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蘭斯洛伊的出現讓你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變淡了?”陳璃畫看着明微,好像期待他的回答,可明微隻能在黑暗中看着,他想回答“是”,但回答了她也聽不見。
當然是因爲蘭斯洛伊啊!不然呢?明微本來有大把的時間跟陳璃畫在一起,他覺得陳璃畫也挺喜歡跟他待一起的,當初明微曾一度以爲自己終于迎來的人生的春天,甚至都想對陳璃畫表白了,但蘭斯洛伊的出現完美的破壞了所有的一切。
雖然這也讓明微看清了,陳璃畫跟他之間不是愛情,但他不想看清,正所謂日久生情,明微覺得長此以往,友情也有機會變愛情的,不管怎樣都要試一下吧?可蘭斯洛伊一出現就沒機會讓他試了,時間都被他奪走了。
陳璃畫輕輕的說:“其實不會的,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算不維系,也不會變淡。”
“我上次就想跟你說了,也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聽得到。”陳璃畫歎了口氣。
明微其實也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她是不是喜歡蘭斯洛伊、對自己是什麽感覺、是不是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他?但他不敢問,他無法想象得到答案的後果,她一定會覺得很莫名其妙吧?會對自己很失望吧?說不定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明微不想讓他們兩個都陷入那種尴尬的境地。
要真的淪落到形同陌路的地步,那曾經共同的回憶将徹底變質,本來是美好的、值得懷念的,但陳璃畫要是知道其中摻雜了明微對她的感情,回憶将變成什麽樣?肯定是往壞的方向發展,那對她并不公平。
或許也會感動?明微甩了甩頭。
“還有啊,你跟蘭斯洛伊不一樣,你應該不會吃他醋吧?不過也不好說,我看到你身邊多了一個對你那麽好的女孩子,也有些吃醋,就好像我們之間顯得沒那麽特别了。”
陳璃畫望向窗外,夜色好像帶點藍,她輕輕的說:“真想你快點醒過來,然後問你是不是喜歡她。”
明微在窗邊黑暗的角落望着她,她期待什麽答案呢?自己又該怎麽回答?好難,明微覺得還是繼續躺着吧,也不用去糾結洛基的貴賓券,挺好的。
“我們知道是濕婆了,老師他們查了監控,放心吧,老大他們一定有辦法讓你恢複的。”
陳璃畫還是站起身來,把明微的手放回被窩,她望着明微安詳的模樣,過一會走了。
明微想跟着她,結果自己根本走不出這間病房的門,隻好作罷,肯定是愛德華搞的。
來也悄悄,去也悄悄,陳璃畫一直都是個看不透的女孩,她做出什麽好像都不值得奇怪,但在她做之前你永遠都猜不到,她很特别,否則明微也不至于暗戀她這些年。
明微還是沒醒,看着自己日漸憔悴的媽媽,他心裏也很不好受,組織這幾天也在想辦法,有些神谕者擁有着治愈性的神谕,他們試着偷偷給明微用,沒有效果,還有一些解咒的秘術,還是沒用,最後想到解鈴還須系鈴人嘛,也不知道濕婆給明微下了什麽咒,最近正在謀劃着把濕婆給活捉了,讓他來解,當然,這可能就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事情了,難度過高了一點。
再說了,明微這其實已經不關濕婆的事了,他估計濕婆沒想留活口的,是愛德華救了他一命,就算讓濕婆來也沒用啊!說不定看明微還活着,一氣之下又給他來兩下子,那可真就完蛋了。
洛基最近又開始在街頭表演了,好像是在爲接下來的大型場館魔術表演做宣傳,但網絡上的宣傳其實已經非常到位了,預售的門票早已搶購一空,大家都在期待着洛基首次正規的大型魔術表演。
明微不知道這事,他也不在乎,現在能不能醒都不知道,也就不再糾結該邀請誰一起去看表演了。
“愛德華,我還要躺多久,能不能給個具體的數字?也好讓我準備準備。”明微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一天天的待在這另一個時空裏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叫什麽事啊?不用吃也不用喝,明微都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快了快了,在洛基表演開始前一定能醒,你不會錯過的,别着急。”愛德華終于回答明微。
可是這回答讓明微無可奈何的翻白眼,“我謝謝你啊!那是不是還半個月呢?”
“我的意思就是半個月之内,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五天。”愛德華又說。
明微想罵人,但又感覺很無力,他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因爲憤怒早就被收走了。
“你沒死就不錯了,别再不知足了。”愛德華說。
這兩天病房裏很空,組織的大家發現束手無策後已經幾天沒來了,他們應該都有事情忙,畢竟濕婆已經确定在這座城市了,就算是陳璃畫他們也沒辦法再天天過來,明微媽媽也還要工作,于是大多數時候隻有蘇琉陪在明微身邊,明微媽媽都心疼她,都勸她不用這麽常來了,但她不聽。
上哪去找這麽好的女孩啊?明微媽媽感慨,相比現在社會上充斥着各種畸形的感情,什麽小三、出軌、離婚的,普通人離婚都已經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了,至于那些受萬衆矚目的明星夫妻之間也常有感情破裂的娛樂新聞,但都不算什麽了,因爲大家都習以爲常,就好像現實世界就是充滿了現實,而不像童話,于是很多人不再相信愛情。
多少感情是從一方病變開始變質的?正所謂患難見真情,多少情侶、夫妻都受不了另一半的疾病而選擇放棄,可蘇琉甚至還不是明微的女朋友啊!她好像已經沒有了自己的生活,生活的全部都是明微,明微媽媽都自愧不如。
所以她覺得這是命中注定吧?她無法想象這樣的兩個人如果最後沒能走到一起會怎樣,她作爲明微媽媽,真的不希望看到,也希望明微争點氣,這個世界有沒有愛情其實都是你自己決定的,你有這世界就有,你沒有世界就沒有。
很多人說相信愛情,但不相信自己會遇到愛情,這句話其實很矛盾,他們以爲他們隻是不相信自己,但本質上還是不相信愛情。
也無可厚非,誰又能知道愛情長什麽樣呢?談了戀愛結了婚就一定是愛情嗎?沒在一起就一定不是愛情嗎?這樣一個複雜又抽象的東西,誰也不知道自己見過沒有,有時候你覺得見過,有時候又感覺不是,所以很難相信。
世界上有很多能夠将愛情娓娓道來的人,但他們真的擁有嗎?或許他們隻會言情,并不懂愛。
那些年少時高談闊論不願将就的少年,後來都做了誰的另一半呢?曾經大放厥詞喊着單身萬歲的少年,後來又爲了誰日夜颠倒?
愛情是不朽的主題,而矛盾是愛情的開始,也是歸宿。
明微看着蘇琉,蘇琉也看着明微,但兩人卻不在對視,很微妙。
蘇琉今天跟第一次見她時打扮的一樣,就像那句歌詞形容的:“一身琉璃白,透明着塵埃。”
白色及膝裙下的小腿亦如琉璃雪白,也似透明塵埃。
她臉上戴着金屬圓框眼鏡,腦後紮着烏黑的馬尾,耳邊那一绺如羽毛般輕柔的秀發,也跟那天别無二緻,很好看,坐在那裏就像一隻文靜的小貓,乖巧又可愛。
她其實不太戴眼鏡,她并沒有近視或者遠視,眼鏡也是沒有度數的鏡片,像是飾品,戴起來很精緻,當然她無論戴不戴都很精緻。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戳明微的臉,她看得很認真,明微的眼睛動也不動,就好像永遠都不會睜開。
她臉紅紅的,又去撥了撥明微的眼睫毛,不長、不密,但至少是黑色,閉眼時也還挺好看的,摸起來軟軟的、酥酥的,很舒服。
可這時候護士突然進來,吓得蘇琉收回了小手,臉還紅紅的。
護士是來給明微挂葡萄糖的,雖然明微身體消耗很低,但偶爾還是需要一些葡萄糖的。
蘇琉幫忙護士挂好吊瓶,護士出去了,蘇琉确認了一下門外沒人,然後她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像怕生的小貓一樣,慢慢的貼近明微的臉。
明微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蘇琉要幹嘛?
“來了來了來了!”愛德華也在這時出現,還捧着一杯爆米花,标準的看戲嘴臉。
明微完全沒看他一眼,全程緊盯着蘇琉,看她慢慢的靠近自己,又好像害怕他突然驚醒,也害怕有人在這時突然的闖入,小臉酡紅。
蘇琉一隻膝蓋和手肘都頂在床上,她緩緩低下頭,就像蜻蜓點水般溫柔的在明微的臉上吻了一下,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但房間裏的兩顆心髒卻歡快的跳動着,頻率達成一緻。
明微緩緩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他能夠近距離的感受到蘇琉的臉有多紅,還有他們兩個的心跳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