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墨青隻覺背後如芒在背,寒毛炸起,如果他的想法是真的,秦宇就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算計這一切,隻爲殺他!
這樣的人,瘋子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來不及多想,墨青雙手猛的一拍“遊龍”,将其深入秦宇體内的同時,借助這股力量,想要暴退開來。
卻在這時,他看到了一雙血色的眼瞳,充滿殺戮、血腥,他的身形猛然一頓,腦海一顫,目光失神。
他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另一片天地,同樣的黑色世界,卻有無盡火焰燃燒,永世不滅,有衆生被困其中接受各種殘酷刑罰,鮮血飙飛,慘叫聲不斷,宛若地獄般的景象。
忽然,他發現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在他身前有惡鬼修羅滿面猙獰,手持由無數利刃編織而成的長鞭一下一下的不停抽打在他身上,轉瞬間便已血肉模糊,他想要叫出聲來卻也做不到,隻能忍受着無邊的痛苦,血肉被割裂的痛苦不斷沖襲着他,恨不得死了好。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了,好像要永遠被困在其中接受無盡的殘酷刑罰,不得超生。
“我……要死了嗎?”
“不對!”就在這時,墨青仿佛突然驚醒,這一切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他渾身氣勢綻放開來,恐怖的威勢席卷天地,将其中的一切都絞碎,包括衆生,包括惡鬼修羅,包括整個地獄世界。
墨青的瞳孔恢複了清明,尚來不及反應,便見到森寒的槍頭已經刺到了眼前,攜帶着無匹的威勢,快到極緻,從他的眉心穿透而過。
世間的一切都遠去了,墨青臉上的驚駭來不及完全綻放便已經凝固在那,他最後看到的隻有那森寒的槍頭,還有秦宇那張蒼白至極、瘋狂的臉龐,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以及一道帶着瘋狂的模糊不清的話語。
“說了,我是個瘋子,人見人怕的瘋子!”
“我……”墨青想要說什麽卻已經說不出了,一雙眼睛透露着不甘,死死盯着那張臉,而後随着槍頭一絞,他的頭顱猛然炸裂開來,紅白之物四濺開來,灑落在空間當中,妖豔,令人驚懼。
無頭屍體向後倒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也倒在了衆多太華宗高層的心裏,輕輕一顫。
墨青,太華宗核心弟子第一人,修爲煉氣五重,隕!
太快了,也太不可置信了,這場戰鬥從頭到尾他們都看在了眼裏,從一開始的激戰,到秦宇敗勢盡顯,被墨青虐打,再到秦宇發起同歸于盡的攻勢,墨青刺穿他的身體,破壞着他體内的一切,他們幾乎都以爲秦宇要死了,卻沒想到他突然綻放出煉氣三重的修爲,不顧體内的傷勢,竟然順着“遊龍”矛杆沖到墨青身前,發出緻命一擊,将墨青一舉擊殺!
而且不知道什麽原因,墨青竟然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就像是眼睜睜看着秦宇将長槍刺入他的頭顱一般。
局勢轉變得太快,以至于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墨青就被殺了。
衆多高層對視一眼,歎了口氣,他們不希望秦宇死,可也不希望墨青被殺,他們都是太華宗的傑出弟子,無論誰死對太華宗都是一大難以彌補的損失。
“砰!”
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響傳出,秦宇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向一側倒下,黑色長槍脫手滾到一旁,他已經徹底沒有力氣了。
墨青死了,他也好不到哪裏去,最後這一擊本就是以命搏命的招式,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本就受了傷,更是硬抗了墨青一擊,被“遊龍”穿透而過,暴虐的靈氣在他體内肆意破壞,五髒六腑受損嚴重,經脈更是不知道破碎了多少。
要知道煉氣境武者靈氣運轉也好,發動武技、攻擊也好,靠的幾乎都是經脈,如果經脈寸斷的話,幾乎就等于廢人一個了。
而秦宇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還爆發了煉氣三重的實力,強行使用尚未完全成熟的瞳術,更是将“遊龍”刺得更深來靠近墨青,傷上加傷,如果換了别人,這樣的傷早就去見閻王了。
即便是秦宇,這樣的傷也難以支撐,說是瀕臨垂死也不爲過,就算不死,如果沒有極品靈藥醫治,想要恢複至少也要躺個一年兩年的才有可能,而且還會留下隐患,影響日後的成就。
而且,秦宇似乎一開始就打算如此的,因爲他知道就算他一開始就暴露煉氣三重的實力也難以對付墨青,便故意示弱,等待機會發動緻命一擊,甚至将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難怪連他自己都說自己是個瘋子,如果他不是瘋子,世上就沒有誰是瘋子了。
陽炎眼中精芒一閃,這個秦宇還真是給了他一個“驚喜”,漂亮的絕地反擊,精準的算計,過人的隐忍,以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氣,這樣的人,就是他要的能助他施展雄途霸業的極佳人選。
“嗯?”就在這時,他的眼睛突然不受控制的一閉,再睜開時已經回複了原來的視力,是秘法的時限到了。
不過已經無礙了,秦宇如今重傷,自然不可能在維持修羅領域,核心弟子站台上那化作黑色的大繭消散,露出了倒在站台上的秦宇。
此時的他,衣衫破損,披頭散發,面容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更令衆弟子吃驚的是,一杆一丈八寸長的長矛穿胸而過,矛上染血,觸目驚心!
這樣的戰鬥究竟要有多慘烈才能到這種地步?連秦宇都這樣了,那墨青呢?
衆弟子眼眸在站台上掃來掃去,最後看到在秦宇身前不遠處,一具無頭屍體躺在那,周圍是駭人的頭顱炸裂後飛濺出來的紅白之物。
頓時一些承受能力不足的弟子已經開始低頭嘔吐起來,面色泛白,還有一些弟子雖然不至于那麽不堪,卻也感覺胃裏翻滾,趕緊将目光轉移開來。
這些弟子平日裏都是埋頭苦修,或者随意的切磋,不曾經曆過生死,哪裏受得了這種場面。
“那是……墨青師兄?”
就在這時,一個承受能力較強的内門弟子率先反應過來,呆呆地看着那具無頭屍體,不可置信地道。
雖然那具屍體的頭顱不見了,可是他身上穿的就是墨青的衣服,而且台上就兩個人,一個是重傷的秦宇,另一個自然就隻能是墨青了。
“墨青師兄……死了?”
“什麽?那是墨青師兄?”
“怎麽會?”
越來越多的弟子反應過來,目光呆滞地看着站台,這個結果他們有些不敢相信,墨青那是煉氣五重強者啊,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煉氣五重,秦宇再強也就是煉氣二重巅峰的境界,這怎麽可能?
弟子們還沒有從墨青被殺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厲嘯天卻是身形一顫,降臨站台之上,扶起意識有些模糊的秦宇,取出一枚丹藥喂了下去,這是最低級的一品療傷丹藥,卻也價值極高了,藥效自然不可能和二品丹藥相提并論,卻也是療傷的至寶。
墨青的死已經不可挽回,不能再讓秦宇也廢了,一品丹藥珍貴,但用來醫治秦宇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藥力在厲嘯天的幫助下化開,修複着秦宇體内的傷勢,他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神智也更清醒了,隻是他的傷實在是太重了,簡直是慘不忍睹,五髒六腑損傷極重,全身經脈破碎大半,想要痊愈,即便有一品丹藥服用,估計也要一年半載。
“多謝宗主賜藥!”秦宇有氣無力地道,他對自己的傷比誰都更清楚,爲了赢這一戰,他付出的代價也是極重的。
看了看還插在胸前的長矛,恢複了少許力氣的秦宇伸手握住矛杆,想要将它拔出來,卻是使不上力,萬斤重的長矛要拔出來哪有那麽容易。
“先不急,你的傷勢太重,不宜現在将它拔出來,那樣隻會加重你的傷勢,還是等傷好了些再來。”厲嘯天注意到秦宇的動作,勸道,若非如此,他早就将“遊龍”拔出來了。
“無妨,拔出來吧,這枚丹藥可以讓他的傷好大半,而且不會留下後遺症。”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因爲年齡的關系尚顯稚嫩,卻又帶着一絲絲成熟。
厲嘯天轉頭一看,正是陽炎,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上來了,手中還拿着一枚丹藥,通體血色,色澤圓潤,陣陣藥香傳入厲嘯天和秦宇鼻中,隻覺精神一振,秦宇的臉色也紅潤了一些,僅僅是香味便有這樣的效果,丹藥的珍貴可想而知了,絕對不是一品丹藥可以比拟的。
“這是……二品丹藥?”厲嘯天詫異地看着陽炎手中的丹藥,太華宗雖然沒有二品煉藥師,但是二品丹藥倒是有一兩枚,也能大緻看出這枚丹藥的品級。
随手拿出的丹藥便是二品,而且看陽炎的樣子分明并不怎麽在乎,他所在的宗門究竟有多強?是否真如他之前說的,可以保太華宗無人敢侵?
“多謝公子!”
當然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厲嘯天恭敬地接過丹藥,随即喂秦宇服下,頓時秦宇的臉色好了許多,厲嘯天這才放心的一把拔出“遊龍”。
秦宇悶哼一聲,随着“遊龍”拔出體外,一股鮮血從傷口中噴出,随即便看到有藥力在傷口處流轉,止住鮮血的流逝,而且傷口竟然在緩緩愈合,雖然看起來慢,其實快多了,這樣下去,不用三天就能痊愈了。
這樣的效果,讓厲嘯天一喜,如此的話就不會耽誤秦宇的武道了,他還真擔心這麽重的傷會不會留下後患,如今有陽炎的話,和見證了的二品丹藥的藥效,他倒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