的從那些怪物的模樣看出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整個世界的光線都被遮擋,再無光明。
明微的眼瞳瞬間瞪大,血絲滿眼,他在床上驚醒。
床燈昏黃,冷氣微涼,明微裹緊被子把額頭的冷汗抹去,平複着心跳試着讓自己再次睡下,可是他害怕又做噩夢,而且他已經感覺不到半點睡意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五點,還有一條未讀消息,他好奇的點開,是蘇琉發的“晚安”,明微因爲被噩夢驚醒而緊繃的神經稍微松弛下來,他看了一眼消息來的時間,淩晨一點。
“你那麽晚睡的?”明微随口說了一句。
沒想到馬上就有消息進來,這倒是讓明微吃了一驚,蘇琉說“你這麽早醒的?”
“我去!你這也太恐怖了,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啊?”明微驚了,就算消息發來的時間馬上入睡,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四個小時啊!
蘇琉發了一個俏皮的表情包過來,“有啥恐怖的?這對高中生來說不是家常便飯嗎?”
明微一想也是,雖然他沒有那麽努力,但那些學習好的孩子想必不乏這樣的夜晚,“可你已經畢業了啊!難不成你昨天晚上還學習到深夜?現在起床早讀?”
“是!學習使我快落!”蘇琉笑。
這樣一來明微可就直接從噩夢的陰影中走出來了,于是他幹脆不睡,捧着手機跟蘇琉聊天。
其實他們很少用手機聊天,時而幾條消息都是随口的問候,或者是蘇琉碰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她就會告訴明微,比如看到送外賣的小哥神龍擺尾的騎車啊,還有在跳廣場舞的大媽扭到腳,跟她的舞伴大爺一起摔倒之類的,好幾次讓明微啞然失笑。
似乎蘇琉的世界就是這麽美好、有趣,連帶着明微也跟着心情愉悅,或許這就是好命的人吧,好命的人遇到的都是陽光。
“我跟你說,那個魔術師好像住在我這個小區,我昨天看到他了。”蘇琉說。
“啊?這麽巧的嗎?”明微表裏不一的皺眉,這麽說來洛基被ia兩位神探追到小區裏并不是個偶然,而且他魔術表演的場地也離蘇琉的小區很近,這樣看來或許他的神谕是有一些距離限制。
明微也不知道自己在瞎分析什麽,關他什麽事?
洛基确實在利用神谕變魔術,感覺好像是在欺騙觀衆,因爲他那根本就不是魔術,而是有違常理的幻術,可是明微思來想去,魔術本身也是假的啊,什麽大變活人、讀心術的,那要是真的就更了不得了,而且洛基華麗的魔術帶給觀衆的是更加強烈的身心震撼,這與魔術表演的目的一緻。
世界真的很複雜,那麽多真真假假的表象和道理,誰又能理得清?
接下來的幾天,ia的兩位神探并沒有放棄洛基這個神谕者,洛基四處表演,而他們則窮追不舍,沒辦法,這是他們作爲神探的職責。
明微覺得自己無論在哪都像邊緣人,他知道了洛基不是普通人,可又關他什麽事呢?兩位神探也知道了有他這麽個人在這,好像都是可有可無,這麽久了老周他們也沒發現他離開了,他是樂得清閑,但總覺得怪怪的,不是滋味。
麥當呢?麥當總該會想念他吧?反正明微還怪想它的,晚上睡覺沒有它在身邊都不太安穩。
他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叮咚。”
明微手機響了,很奇怪,他以前從來沒聽過這樣的提示音。
“組織機密信息,正在進行面紋識别。”明微看到提示後把手機對準了臉。
識别成功後,一則信息彈出,“ia中國區11号分部特此通知請收到通知的各位根據導航參加11号分部大會,事關分部周圍的人員調動以及任務分配,勞煩各位配合。”
明微眨了眨疑惑的小眼睛,11号分部就是這座城市的分部,所以隻要ia成員在這座城市裏就會收到信息吧?人員調動以及任務分配?明微思來想去好像也沒他什麽事,他本來就不是11号分部的人,也沒任務在身,因爲他根本就沒能力完成什麽任務,所以他還是該咋地咋地吧。
明微癱在沙發上,吹着空調,捧着西瓜,看着電視,把分部發來的消息忘到了九霄雲外,還是當條鹹魚舒服啊,就像曆史書上說的那樣,“無爲而治、順其自然”,現在人都說這是佛系,然而這明明是道家的思想啊!明微大概覺得自己深受道家思想的影響,可實際上他就是懶。
“你就不能幫忙打掃打掃?自己房間也不知道整理,真不知道你自己住的地方會是什麽樣子,那不成狗窩了嗎?”明微媽媽在他房間發出責問,明微想了想,他媽媽還真聰明,有麥當在,他的房間就是狗窩。
“把你的狗腿挪一下。”明微媽媽拿着拖把很快來到了客廳,明微乖乖的照做,同時心裏無奈的想着,還是距離産生美,這句話放在母子這裏同樣合适,見不到的母親是最溫柔的,回不去的家是最值得想念的,要是成天待家裏,你煩我也煩。
“哎,剛拖完你就放下來了?又弄髒了。”明微媽媽百般嫌棄,嘟囔着“你就不能多出去走走?天天待家裏,又沒上學,工作也沒有,跟無業遊民似的。”
明微一臉生無可戀的把臉捂住,“那天跟蘇琉去玩,就晚了一點回來你又唠唠叨叨,我要是天天去玩,你肯定又要說我家都不知道回,這兒子也太難當了吧?”
“你要是能把蘇琉搞定帶回家我也就不說你什麽了,我看她比較順眼。”明微媽媽瞪了他一眼。
明微乖乖的閉嘴,他是說不過他媽媽的,動不動就拿蘇琉說事,他都沒急也不知道他媽媽急什麽,這一個人舒舒服服的吃瓜看電視玩手機他不香嗎?真是的,談什麽女朋友明微不知怎麽突然想到蘭斯洛伊和陳璃畫一起去玩、看電影、吃飯,手裏的西瓜突然就不甜了。
隻有得到過才有資格說不想要啊!他都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想着這樣也挺好,其實又羨慕得不行,就像他現在癱在沙發上,想着當鹹魚很舒服,實際上他也知道是因爲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才癱在這裏,他不認爲吳可非收到組織的消息會置之不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明微他什麽能力都沒有,所以才無事一身輕。
可是人總要安慰安慰自己才會好過一點不是嗎?難道你會去跟那些說着平凡挺好的普通人說“你就是什麽都做不成”?那大家一定都很難過,這世界已經很殘忍了,别再去揭穿别人的僞裝。
“手機一直響也不看一下?”明微媽媽順手拿起明微的手機,“是蘇琉欸。”
明微立馬起身一把奪過手機。
“呦呦呦,有啥見不得人的?”明微媽媽露出欣慰的八卦笑容,這兒子似乎也沒那麽不開竅嘛?
明微沒回答,他看着蘇琉發來的消息,脊背在發涼。
“剛剛那個魔術師來找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我不懂。”
“然後他說他想見你一面。”
“他現在在小區門口等你。”
[圖片]
“他怎麽會認識你?”
明微點開,是蘇琉在樓上拍的,顯得照片裏的那個挪威男人沒那麽高大了,他靜靜的站在小區門口,身着風衣,像是一尊雕像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熱不熱,還是說這個身影也是他的幻術。
明微腦子短路,頭皮發麻。
他突然站起來,吓了他媽媽一跳“我才拖了一遍,你能不能好好躺着?”
“我要出去一趟。”明微往門外走。
“去哪啊?”明微媽媽疑惑,這孩子犯什麽病了?
“找蘇琉。”明微說。
“好的,晚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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