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藍省往北,有一行省,其地域之廣袤,比起新藍、泰甯二省之和,猶有勝之,名爲,出陽省。</p>
過了出陽省再往北,就能抵達逐月省,亦即天陽皇朝最北邊的行省,北方第一邊關要塞,鐵血城,便隸屬于逐月省管轄。</p>
雖然北路大軍一路高歌,勢如破竹,接連收複瀝林、黑水、泰甯三大行省,新藍省也已收回部分,但出陽、逐月兩大行省依舊被血月牢牢控制着,淪陷區域依舊遠大過收複區域。</p>
自北路大軍展露勇猛之勢起,血月就在不斷收縮兵力,出陽、逐月兩省如今可謂是固若金湯。</p>
正因如此,縱然當前北方戰場占據優勢,天陽兵力依舊不足,更遑論抽調兵力支援其他戰場了,這條計策剛在朝堂上提出來,就被衆口否決了。</p>
出陽省内,有一大關,陽關,是出陽省第一道關卡,有詩雲:“勸君更盡一杯酒,北上陽關無故人!”</p>
陽關之重,毋庸置疑,血月占領之後曾留重兵把手,今時今日,血月回縮兵力,陽關更是成爲血月主力的大本營,防衛得密不透風。</p>
“啊!……啊啊!”</p>
城主府邸,一間密室中,凄厲的慘叫聲回響在封閉的空間之中,夾雜着低沉絕望的嗚咽聲,讓人毛骨悚然。</p>
一位穿着華麗服飾的貴氣青年盤膝而坐,兩隻手平伸而出,五指彎曲成爪,按在兩顆痛苦扭曲的腦袋上,閃爍着絲絲奇異的光芒,有着絲絲血氣蒸騰而起,沒入他的掌心之中。</p>
随着吸收的血氣越多,貴氣青年身上彌漫而出的詭異氣息愈發明顯,仿佛在緩緩增強。</p>
“啊啊啊!你……惡魔!不得好死!!啊啊啊!”</p>
兩張蒼白如紙的臉龐瘋狂扭曲者,口中發出恨極的詛咒,然而貴氣青年絲毫不爲所動,反而掌心中的吸力更加強大,二人的慘叫聲更加凄然。</p>
砰!砰!</p>
某一刻,二人的身體仿佛被針紮破了的氣球一般,爆出兩團血霧,徹底身死!</p>
吸!</p>
貴氣青年嘴巴微微張開,一股強大的吸力如同漩渦一般,将那兩團血霧全部吞入體内,體内亮起道道光芒,仿佛在消化。</p>
過了一段時間,密室内的血氣才平息下來,貴氣青年身上的氣息也平穩下來,眼睛緩緩睜開,一道血光閃過,仿佛一柄血刃劃過,要将空間都割裂。</p>
貴氣青年站起身,冷漠地掃了眼地上躺着的許多皺巴巴的癟氣皮囊,雙拳一握,頓時空中一道道漣漪蕩漾開來,飛塵紛紛粉碎掉來。</p>
“煉氣境極緻!”貴氣青年微微一笑,空間的溫度卻是驟然一低:“隻要再有六千精壯的精血,便可以突破靈元境了!”</p>
目光轉過,對着南方妖異一笑:“北路大軍?來得正好!”</p>
密室門緩緩打開,貴氣青年邁步走了出去。</p>
……</p>
陽關,城主府,議事廳。</p>
血月大軍中諸多德高望重之人齊聚一堂,目光無不敬畏地望向主位上的那人。</p>
血月皇朝,十三皇子,兼南征大元帥,月無辰!</p>
月無辰兩側,各有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溫柔地服侍着他,若是陽炎或是武魁山在此,定能一眼看出其中一女,正是曾被北路大軍俘虜的女将,羅刹。</p>
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方法,“敗離”青水鎮之後,竟真的回到了月無辰身邊,或許正如陽炎所想,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時總會有辦法達成目的的。</p>
“找到天陽七皇子,陽炎的下落了麽?”月無辰冷眼掃了衆人一眼,冷聲說道。</p>
提起這個名字,以他的城府都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恨意,陽炎非但三番兩次壞他好事,還搶走了本該屬于他的試煉之地傳承,險些殺死他,此仇此恨,不共戴天!</p>
衆人互相對視一眼,一名大将起身,恭聲開口道:“啓禀元帥,北路大軍如今五線作戰,氣勢兇猛,尤其主力已經快打到應城了,陽炎必在其中!”</p>
“非也。”這時旁邊一位大将起身,躬身一禮,道:“天陽主力雖然來勢洶洶,統帥是呂豐,但從未有人見過陽炎,反倒有一支天陽軍隊行蹤飄忽不定,戰鬥力極強,前幾日還攻下了峄城,行事風格,像極了那位七皇子的手筆,末将認爲,陽炎當在此軍之中。”</p>
月無辰忽然笑了,這兩員大将頓時打了個冷顫,連忙跪地請罪:“末将無能,請元帥責罰!”</p>
“羅刹。”月無辰開口,羅刹一愣,便見月無辰目光淡漠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跳。</p>
“你覺得陽炎會在天陽哪一支軍中?”月無辰問道。</p>
羅刹清楚雖然自己能夠做回月無辰的貼身侍女,但并沒有消除他對自己的疑慮,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p>
心中萬般思緒閃過,面上卻鎮定道:“自從青水鎮一戰後,陽炎便沒有公開露過面,因此難以查明他到底在哪一支天陽軍隊中,但依奴婢和此人的接觸,此人熟悉兵法,而且詭計多端,十有**會在那支行蹤飄忽的軍中。”</p>
第二位開口的大将呼出口氣,連十三皇子的貼身侍女都贊同自己的說法,看來這次應該沒事了。</p>
月無辰又問:“那你覺得,陽炎攻下峄城之後,下一個目标會是哪裏?”</p>
羅刹心中“咯噔”一下,搖頭道:“奴婢也隻是在青水鎮與之有過交鋒,對他了解不多,奴婢不敢妄言。”</p>
月無辰忽地又是一笑,道:“你不必緊張,本皇子隻是随便問問。”</p>
羅刹被他這一笑笑得心神發慌,隻得裝作什麽事也不知道般,默默給他捶肩。</p>
月無辰目光驟然變冷,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衆人心中:“連個人在哪裏都查不到,難怪天陽大軍短短兩個多月就能收回三個行省,靠你們這群廢物,本皇子倒不如趁早班師回朝。”</p>
衆将臉色一變,齊齊跪倒在地:“末将無能!”</p>
“你們這些廢物查不到,本皇子卻是一清二楚,他的下一個目标就是這裏。”</p>
月無辰手指點在沙盤上的一個地方,冰冷地吐出兩字:“常州!”</p>
所有人一齊看向他,目光中滿是震驚,十三皇子多數時候都在修煉,隻是偶爾過問一下軍事,但就連他們這些大将都無法肯定陽炎所在,十三皇子怎麽就肯定陽炎在那支行蹤飄忽的天陽大軍之中,而且驽定他會攻打常州?</p>
羅刹更是一顆心跌倒了谷底,難道陽炎身邊也有月無辰的人?就如自己是陽炎安插在月無辰身邊的細作一樣?</p>
“點兵十萬,本皇子親自會會他!”月無辰斬釘截鐵地下令,眼中滿是冷意。</p>
陽炎,常州就是你的葬身之地!</p>
……</p>
“禀報殿下,再往前百裏就到常州城了!”一名斥候飛奔而回,在陽炎前方停下,恭聲道。</p>
“就地安營。”陽炎淡淡道,頓時有傳令兵傳令下去,大軍停止前進。</p>
邪公子忽然說道:“殿下,我們繞過應城直接攻打常州,等于一頭撞進血月的包圍圈子裏,必須第一時間攻下常州,據城而守才行,馬上就快天黑了,在下建議,趁夜攻之!”</p>
林子潇也道:“末将同意這位小兄弟的看法,若是等到明日再攻,一來目标明顯,二來慶州、達康、應城等地得知消息引兵來援,怕是沒等攻下常州就被包餃子了。”</p>
陽炎點頭,邪公子不愧是玩陰謀詭計的高手,第一時間就和他想到一處了,常州是必須要攻下的,而且要在各城大軍來援之前。</p>
“傳黑岩。”陽炎吩咐道。</p>
不多時,一臉谄媚的黑岩屁颠屁颠地跑來:“殿下您找我?”</p>
“交給你一個任務,事成之後,本皇子就封你爲萬夫長。”陽炎淡淡道。</p>
黑岩頓時大喜,雖然隻是萬夫長,比起統領的職銜低了一級,但要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是俘虜的身份,說句不好聽的話,要是陽炎哪天一不高興,都能一刀砍了自己來發洩。</p>
成爲萬夫長之後,他就不再是俘虜的身份了,算是得到了陽炎的認可,不必時刻戰戰兢兢擔心自己的腦袋搬家,這可是天大的好事。</p>
“但憑殿下吩咐,末将必将肝腦塗地,在所不惜!”黑岩激動地跪地道。</p>
陽炎不置可否,淡淡道:“所有血月降兵暫聽你号令,今夜亥時必須賺開常州城門。”</p>
黑岩沒有任何猶豫地應聲道:“得令!”</p>
黑岩走後,陽炎目光落在衆親衛身上,問道:“誰最精通暗殺?”</p>
林子潇開口道:“馬钊是殺手出身,論暗殺能力,非他莫屬。”</p>
一名身材瘦小,面目平凡的親衛走出,面無表情地道:“殿下有何吩咐?”</p>
陽炎靠近一步,以隻有貼着耳朵才能聽到的極小聲音吩咐着什麽。</p>
話畢,馬钊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轉身離去,彙入隊伍之中,不知去向。</p>
陽炎又問:“身法最好的是誰?”</p>
這次不用林子潇開口,親衛隊中唯一的女将軍自覺走出,躬身道:“是末将,秦子玉。”</p>
陽炎同樣低聲吩咐了下,随後秦子玉也轉身離去。</p>
夜幕降臨。</p>
常州城外,一支人數不明的血月軍隊士氣萎靡地向着常州城而來,步履蹒跚,腳步淩亂,好似一支剛打了敗仗的殘軍敗将。</p>
“什麽人?”城牆上的守軍眯起眼睛,盤問道,隻是眼中的戒備并不濃厚。</p>
借助微弱的月光,他們隐約看得出城下這支軍隊是屬于血月的,估計是吃了敗仗逃命來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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