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陽炎那平淡的面龐,陽霸天隻覺心裏的火氣騰騰直起,當下也沒好氣地道:“七皇弟可還有其他的事?”</p>
言下之意,就是要逐客了。</p>
然而,陽炎來此可不隻是爲了諷刺陽霸天幾句,隻見他淡淡道:“自然有的,不光本皇子有事,皇兄也有事要與本皇子談的不是麽?”</p>
陽霸天聞言一怔,随即想起來那日他說的有要事與陽炎商談,隻不過當時隻是随意找的借口罷了,哪裏有什麽要事,不過既然陽炎提到了,他自然不能否認,隻能說道:“那就先談談七皇弟的事吧。”</p>
“在這裏談?”陽炎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似戲谑又似諷刺,這裏可是陽霸天的寝室,床上還躺着兩具一絲不挂,氣息奄奄的嬌軀不說,陽霸天的衣裳亦不整齊,在這裏談正事,怎麽看都怪異萬分。</p>
“此事不急,皇兄可以先行洗漱一番,本皇子到外殿等候即可。”陽炎淡淡道,轉身走向門外,徐良二人随後跟上。</p>
“嘎吱”一聲,徐良将門打開,陽炎即将踏步而出之時,卻又是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道:“對了,本皇子還要再提醒皇兄一次,父皇不喜歡資質平庸又好色荒淫、行爲不檢之人,皇兄以後行事可要多加注意了。”</p>
說完,陽炎一腳踏了出去,随後一聲輕響,門又關上了,漸行漸遠。</p>
“嘭!”</p>
陽炎等人剛剛走出不遠,寝室内就傳來了某種物事被摧毀的聲音,陽霸天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怒火難抑。</p>
本來沒能将陽炎置于死地,陽霸天心裏就非常不爽,陽炎擅自闖自己的寝宮,還一陣冷語嘲諷更是讓他火氣突起。</p>
尤其是知道在他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他手下的侍衛統領竟然就這樣被誅殺時,更是憋屈至極,前幾日橫掃太和殿的好心情早已不知道跑哪去了,甚至他這次可要比上次陽炎更丢臉,畢竟他上次隻不過殺了陽炎兩名普通的侍衛罷了,陽炎卻是比他更狠,直接斬了他的侍衛統領。</p>
要是他知道除了餘達,還有一名侍衛被殺,一名侍衛被逼瘋的話,他就更不知道氣成什麽樣了。</p>
更重要的是,他去太和殿時,陽炎根本就不在宮裏,成效顯然要打個折扣,陽炎倒好,明知道他在宮裏,還敢帶人找上門來,而他這個五皇子,景泰殿的主子,卻在手下被欺辱時不見人影,直到陽炎闖入寝室才後知後覺,這臉可是丢大了,在一些人心中的形象怕是要跌落了。</p>
而陽炎最後一句話,更是刺痛了陽霸天的軟肋,陽皇比較看重陽炎是許多人心知肚明的,那次四皇子陽林說的那番話他現在都還記憶猶新,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所以他才大膽地去請殺手刺殺陽炎,本以爲将這根刺拔掉了,誰料反而刺得更深了。</p>
然而,陽炎所說卻是事實,武道之人對男女之歡本就沒有太多追求,陽皇更不是好色之徒,若非身爲皇上,哪裏會有後宮三千,而即便如此,能得陽皇寵幸的嫔妃也絕不超過兩位數。</p>
可想而知,要是陽皇知道陽炎帶人大鬧景泰殿時,陽霸天卻在寝室與侍女巫山雲雨,荒淫無度,太子之位給他的可能性就減小了許多了,哪怕他有深厚的母系背景。</p>
何況,侍女不等于侍妾,與侍女*本就不是多麽光彩的事。</p>
這一刻,他當真有想把陽炎生撕的沖動,隻可惜沒有動手的理由,就算有理由也不可能殺了陽炎,就是重傷怕都不行。</p>
如果兩人修爲接近,他還能以切磋爲由教訓陽炎一下,但他是煉氣境,而陽炎,他察覺到了還是淬體境,雖然是淬體境巅峰,較之以前的進步連他都嫉妒萬分,但差距依舊不要太大。</p>
無論什麽理由,由他提出切磋都是以大欺小,恃強淩弱,就算他不要這個臉了,也要陽炎點頭答應才能是“切磋”。</p>
但,這樣的修爲差距下,陽炎怎麽可能答應?</p>
正因爲這樣,陽霸天才将體内的怒火勉強壓制下來,卻也久久無法熄滅,甚至他都隐隐有種錯覺,好像陽炎本就是故意激怒他一樣。</p>
搖了搖頭,将這不切實際的猜想抛出腦外,陽霸天穿好了衣裳……</p>
景泰殿外殿,衆侍衛依舊嚴行把手殿門,好在沒有人來硬闖,就連五皇子生母蘭妃娘娘那邊也還沒有動靜,或許是覺得五皇子自己可以解決吧。</p>
令衆人有些意外的是,陽炎進去内殿沒有過多久就又走了出來,不過也沒有離開,而是自顧自地坐在了外殿的尊位上,閉目養神,隐隐還有天地元氣流動的迹象,像是在修煉,旁若無人的樣子,似乎真把自己當成景泰殿的主人。</p>
徐良和玉瑤分立兩旁,靜靜守候着,五皇子的侍女們除了幾位去了内殿服侍五皇子洗漱之外,其餘的也忐忑不已地站立一旁。</p>
根據先出來的侍女所說,陽炎已經進過五皇子的寝室了,兩人也都有過言語上的交鋒,眼下,陽炎突然出來卻又不走,想沒事人一樣的閉目養神,這讓她們暗暗猜測着,兩位皇子談得怎麽樣了,誰占了優勢。</p>
然而,想從陽炎或者徐良二人臉上看出結果的人紛紛刹羽而歸,不過看樣子那隻是第一輪交鋒,接下來的交鋒恐怕會在人前展現了,否則陽炎就不會還留在景泰殿了。</p>
一刻鍾時間不到,一身皇子服飾,傲氣外溢的陽霸天從内殿走了出來,瞧見坐在尊位上旁若無人地修煉,連他出來也不曾睜眼的陽炎,已經稍微平息一些怒氣又騰騰起來了,這究竟是誰的寝宮?</p>
“哼!”陽霸天冷哼一聲,甚至帶上了點靈氣,在陽炎耳邊炸響,,讓他眉頭微蹙,卻依舊沒有睜眼。</p>
陽霸天不爽之餘也不由暗暗心驚,他用上的靈氣雖然不多,但就是一名普通的煉氣境強者的深度修煉都能強行打斷來,陽炎不過區區淬體境巅峰,竟還能若無其事地修煉,這份心境已然遠遠甩開了同級武者。</p>
無怪能引起陽皇的重視,頓時陽霸天更不爽了。</p>
但他也沒有再故伎重施,一次不行,兩次來打斷比他弱的人修煉,他丢不起這個臉。</p>
陽霸天走到另一邊的尊位上坐下,語氣略冷地道:“七皇弟有何事,現在可以說了。”</p>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試煉之地開啓之日也快到了,本皇子雖然尚未突破煉氣境,但接下來便會閉關,全力沖擊煉氣境。”陽炎終于停下了修煉,睜開雙目,淡淡道,說起沖擊煉氣境這道困住無數人的檻,就像是吃飯喝水那麽簡單。</p>
皇室之人,必須有這種魄力,也有這種能力。</p>
然而,陽霸天卻是眼角處落下了一片陰霾,陽炎突破煉氣境本是無需質疑,甚至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别忘了,陽炎才十三歲不到,而四個多月前他才淬體五重,這樣的修煉速度可是完完全全把陽霸天比下去了。</p>
如果說陽炎還在淬體境時還能說與煉氣境差距太大,無法相比,那麽陽炎邁入煉氣境之後,便與他是同一個大境界,天賦誰弱誰強就更加明顯了,陽皇也會更加重視陽炎,這是陽霸天不想看到的。</p>
隻是他卻不能阻止,除非他能在陽炎閉關之前找到一擊必殺的機會,但那樣即便成功,如果不能完全擺脫幹系,也必然要承受陽皇的怒火,是兩敗俱傷之舉,而且也幾乎沒有這個機會。</p>
“哦?七皇弟也想去試煉之地?”陽霸天念頭轉動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p>
“正是。”陽炎淡淡道。</p>
“呵呵,以七皇弟的天賦,既然有沖擊煉氣境的想法,想來也是闆上釘釘的事了,皇兄我在這裏先祝賀皇弟一聲了。”陽霸天皮笑肉不笑地道。</p>
“謝皇兄吉言。”</p>
陽霸天微笑點頭,随即又疑惑道:“七皇弟突破煉氣境,自然能拿到試煉之地的名額,隻是不知這與你今日找本皇子商談之事,有何關系?”</p>
“本皇子這些日來倒也接觸了不少煉氣境武者,隻是接觸不深,對煉氣境的力量尚有些疑惑不曾解決,爲了突破順利,本皇子想要在閉關前好好體會一番煉氣境武者的能力。”陽炎淡淡道。</p>
“那……七皇弟的意思是?”陽霸天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漸漸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似乎他想要的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p>
“本皇子不久前正好修煉了一門武技,威力甚強,可以擊敗尋常的煉氣境武者,隻是本皇子修爲尚有不足,加上修煉時日尚短,不能很好的掌控,借此機會想通過與皇兄的切磋印證一番,也能讓本皇子更深入地體會煉氣境武者的能力,一舉兩得,不知皇兄意下如何?”陽炎像是沒發現陽霸天的異樣般,淡淡解釋道。</p>
如果不是陽炎看着他,還有不少人也看着他,陽霸天都要高興得跳起來了,什麽叫做瞌睡送枕頭?這就是了!</p>
盡管陽霸天心裏已經樂翻天了,表面上卻是故作爲難地道:“皇兄不是不願幫你,隻是你我修爲差距太大,貿然切磋,非但無益,甚至可能傷了你,這使不得。”</p>
說話時,他還緊緊盯着陽炎的神色,生怕他真的因此退縮,那他就白忙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