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陽炎來到這洞府,已有三日時光。</p>
殿堂之中,石壁前站着一名華服少年,身上吞吐着可怕的劍芒,一收一放,竟是顯得極爲渾圓自然,與少年極爲契合。</p>
而少年的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圖案,目光如劍,似要将那一幅幅圖案都印刻入腦海之中。</p>
臨摹圖案說起來簡單,卻是極耗心神之事,不僅要将圖案的一筆一劃,每一條紋路一個不落的記憶下來,同時還要将其中的意境也複制下來,否則即便臨摹下來也失去了其神,不過是普通的圖案罷了,毫無價值可言。</p>
這八十一道圖案蘊藏着可怕的劍意,隻是看着久了都會心神疲憊,想要将之完整地臨摹下來談何容易,一般的煉氣境武者根本别想做到。</p>
而陽炎不同,他早在太華宗之時便參悟和臨摹了七個“殺”字圖案,再參悟和臨摹這八十一道圖案自然是更加容易了許多,更重要的是,陽炎天生靈魂便較一般人強悍許多,又凝煉了戰魂雛形,經曆了一次次《鍛魂訣》近乎自虐一般的鍛魂,其靈魂強度早已遠遠超越了同級武者,種種優勢加起來才讓陽炎得以參悟和臨摹這些圖案。</p>
但即便如此,要想将這八十一道圖案一一臨摹下來,對陽炎來說同樣不是易事,極耗心神,因此陽炎每臨摹一段時間便不得不停下來打坐調養,待精神恢複後再繼續臨摹,如此,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去。</p>
到目前爲止,他也不過才臨摹到第五十二道圖案,而後面還有二十九道,而且一道比一道更難,需要耗費的時間也更多。</p>
陽炎對此倒是不急,他臨摹的過程中也少不了參悟,否則如何能将其中的意境也都完整烙印下來,通過不斷的參悟和臨摹,他自身的劍道也随之變強,實力也在潛移默化之中變得更強。</p>
又是一天過去,陽炎身上吞吐的劍意更強了,與身體愈發契合起來,他已經臨摹到了第六十四道圖案,蘊含着極強的劍道意志,要将人給壓垮掉來。</p>
陽炎在這道圖案上足足用了三個時辰,中間歇了好幾次,方才臨摹下來。</p>
兩天之後,陽炎來到了最後三道圖案之前,更加恐怖的劍道氣息撲面而來,陽炎承受着極大的壓力,仿佛洞府主人正用這道圖案對他轟出可怕的一擊,這一刻的陽炎感覺自己是那般的渺小。</p>
也幸虧洞府主人刻下圖案之時是在修煉,因此圖案上的劍道意志雖然恐怖無比,卻不具備攻擊,除非像陽炎之前那樣用自身靈氣催動它們,否則真能将他擊殺。</p>
那樣,連靠近都不可能,更不要說參悟和臨摹了。</p>
兩天之後,陽炎身上吞吐的劍意更加強悍了,而且吞吐的頻率更加具有規律,仿佛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劍意的吞吐,契合度達到了極高的地步。</p>
“呼~”</p>
陽炎輕呼一口氣,竟有劍意釋放,像是利劍一般激射而出,發出悶響,其中似乎還帶着一縷劍氣。</p>
後背竟是有些濕潤了,陽炎從最後一道圖案上移開目光,如釋重負,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裳已是被汗水浸濕了些許 可見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p>
然而 陽炎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那一雙淩厲的眸子竟是極爲明亮,顯然心情不錯。</p>
因爲,他終于是在這一刻将八十一道圖案全部臨摹了下來,即便不用時刻面對石壁,自己也能繼續參悟。</p>
不僅如此,經過這些天的努力,陽炎的劍道竟是有了驚人的進步,一呼一吸之間,劍意吞吐,收放自如,這可以算是意外之喜了。</p>
他有信心,若是再對上南通這樣的劍道天才,即便不利用那些圖案攻擊,自己也能輕易戰勝。</p>
“是時候離開了。”陽炎看了看石壁,有些不舍,若是能夠一直面對着石壁參悟,效果遠比自己臨摹下來的要好,畢竟他的境界沒到,圖案中的意境臨摹得再完整也不可能和真正的意境相提并論。</p>
但這面石壁顯然是不能移動的,一旦動了上面的劍意可能就會散了,以往不知道多少天才來過這裏,留下累累屍骨,但沒有人對石壁動手,甚至刻意将戰鬥避開石壁,就是不想毀了其中的劍意。</p>
然而,陽炎終究是要走的,自己在這裏已經耽擱了太久,這些天來陸續有天才路過,前往更深處,也有人進入過洞府,但看到地上的屍體和陽炎身上的可怕劍意,都默默退走了,沒走的便再也走不出去了。</p>
陽炎對着石壁微微躬身,算是參悟這八十一道圖案的謝禮,随後身形朝着洞府之外閃爍而去,再不回頭,極爲灑脫。</p>
……</p>
洞府外,此刻一行人正來到這裏,便見到一道人影從裏面飛快奔出洞府,由于速度太快,衆人竟是看不清他的面容,隻覺得他還很年輕。</p>
“站住!”爲首之人是一名壯碩青年,身上的衣裳鼓起,兩臂裸露,上面的肌肉極爲結實,和六皇子陽正有的一拼。</p>
見到有人從洞府中出來,人們自然認爲裏面的寶物被此人得到了,因此,壯碩青年才出聲喝止。</p>
人影恍若未聞,身影如風,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p>
壯碩青年神色一沉,越發肯定洞府寶物被此人得到了才急着逃出去,頓時靈氣運轉于喉嚨處,暴喝道:“站住!”</p>
聲音中灌注了靈氣,加上他的聲音本就粗壯,這一喝真如雷霆大喝,震得衆人耳膜發顫。</p>
衆人雖然耳根子不好受,但動作倒是頗爲麻利,一下子擋在了人影前面,攔住去路,口中喝道:“讓你站住沒聽見麽?”</p>
人影見自己被人圍住,頓時神色一冷,身影猛地停住,看向那壯碩青年,眼中寒芒閃爍:“你說什麽?”</p>
壯碩青年被人影那冰冷的眸子盯着,竟是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當看清那人影隻是一瘦小少年時,察覺到自己竟然被對方一個眼神吓住,不由得惱羞成怒起來:“你小子耳朵聾了是吧,大爺讓你站住還敢往外跑,信不信大爺讓你躺着出去。”</p>
“不信。”少年眼中寒芒更甚,冷意漸漸籠罩這片空間,奈何衆人不察,或許是因爲人多勢衆,對方卻隻是一名少年,沒有放在眼裏,殊不知死神的腳步聲已經臨近。</p>
“呦呵,小子挺狂的啊,知道我們是誰嗎,說出來不怕吓死你,鳄魚幫聽說過沒有,他就是我們鳄魚幫的少幫主石中天,怎麽樣,害怕了吧?”其中一人格外嚣張,指了指壯碩青年,趾高氣昂道。</p>
而那壯碩青年也就是他口中的石中天更是眼睛要擡到天上去了,心中暗想:大爺就是想低調也不行啊,不過就算你求饒,大爺也不會放過你的,居然敢瞪我。</p>
少年沉默不言,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心裏的感想,這群二貨難道不知道進入試煉之地的都不是一般的天才嗎?還鳄魚幫,一聽就不是多麽上台面的勢力,也敢這麽嚣張。</p>
那人渾然不覺自己一行人已經被少年列入了二貨的行列,見他沉默,以爲對方害怕得說不出話來了,頓時更加得意了:“知道害怕了吧,識相的就把身上的東西全部交出來,我還可以替你向少幫主求個請,留你一條命,怎麽樣,很劃算吧?”</p>
“你這是打劫?”少年淡淡問道,話語間泛着淡淡的冷意。</p>
但得意忘形的衆人渾然沒有意識到這點,還以爲他腦子有問題,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還要他們說得更明顯嗎?</p>
“話别說得這麽難聽,你這是孝敬少幫主,懂不?”那人可能是覺得打劫這詞不太好聽,如是道。</p>
少年神色冰冷,這群二貨真是不知死活,真不明白像這樣子的人是怎麽被選中進來的,而且還活到了現在,真是個奇迹。</p>
“喂,快點的,少幫主還等着呢,拖拖拉拉的到時候求情都沒用了。”那人見少年又不說話了,頓時催促道,同時還想伸手去推他。</p>
“既然你們這麽想,我就成全你們。”少年終于開口了,衆人頓時笑了,然而還不等他們說什麽,便是突然臉色大變,滿目駭然。</p>
因爲,他們看到,少年身上忽然湧現出驚天劍意,劍氣滔天,如同狂風海浪般,四向翻滾傾洩開來,淹沒一切。</p>
恐怖的劍威籠罩天地,讓他們想要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像是被掐住喉嚨的鴨子一般。</p>
怎麽可能……這麽強?</p>
這一刻,哪怕再蠢的人也該明白了,自己遇到的不是軟柿子,而是踢到了鐵闆。</p>
“嗯?”兩眼朝天的石中天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劍意,頓時心中猛地一顫,明白自己爲何在少年那冰冷的眸子下會那般不自在了,原來對方竟然隐藏得這麽深。</p>
“啊!我的手……”恐怖的劍氣宣洩開來,首當其沖的便是那一直作死還想去推少年的二貨,伸出的那隻手直接被劍氣斬斷,他的慘叫聲剛剛出口,便是嘎然而止。</p>
一抹劍氣劃過他那此刻顯得格外脆弱的喉嚨,鮮血都被劍氣抹去,人首分離,最後被漫天劍氣撕裂掉來。</p>
“啊!”</p>
“啊!”</p>
慘叫聲同時傳出,不止是那人,其餘圍住少年的人也都遭受到了劍氣的屠戮。</p>
很多時候,天堂與地獄就在一念之間,他們之前何其嚣張,要少年交出全部身家,還“可能”“饒”他一命。</p>
然而現在,是誰饒誰一命?</p>
少年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活到現在的,但知道,他們的好運不會再一次降臨,奇迹不會再一次出現。</p>
因爲,主宰他們生死的,是他!</p>
ps:前兩章有錯誤,白天已經改正過來了,可以放心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