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說了幾句,堡長便已經知曉這批人都是王法帶來的,立刻對他大加贊賞,片刻之後,一騎斥候踩着飛雪狂奔而來,大聲喊道:“大人,數百土默特部的騎兵被困在山谷中進退不得,看上去像是黃金鐵騎。”
“被困谷中進退不得?”堡長剛要下令立刻出擊痛打落水狗,又聽到後面一句,激動道:“黃金鐵騎?你沒有看錯?”
“應該是錯不了!”
“哈哈哈哈!”堡長仰天長嘯,這麽多年來,土默特騎兵四處征戰令人聞之色變,若是能拿下幾百騎兵,也是立了大功,沒想到來人竟然是俺答汗手下最爲精銳的黃金鐵騎,堡長已經快要笑死了,這是白白送到手的功勞啊!
止住笑聲,堡長也不多說廢話,讓衆人先去大堂等候,自己帶着渾身披挂的戰士飛快的向山谷奔去,這送到手的功勞要是跑了,那後悔都來不及了。
山谷之外,十多騎金色騎兵肅立在雪地上,聽着山谷内傳來陣陣叫喊聲,爲首的大将悔恨不已。
此人正是俺答汗帳下得力的大将兔扯金,也是把漢那吉的老丈人,此番把漢那吉帶着家眷和他的女兒叛逃,俺答汗惱羞成怒,立刻下令兔扯金将他們追上來。
當他們追到這座山谷的時候,兔扯金看了看地形,也是擔心有人埋伏,不過此時他們距離把漢那吉等人已經不遠,又背負這俺答汗的死命令,再加上自己那不孝順的女兒竟然也跑了。
再有半刻鍾的時間,他就能追上前面的隊伍,所以他不想放棄,心想把漢那吉等人是突然入關,想必明軍沒有準備,便冒險入關。
沒想到行至山谷之中,忽然從西邊的山頭上滾下來數十個巨大的雪球,還有震天響的炮聲帶起一片片的雪花落下,兀然堵住了退路。
此時兔扯金立刻冷靜下來,看着前方不遠的隊伍,立刻下令停止追擊,開始反身準備越過雪牆,畢竟自己被堵在這裏,十成的戰力發揮不出來半成,自己帶來的可都是俺答汗極爲寶貝的黃金鐵騎,若是損失一些,自己根本無法交代。
然而現在可好,三百黃金鐵騎隻剩下十幾個,幾乎算得上市全軍覆沒,遠遠的看着山谷裏明軍歡天喜地的收拾戰果,兔扯金的眼睛似乎都噴出了火焰。
不過他也無能爲力,隻能調轉馬頭,回去複命,此番不僅沒有追到人,還把三百黃金鐵騎葬送在這,兔扯金知道回去就要面對什麽樣的狂風暴雨,不過别無他法,隻能看天由命了。
在城牆的遮擋下,沒有寒風的太陽才顯得暖和,當日頭升到正當空的時候,正在和王法秦高山聊天的堡長已經具體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很好,你很好!”笑得合不攏嘴的堡長連連誇贊王法,“此番帶着四十多人歸降大明,其中更有土默特部王子,另外引誘黃金鐵騎深入,此乃大功一件!”
如今已經平安歸來的王法同樣也十分高興,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是立了功,不過他并奢求什麽封賞,隻希望能夠給他免了兵役,重回家鄉。
不過這件事情,僅僅是個千戶的堡長顯然做不了主,隻能等到指揮使大人來了,再向上彙報。
看到王法有些不放心,大黑臉堡長心情大好,說道:“這你就放心吧,這麽大的功勞,上面不會視而不見的,本将已經向上禀告,爲你請功了。”
“如此,便多謝千戶大人!”王法抱拳道。
忽然,王法又想起之前在山谷奔逃的時候,對着楊二蛋和韓富貴所說的話,心知是他二人制造雪崩,這才讓敵人不在繼續追擊,又将他們困在山谷之内,便又開始爲他二人請功。
堡長一聽,點了點頭,說道:“我就說嘛,那大堡墩怎麽點了烽火還放了好幾炮,原來是幹這事的,你放心吧,有功之人都會有上,等到指揮使大人來了,本将親自爲他們請功。”
熱熱鬧鬧的午飯過後不久,一隊人馬快速奔進殺胡口堡,堡長沒有說錯,指揮使親自來了。
原本隻有四五十人歸降,雖說也是大功一件,但是指揮使完全不必在乎,不過現在不僅有土默特的王子歸降,還斬獲三百黃金鐵騎,縱使位高權重的指揮使也無法淡定,連忙趕過來,一是這麽大的事情,他要确定是否可信,二是這麽大的功勞,他也想分一杯羹。
至于這麽分,自己親自來到這裏,然後帶着他們去見總督,到時候在旁邊附和幾句,将自己捎帶上,也就行了。
一進入大營,指揮使便見了把漢那吉,将他安撫一遍,然後召見王法秦高山,還有剛趕到這裏的楊二蛋與韓富貴,再次細細詢問起來。
至于秦高山,雖然也有功勞,但是并不用特意安排,他隻不過在旁邊慫恿,這件事情具體還是王法主持的,所以他的功勞并不算大,同時又是直屬右衛的精兵,指揮使直接封他個百戶,這也完全足夠了。
隻帶回四十多人,其實完全不夠百戶的官,但是這次連帶着将土默特王子弄回來,又斬獲三百黃金鐵騎,指揮使心情大好,封他個百戶還是使得的。
畢竟這指揮使那是正三品的大員,封個百戶的能力還是有的,到時候隻需向兵部報備一下,此事也就成了。
楊二蛋和韓富貴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官,完全沒有秦高山淡定,一個勁的傻笑不停。
指揮使簡單的問答幾句,便也封了楊二蛋一個百戶的官,畢竟是他将追兵堵住,這個功勞很大。
同樣都是晉升百戶,楊二蛋是從一個小旗升上來的,而秦高山隻是從總旗升上來,所以對楊二蛋的封賞更大,不過二人同樣欣喜萬分,因爲百戶是可以世襲的,将來若是自己的孩子沒什麽出息,可以讓他繼續幹這個百戶,大大小小也是個官。
可以說經此一役,這兩人立刻從苦哈哈的小兵搖身一變,成爲了一名軍官,世代享受朝廷俸祿,做個普通人夢寐以求的吃皇糧的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